“小昕,待会回家你别告诉我爹娘啊,我怕他们担心。”华宸一脸恳求
“好好好,我答应你,那你也不能把我拉着你出去玩的事情说出去”周昕马上脑筋急转,又嘟囔道:“还没有看成…”那小嘴都能挂一把钟老的酒壶了。
华宸噗嗤一声笑了“好了,好了,有机会的话,我们后面再去看看。”
“好哎!表姐最好了”
……
转眼就到了华家,华家跟大多数镇民一样,青砖瓦房,没什么特殊,唯一不同的是门前一颗枯死的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邻里都想帮忙拔掉那颗枯树,都被华父拒绝了,说是小儿生前最爱的树,如今睹物思人,邻里也不好再说,索性,华家是镇上最偏远的一家,平时也碍不着什么,久而久之也就随它去了。
华宸推门而入,看见父亲一身儒雅长衫站在院子里,正对着西厢的窗户,看到这,华宸心中不免悲伤,自从哥哥去了后,母亲病重,父亲好像再也没有笑过了。
“爹~我回来了。”
“宸儿,快过来吃饭。”华正则眼神变得清明。
“好~我先去看看娘亲,娘亲,慢点儿,我们去吃饭吧”华宸搀扶着母亲到了正厅。
“嗯,好~宸儿,今日祈灵怎么样?”
“娘亲,今日祈灵还是跟前两天一样,谢叔叔是祈灵人,”
“名扬?今年怎么会是名扬?名扬还不足以担任祈灵人啊。”华母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是镇长爷爷同意的。阿娘先吃饭吧,你病还没好,医师说不能费神呢。”
“好好…我知道了,小管家婆”“娘!”“好好好,我不说了。”
饭闭,华宸收拾好厨房,就看到父亲还在正厅坐着,昏黄的灯下,父亲一个人在对弈,“来~陪为父下局棋”
“嗯,爹,你怎么还没歇息,娘亲吃药了吗?”
“吃过了,你母亲这会已经睡了,我在等你,今日祈灵你怎么不在,去哪了?”
“…没去哪…爹…”看到父亲一直看着她,华宸有些慌,“去响欢阁了…不过,我马上就出来了,没久留。”
“嗯,我知道,宸儿,你马上九岁了,近日不要随意出门,还有,莫要对你阿娘说谎。”
“知道了,我知错了。不过爹,外面是发生什么了吗?为何不能随意出门?”“无事,你勿要担忧。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学,别误了时辰。”
“好~那爹你也早些歇息,”华父点了点头,看着华宸离开。“但愿是我感知错了,凰灵怎会苏醒…千年前……罢罢罢,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宸儿…”他望着眼前棋局,黑子已经被白子全部包围了,只东南方还有待余地,是否会成为破局之势…“罢了,我总会护住宸儿的。”
天已迟暮,转眼繁星点点,万物俱寂。华宸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想起白天的事,当时被小昕拉着出了响欢阁,期间意识模糊,但隐隐约约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醒来。苍凉悲壮又透着古朴高贵,不知怎么,华宸不想把这种感觉告诉任何人。像是终于怀抱着独属于自己的宝藏,隔绝一切窥视。华宸突然想起哥哥来,“妹妹~”还是少年模样的哥哥一脸兴奋的向她跑来,自从记事以后,哥哥就一直缠绵病榻,少有大笑的时候,总是表情淡淡的,病情稍微好点时,便特别喜欢去外面,有时候看着哥哥站在阳光里,常年在房中的皮肤苍白的可怕,阳光下好似要被晒化了一样,那时候,哥哥总是一声不吭,越发显得要飞散了去。
唯一一次哥哥大笑着在阳光里奔跑的时候,是哥哥过了十二岁生辰的第二天,只因白医师曾诊断哥哥活不过十二岁,记得那天,哥哥特别开心。一天中把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都吵着要去,也许,那时候就已经有预兆了吧,哥哥像是一切病好了一样,苍白的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多用了好些饭,也不喊着身体痛了。爹爹和娘亲高兴坏了,他们常年因为哥哥的病没少操心,看着往往比同龄人要老了许多,当年爹爹和娘亲是人人都羡艳的神仙眷侣,娘亲是镇上十里八乡最美的姑娘,而爹爹是镇上十六岁就考上了秀才的少年英才,神采飞扬的少年郎娶了镇上最美的姑娘,多少人说起爹娘以前的故事至今还在感叹。那天,爹爹娘亲像是恢复了曾经的风华,全家一起难得的笑着闹着坐了一天,哥哥也没有回他那常年散着药味的房间。爹爹还取出了珍藏的酒被母亲笑骂着又收了回去,那时候真开心啊,我和爹娘都天真的以为哥哥的身体挺过来了,谁又曾料到,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命运依旧未能眷顾我们,果不其然,哥哥第三天再也没有醒来,娘亲便从那时候一病不起了,爹爹渐渐白了头发,家里再也没有声音了,寂静沉默。
从那以后,华宸就明白,任何人,任何事,即使再珍惜也终究会离去…徒留剩下的黯然神伤…所以,当华宸终于有了一件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便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稻草,吝啬到不想给任何人分享,生怕转瞬即逝。
……没曾防备,天光竟已大亮,隔壁传来爹爹照顾娘亲洗漱的声音,华宸快速的收拾好了自己,去后院摘了些青菜,淘米做饭,不一会儿,爹爹扶着娘亲从里屋出来,华宸赶紧端上饭菜,替娘亲盛好了汤。“吃饭吧,一会儿叫上小昕,就去学堂里。今日为父就不跟你一起去学堂了,你快吃,到时叫上小昕一起去。”爹爹说道
“嗯…好,娘亲的药快没了,下学了我去给娘亲抓药,要不要请白医师再过来一趟,看看娘亲?”“宸儿~不必了,阿娘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你好好在学堂里听夫子的话,娘这里有你爹照看呢。”
“嗯,对,宸儿你好生去学堂,回来我要检查你的课业,你娘这里,不用担心,为父一会儿带你娘去白医师跟前,你早些找小昕去学堂。我近日给山长告了假,药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好~那爹爹娘亲,我出门了昂”
“嗯,慢点儿!”
“知道了~”
转过街道,华宸快速的向前走着,到了转角第三家,门前干净,应该是才打扫过了,手刚抬起来,门就开了,只见周昕已经收拾好了,“表姐,我就知道是你!快走吧,马上就迟了,对了,姑父呢?怎么没跟表姐一起?”
“爹爹告假了,带娘亲去白医师跟前看看”
“姑姑的病怎么样了?阿爹前段时间去了县里,昨晚回来说百草园来了一位上京城的医师,要不让阿爹和姑父带姑姑去县里看看?”
“好,下学了我给爹爹说,这会儿爹爹已经带娘亲走了,先让白医师看看。”
“嗯,好,表姐没事的,阿爹说百草园来的医师要在县里待一段时间呢,等姑父带姑姑看完回来了再说。”
“嗯,我知道”
镇子后面的山脚下就是学堂,学堂前面一条潺潺小溪,溪水清澈,偶尔有小鱼游过,进入学堂大门,影壁处挂着夫子像。转过照壁顺着竹林就到了教室,学堂的山长是辞官回乡的老大人,开了这所学堂,造福乡邻。
华宸的父亲当年考中秀才后没有再科考,回了镇上,就在学堂当了夫子,镇上的孩子大都在学堂学习。这时,学生们陆续进入学堂,今天的课本来是华父也就是华正则的礼课,因华夫子告假,便换成了识字课,识字课枯燥无味,课后不少孩子昏昏欲睡,陈元宝是镇上陈员外的小儿子,家里娇惯的任性霸道,是学堂里的刺头儿,平时仗着身体壮欺负同窗,这不,他带着跟班儿来到最边上的桌前,那里是前几年搬到镇子上董大娘的儿子,董大娘的夫君走镖时遇到山匪没了,夫家嫌弃董大娘晦气,将董大娘母子一并赶了出来,后来辗转来到梧桐镇。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董大娘的儿子陆飞胆小内向,学堂里的孩子常常欺负他。
陈元宝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叉腰:“小哑巴,昨天说的东西带来了吗?”
陆飞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这时跟在陈元宝旁边的张小虎问:“小哑巴!问你话呢!”
但见,陆飞一双拳头在课桌下紧紧的握着,更是闭口不言。这下,陈元宝气的不轻,本想着昨天看中陆飞家里的那张弓,问他借来玩玩,谁知陆飞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踢开桌子准备教训教训这小哑巴。这时,华宸听到响声比较大,回头看到陈元宝就要打陆飞的架势,蹭的一下站起来:“住手!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学堂。”
陈元宝停下扬起的手,“怎么?又要找你爹?别忘了,你爹今日可不在!”有学生偷偷从学堂前屏风处溜到后院先生休息的地方。“先生!先生!陈元宝和华宸打起来了!”
华宸一步步走过来,这时眼中凰灵一闪而逝,“不用我爹,我也能把你打趴下!”
学堂里的学生忽然感到好冷,有学生心想:今天没听母亲的话,没穿秋衣。但刘元宝的感觉格外清晰,在他眼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华宸像是被凶兽盯上了,一瞬间汗毛直立。
“住手!”人未到,声先至。华正则走进学堂,怒不可遏,声如洪钟,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一样温文尔雅。若是让高手听到,就会发现此人源力深厚,却不知为何在此教书度日。
“陈元宝,华宸你二人平日里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在学堂里聚众斗殴,出息了啊?伸手!”华正则严厉的眉头紧皱,
“爹?你怎么来了?哦不,夫子,是陈元宝先欺负陆飞的,我看不过才……”华宸说看着华父严肃的面容不敢叫爹,
“那也不是你可以在学堂里打架的理由!陈元宝,你可是欺负陆飞同学?”
“…是…是我,夫子,我只是想借陆飞东西,真的没有欺负…”
“夫子,是华宸帮我才跟陈元宝…”陆飞着急的站起来,
“陆飞你坐下,你俩伸手!”陈元宝和华宸老实的伸了手,戒尺声音响亮。
“回去你二人抄书十遍,明日交给我,陆飞你跟我出来下。其余人好生上课!”
“夫子~”陆飞有点忐忑
“嗯…你来说说具体什么事”
“是…是夫子…………”
“你母亲养你不易,你莫要辜负你母亲的期望,学堂里有事可以找夫子,不会有人欺负你了,现在收拾下提前回去吧,你母亲捎信给我让你早些回去,你快去看看。陆飞,你母亲不易,好好上进,尽早护着你母亲。”
“嗯!多谢夫子。”“去吧。”
日头渐渐西滑,照出漫天彩霞。下学后,陈元宝有意无意的看一眼华宸,心里暗想:难道刚刚是错觉?原想验证,但是下学后华宸跟华夫子一块儿走,让他不敢进半步。“算了,估计是错觉”阿娘说今晚做他最爱的红烧肉,还是快回去吧,陈元宝飞快的跑远了,一边开心的笑着,一副小孩子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