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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忘缘桥上忘缘水

上瑶眼前的弯桥,置身在烟雾苍茫间,孤独的桥影,倒映在混浊的河水之中。

只看得见从桥那端出的人,看不到有人往桥那端入。既算如此,出来的人廖廖无几。这一片,连花鸟也不见。

难道魔界,真的如土地老儿所说,不是人人都愿去的地?……

上瑶站定在桥这方,迷糊望着桥那方,试图问问从身边经过的人有关魔界的事。

从魔界出来的两人,衣着倒是工整,颜色却是暗系深沉,不带一丝阳光的灿烂绚色。

更令人疑惑的是,她只张了张嘴还未开口,那两人自行冲着她摆手,意寓是别与之搭话。

许是魔界内乱,自家的事都理不清,哪还有闲情管它人它事…这样一想,也就说得过去了。

待再无人影出现时,突然在这时,不知从何处悠悠传来一沙哑女声,“小仙想要入魔界,定要喝了我手中的这碗忘缘水…这是小仙上辈子留下的情根,这辈子需了结。”

这声腔仿佛从遥远之地传来,显得空旷流转。好像站在山顶呼喊时,发出了阵阵萦绕的回音。

称我为小仙,言说上辈子留下了情根,这辈子要了结?什么鬼?……

上瑶如堕云雾,一脸迷茫四周寻找声音出处,大声的问其,“你是谁?此话可有何来历?快快现身!休要在阴暗处装神弄鬼!”

“哈哈哈…我这就现身。”随着话音而落,本无人影迷雾漫漫的桥上,蓦然闪现出一个少女来。

少女相貌平常普通,身着粗布麻衣,全无特别之处。非要说特别之处,那并是她手端的木碗。

那碗是古木色质,木的纹理辨不出年限,但肉眼可看出,应是千垂不朽的古老。

“小仙,我在这忘缘桥,已等了你一世…从上辈子,等到了这辈子。你,终是来了。”少女笑着手端水碗,缓缓朝她行近。

嘿,这少女,还越说越玄乎了!

上瑶眉头微拧,细细的观少女,看来看去,除了她的一双眼眸似一汪潭水黑深不见底外,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可少女说等了一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那她应是不死之身喽。容颜依青春,保养的真不错。

少女定是有点来头……上瑶环抱着双臂看着少女,若有所思的样。

“小仙不识我,不怪!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不怪!只因小仙还未解自己的封印,上辈子的印记,还在天山之鼎封存…待小仙哪日解印,并能寻回所有的记忆了。”少女深陷的眼眸里,让她好似看进了上一辈子,妙不可言。

上瑶望向少女手中的那碗水。水质混混浑浑,能照出重影来,好像是存放了一世的陈年水。

她沉默半晌之后,笑着将了一军,“我上辈子有何情缘,这辈子需了结?…你方才说,若我想入魔界,定要喝下这碗水。那,我不入魔界呢?”

少女淡然一笑,对她轻道,“上辈子的事,小仙上天山后并知,我不便泄露。小仙今时若不入魔界,依是要喝下这碗水。世间唯情苦,免你苦情痛楚,难道不好么?”

“我梦阿婆曾爱恋一人,等了他一世,他却爱上了别人…呵,我一碗忘缘水下肚,将那人忘了个干净…你此时再问我这人是谁,我已记不得他的容貌,他又是谁?…不记得了,永生都不记得了…呵呵呵…”梦阿婆仰天长笑,笑得面目全非。

上瑶呆望着她,无法理解女人繁芜的心事。喜欢楚白确实是麻烦,但还没想要忘了他呢。

“你这老婆子,自己情感不顺,喝下了忘缘水,还妄想带着天地间所有的女人一起,做那无情无爱,无欲无求之人。若是那样,岂不都成了石头人么?我可不干!”上瑶总算明白,这梦阿婆心术不正,想要天地间的女人跟她同路,做个无情人。

梦阿婆见说不动她,眼中一丝失望,看向桥下的河水道,“多少女子喝下了我的忘缘水,快乐似神仙…你却是头一个固执已见的人。”

“梦阿婆,你可真搞笑!我本是个仙,还要做什么神仙?快乐一说么,小仙我每日都快乐呢。”上瑶听她言,忍不住笑话起来。

梦阿婆望着她,叹了一口气,“唉,你还未成仙呢…你这肉身,不过是吸了万年铁树的灵气,沾了丝仙气,又依附了九天太子的神力,多了点灵动。若要真成神仙那日,还得上天山解印才行。”

“天山在哪儿?待我玉女山成行后,再去不晚。”…

上瑶对天山充满了仰慕。梦阿婆口中的天山,如真是自己原身之地,那定要前去瞧瞧。

“天山在九天的最南端,已到了天际之极。小仙日后磨难不少,还是好自为之吧!”梦阿婆语重心肠。

上瑶听这一说,渴望见天山更甚。无论千难万险,她依要一如前往!

只是这梦阿婆,怎知上辈子和下辈子的事,又怎在这魔界的通行桥上日日守着忘缘人?……

梦阿婆仿佛有读心术,读懂了她的心语,一并解开了她的疑惑,“我上辈子,本是天山脚下的一棵草,日夜吸日月天山博大精气,转化成精。只因心不净,一心想入魔,并来了魔界。”

“魔界一老者见我可怜,留我做了守桥人。这忘缘桥,实则是一道通往魔界的大门。我无事可做,只专心做那忘缘人。望天地间的女子如我一般忘情,我梦阿婆才算是真正的开心。”?……

上瑶听完这一切,心潮起伏。想到自己的身世,原来如此的神秘难解。知仙老头不知是否了然自己的身世。这老头总是无事人般自乐。

若能在玉女山做个外门女弟子,修了仙术在身,来日再上天山,哪怕路遇险难,也可应付一二。

想到这里,上瑶对梦阿婆坚毅之色道,“老婆子,魔界我今日不去了。玉女山我要行,天山我更要上!日后,许是还要来魔界见识见识。只是这碗忘缘水…上辈子我未喝,这辈子,我绝不喝!”

“好,小仙有魄力!我梦阿婆无话可说,祝愿小仙得愿,今世无忧!”在梦阿婆的祝福声中,上瑶早已转身离开。

她娇小的背影,带着一股坚定,隐没在了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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