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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宋末覆刀光,函谷侠义长

“漫谷荡川轩际昂,射藩王,灭秦皇,跃云乘风,血河毕锋芒。为酬新野蜀郡郎,平西都,烧阿房。

万里黄沙卷残胄,弥新月,道途长,红绢洒落,三军把国防。笑泯苍穹恩与仇,为归乡,耕织忙。”

明月覆过人影,正如“江城子”之词一般豪壮。蜀郡的黑夜却寂寥而又悠长。一阵叫声盘旋上空,飞过几只因被此声而惊的黑鸟。

一个身着华丽的少女拖着鲜血,没命似的向前狂奔,身后的黑衣剑客却颇有玩味,不紧不慢地随着,那少女进入酒馆,倒在了酒庄的门槛,对那掌柜的大喊:“乞救奴命!”便无助抽泣起来,那掌柜的却似看不见一般,仍拨弄着算盘。黑衣剑客此时也走了进来,却点了这女子穴道,也不曾管她,拱剑礼曰:“舍兄,许久未见,甚是记挂,有幸存活此时,弟莫敢犯颜,但有一事,却待诉于兄长。”掌柜却不理,继续拨弄算盘,又道:“别来无恙。”即取下一颗算盘珠子,手指一弹,一颗饱含杀机的凶器飞之而来,那剑客一惊,以剑御之,推动真气,将珠子推向地面,霎时地面一声巨响,砸出了一个棋状大坑。剑客曰:“聚眉一指禅!兄长这是做什么?”那少女却道:“缘汝等一聚之人,一合之众?也罢,盖天命有终,吾大金女子,自不同于弱宋之属,今日死了干净!”那掌柜闻之,便也不拨算盘,哈哈大笑,曰:“好一个天命有终!李清若,汝勾结金邦老贼秦复端多时,倾我国运,损我国力,折我国寿,败我国威,更欲覆我文明!罪虽千刃卷身,存骨独亡,莫能赎也。汝生为大宋之人,竟然以金相称!简直猪狗不如,忘本畜牲!今便为君嫂清理门户!”那女子却笑道:“原来是舍祁大侠!怪道于我恨之入骨,我死便死,不曾多言,但恐我死之时,汝儿便尸骨无存,间入万丈深渊了。”舍祁问道:“你知敖儿下落?”那女子只笑不言,舍祁怒曰:“恁地如此,泼妇贱人!我叵耐者嚣,你也是知道的。”那女子曰:“我曾见一个约莫八、九来岁的小男童购之蒸酥,便笼之而入金朝,一问便是舍大侠之子舍文敖,正好君与家夫在玉门关外有不解仇怨,以此威胁,特赴大散关相见。只不过,奴家有一事相求。”舍祁曰:“敢问何事?”那少女说道:“送我归金,以息此事。”舍祁忿然道:“怎生可以!”将要一掌拍其天灵。

“不可!”黑衣人闪至其身,接下此掌,对舍祁说道:“令郎尚在她手,若使其亡,爱侄将何复存耶?”舍祁大叫道:“东隐离!你同这妇人一道儿害我!我舍祁欠你何物?何故损我独子!有何事冲我来,何必于我孩儿下手!”那黑衣剑客一惊,脱下面罩,对舍祁道:“哥哥,阅十余岁,当年建安风信被透,与我诚然无关,我东隐离傲立天地之间,无愧造化苍生,何况汝同众兄尚未查明此事!焉能判我?”舍祁冷笑:“若果真如此,完颜旧临死之时为何指你不放?”东隐离正欲驳回,一阵悠然的声音响起:“假亦假,真亦真,东先生既来之,要事何为?”一个身影,似幻非幻,悠然缓缓,不觉至目前。

东隐离大惊,忙使功法移离,此人便抓了个空。东隐离一看,方笑云:“无念兄的半步逍遥影,果然厉害十分,似当年般高明,但进不退,至哉,至哉!”此人笑云:“弟弟的神阙步亦尤为天人,隔十年不期,尤来看望,此诚意十足,感动我等。”东隐离笑道:“舍哥哥的聚眉一指禅,也神通无比,我险些丧命。”君无念瞪眼曰:“舍弟,我等初许下愿誓,不曾害兄弟,汝今确是何等行为?却是十分不义之举!”舍祁待要还口,君无念塞给他一张小纸条,舍祁见之,放陪笑曰:“也罢,吾之过,且恕,休嗔。而今我独子被此贼女抓去,却又怎生奈何?”君无念曰:“而后方议,但今既团聚,我等自饮三斛,仍做兄弟!”余两人见此光景,莫敢不从,饮了三斛,吃了几盏。舍祁便问那妇人:“我儿今在何处?速速禀来!”那妇人冷笑:“无可奉告,除非送我回大金。”舍祁大怒,想要怎样,却又不敢怎样,只待明朝作甚么交换,亦不敢饮甚,恐此女蹿之。

想当年玉门关三结义,亦乃江湖平生佳话。少林绝徒舍祁,蜀秋君无念,连诀东隐离于蜀郡结义,蓬莱、静虚、江天、清留、少华、盖原、莲池等江湖名派差数十万人前来赴约,鸣炮示礼,三人结识许多挚友,共同抗金,大宋因此和平数十载。后不知何故,东侠与其余二侠不辞而别,君侠亦四处游走,鲜能见人。七年之前,舍祁与玉门关郡主喜结连理,一年后产下一子,取名文敖,望承墨与仕,安愿平生。君侠于五载之前与蜀郡西财主蔡邕之女蔡蜜儿共享洞房一刻,产下一女,乳名瑶儿,正名君瑶,其亦乃作男儿所养,聊解膝下荒凉之叹。怪哉!此女不好针线,却善能舞剑。四岁便能将神象剑法融会贯通,却道此女之邻一日盗之其犬,以备口粮。那女见之,自然不平,以剑诀砍伤邻居一家十几口,害得君少侠吃了官司,幸而无妨,乃记手掌之过被惩,虽行为不当,却仍是有可取之处。

话说君少侠与兄弟痛饮,一个小女孩从君少侠的衣服里面钻了出来,执着一把锋利至极的小剑,对无念说道:“爹爹,我也想去救文敖哥哥,求求你任瑶儿去罢!”“胡闹!”君无念大声喝道,又式容曰:“瑶儿,为父最担忧汝之安危,若使尔等女子家家去,添了为父软肋,坏了事,焉能救你文敖哥哥?听为父的话,回去!”君瑶却待要挣扎,早已被无念贴身侍卫荀闹拖上马车,君瑶亦无言,只要无念拉钩为据,平安归来,无念从之,乃去。

路途遥远,他们三兄弟共叙旧情,关那妇人于笼中,使其莫能挣扎。依其言而行,进入大金,竟至。

此诚地广人稀,日照青山,却一片荒芜,好一个造化之地!良久,那妇人指向前面的小黑屋道:“便是那里。”进入屋子,舍祁见文敖被绑,浑身伤痕,气得打颤,急解其绳,抱住曰:“儿啊,却是苦了你啦。”文敖摇头,慌道:“爹爹,他们要捉你,咱们快跑吧!”君无念道:“果真有埋伏,既如此,去休!”“三位少侠且留步!”一位九尺中年人,长胡子,眉襟若飘,手持双剑,笑对众人,上千金兵围住此屋。“倩罪剑与元法剑!你如何得之?”三人惊曰。东隐离怒道:“蛮贼,当初是我招惹你来,何故犯我兄弟?有本事冲我来!”此人笑曰:“东少侠别急,一会儿便轮到你了。复端既已候多时,正想与各位大侠叙旧一番,何故走得这样快?依在下愚见,并不急于一时,有幸邀三位下瑶台,若不细心招待,怎能容我秦复端立足于天下?”无念笑骂道:“江湖遗类,汝妻尚在吾手,何由灭我等?”复端闻之,大笑:“君少侠此言差矣哉!各位皆乃江湖名士,却又如何不识江湖规矩?俗言:一人换一人,一物换一物。吾妻但易一人,却不曾多换。如此,我容你带两人走,也算破了江湖规矩,以表爱妻之意,如何?”舍祁与东隐离望向君无念说道:“君兄家室尚在,岂容我等归去?累烦照顾文敖,若有非处,请严加管教。”君无念笑道:“兄弟小看我了,祁兄真个不走?”舍祁曰:“今日之祸,皆因我而起,我若私去,内疚一生。”君无念笑道:“天意难违啊,隐离,我等已尽享人生之乐,按天数也该少你才是,我今托付瑶儿与你,累烦照顾长大。我等为汝开路。”东隐离忙跪下,伏地而道:“小弟岂敢苟活!愿与哥哥们共生死。”舍祁骂道:“你这个畜生!我儿尚在此,我俩是决计不走的了,若汝不走,将焉寻仇?果是如此,我便与你万世绝交,你走是不走?”东隐离泪流满面,对他俩磕了三个响头,背起文敖便走,秦复端亦不遣人拿他,直至走远。无念等交妇人与复端之手,舍祁曰:“笑煞我也!少表汝等爱妻之欲了,谅此等交换之借口,却甚是可笑。”舍祁又相视而言:“君兄,未料今日共战于此,隐离最幼,又无家室,诚不该弃命于此。”

秦复端曰:“二侠且莫伤感,若二侠能于在下手中办事,兴我大金,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从何谈生离死别乎!”无念舍祁相视一笑,共曰:“君之差矣,入蛮夷之麾下,也算平生大辱,且休活于梦中。”秦复端曰:“若两位不从,还请见教!”

二侠见此景,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复端观其来势汹汹,以残影避之,以剑斩无念,无念忙使出半步逍遥影,飘飘荡荡,似幻非幻,不可击中,无念亦拔剑,使出通法剑诀,劈向复端,那复端使出尚流剑法复击之于此诀,转移至舍祁之处,舍祁用通天念化指复劈三下方抵,又以聚眉一指禅打得秦复端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复端使出蚀清功打向舍祁,无念见之,催动身躯,竟虚化出两个残影,使其抵消。

“好一个无崖拟识功!两位大侠在江湖之中,果名不虚传,今亦有所见教,秦某自愧不如,与二侠相对,实乃平生一大快事。”秦复端笑曰。舍祁大怒,又道:“贼子休要绕舌!看招!”舍祁冲上,运用济轮法象功欲拍其天灵盖,复端皱眉叹曰:“舍大侠差矣,老夫仍有手段未使哩!”言毕,即催生出一种极为阴厄的功力,与其相撞,“虚尘劫法功!”舍祁大惊!只见须臾间内力便丢失大半,想要挣扎,却也无能为力。无念见之,却要用手去扯。“休要过来!”舍祁大叫,却为时已晚矣,两位奇侠的功力便如此耗尽,瘫坐在地上,眼里愤懑不甘,死瞪复端。复端身轻体盈,一掌便打碎了黑屋外的巨石。乃大喜:“二侠之内力相与之秦某,更为出神入化,也罢,便留你们个全尸。”说罢,点了两侠穴道,两侠并无内力,只得倾命于此。

复端举剑,却未曾下手,居无何,而却又放下剑,解开二人穴道。二侠不解其意。复端笑曰:“念汝等侠义,又曾为绝世高手,我便开恩,许你们各一个承诺。”舍祁叹了口气对秦复端道:“今日一战,全在我一贯鲁莽,错失命运,不过即便败了你,也未尝见可活,烦秦先生将倩罪于我。”秦复端从之,舍祁随即拔剑自刎。秦复端不禁感叹:“好刚烈的勇士!真乃一条好汉,秦某好生佩服!”君无念心痛如绞,对秦复端曰:“阁下,我且有一事拜托。”复端曰:“君大侠且说,若秦某有能力,定会相办!”君无念道:“望秦先生传书于东隐离,蒋阙复非叛贼,实乃联蒙抗金。”秦复端眉峰一聚,道:“只怕在下无能为力。”君无念叹了口气,道:“也罢,天意如此。不麻烦秦先生了。”随机一拍天灵,驾鹤西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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