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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羁绊(下)

细雨绵绵,一身碧蓝色衣袍的韩雪来到了陈羽的住处,时间快到正午了,因万奇芸师姐在天门殿和掌门等人商议魔教进犯的事情,所以她准备先到这里看看有什么事情可做。

不过这只是借口而已。

但当她来到陈羽所住的地方时,发现后者不在家中,心中疑惑:“天下着雨,这臭陈羽会跑哪里去了?”正当韩雪准备出去寻找时,无意中眼睛扫过玄清所住的地方,发现房门竟然是开着的。心中一喜,难道玄清想通了?连忙走了过去。谁知,韩雪刚到门口准备出声叫玄清的名字时,却是发现房间中空空如也,根本不见玄清的身影。

韩雪纳闷了,这两个家伙,会去哪里呢?

正当韩雪疑惑不解的时候,一股阴森可怖的邪气夹杂着怨恨之意对着韩雪迎面扑来,随即着穿身而过。

感受到这股庞大的邪气,韩雪只觉心中憋闷,剧烈的喘息了一阵,这才抬头向着邪气爆发的地方望去,嘴里喃喃道:“这不是祖师祠堂所在吗?怎么……坏了!”心中一个激灵,韩雪连忙施展起御空之术,对着祖师祠堂疾飞而去。

当来到祖师祠堂外围的时候,韩雪脸色一沉,因为这里本应该是茂密的树林,此刻已是倒了一大半,露出一个宽敞的空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雪心中疑惑,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当她来到祖师祠堂不远处,看见了造成这片狼藉的两位罪魁祸首时,终于沉不住气的娇斥出声:“你们两个人到底是要闹哪样啊?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到了同门相残的地步啊?”

陈羽和玄清也是看到了韩雪的到来,前者则是低下头,没有说话。后者却是全身一震,漆黑空洞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迷茫,一丝情谊,一丝悔恨,但随即全被阴冷之气覆盖,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韩雪向着两人所在之地走近了几步,看着玄清,心中有了一种完全不认识的感觉,不由一怔,连忙问道:“你是玄清?”

听闻此话,玄清冷笑起来,声音由小变大,随即抬头向天,疯狂大笑起来:“好!好!好!既然你们已不认识我,那也别怪我下手狠了!”话落,全身爆发出一股阴森黑气,黑气缠在玄清的身上,旋转起伏,随即开始变化,犹如实质般的成了一团团黑色的火焰。不一会儿,便是密密麻麻的出现在玄清身体的四周,悬浮在半空。

此乃黑火。

随着玄清嘴中传出一声轻轻的“去”字时,这些数目到达有好几十的黑火便是带着呼啸风声,向着陈羽和韩雪袭来。所过之处,均是冒出一团蒸汽,那正是雨点打在火焰中被蒸发掉的情景。

黑火袭来,陈羽想用剑气攻击已是晚了,何况对方数目众多,就算能使用也不见的能一一将其挡下来,看来只能用剑势了。

身虽心动,陈羽身形一闪,来到韩雪面前,将其挡在身后,对其说了句:“后退点!”便是向着黑火群中攻了过去。

一时之间,所有黑火的目标全变成攻击陈羽,但这些黑火只要一进入陈羽的剑势范围内,便会被击飞出去,落在不远处倒塌的树木之上,顿时,这些树木均是全部枯萎而去,但树木躯干外表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仿佛是被瞬间吸去了所有生命力般。

而这些黑火在吸收了树木的生命力后,更是黑的发亮,在玄清的召唤下再次对着空地上的陈羽疾射而去。

陈羽在空地之上,将剑之境中的剑势发挥至极限,这才勉强将这么多的黑火完全挡了下来,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是感觉到了一点力竭的感觉,抬头看了看那悬浮在半空中好整以暇的玄清,不由牙关一咬,向着玄清所在的方向移动过去。

在这片空地之中,陈羽手中承影幻化出无数的剑影,将黑火尽数挡开。一时间黑火犹如雨点般,四处乱飞,飞出去不久后又飞回来,又再次飞出去,如此反复,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看得一旁的韩雪直咂舌。

陈羽在黑火群中艰难的异动着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玄清靠近着,当离后者不到两米的距离时,忽然一声怒喝,陈羽拔地而起,冲出了黑火的包围圈,对着玄清冲去,一剑向其胸膛刺去。

承影刺来,玄清不慌不忙,轻轻挥动手中魔剑,轻而易举的这一击给挡了下来。一击不成功,陈羽正准备收剑再攻,这时,右胸处传来一阵剧痛,陈羽一愣,回头一看,顿时眼神一缩,只见一把散发着蓝光的仙剑已是穿透了他的胸膛,血顺着剑身流了出来,滴落到地上。

穿胸而过的正是玄清的另一把仙剑,惊雷。

在仙剑惊雷穿过陈羽胸膛的那一刻,那些飘散在四周的黑火也在同一时间里消散开去。原来这些黑火只是起到诱敌的作用,而真正的杀招则是被玄清安排在了惊雷的身上,一击命中。

陈羽呆滞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玄清,右胸口处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但却比不上心中的痛。陈羽伸出右手摸了摸伤口,苦笑了一声,随即一发力,将惊雷从胸口处完全拔了出来。顿时,惊雷全身染满了陈羽的鲜血,而胸口上的伤口也在这一拉之下再次扩大,鲜血犹如激流般的喷洒而出,落在地上,被雨水渐渐冲淡。

如此严重的伤势,陈羽却完全不顾,只是颤抖着用惊雷指着玄清,想说什么,但却无从下口,只是挥手一划,就犹如先前用承影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一样,在玄清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可能是陈羽受了伤,此刻已是流血过多,没有太多的力气,这一剑下去只是将玄清的衣服划破,并没有伤到里面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后,陈羽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整个人随即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任雨水肆无忌惮的冲刷着身躯,鲜血染红了地面。

“不!”见陈羽倒地不起,站在远处的韩雪这才反应过来,操控着风菱剑,对着玄清疾冲过去。

有了魔剑在手的玄清,此刻已是被怨气缠身,再加上心中本就有着迷茫不解的事情和韩雪出现后竟然不认识自己,顿时悲愤交集,被怨气袭心,迷了心智,对于韩雪这一冲,更是激起了心中那一份怨恨之意,出手毫不留情,单手一震,魔剑一闪而出,瞬息间正中韩雪的胸膛。

被魔剑击中,韩雪前冲的身影也随之一滞,停了下来,缓缓的跪在了地上,看着眼前不远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鲜血缓缓从嘴角处流过,开口道:“玄清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虽然你生是魔教的人,但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生活,难道还不能明白我们对你的心意吗?”

听到这话,玄清浑身一震,淡淡道:“你们对我很好,这我很清楚,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你,你可知我的心意吗?”

韩雪脸庞上露出一个苦笑,低下头去,仿佛在回忆什么,一头乌黑长发被雨水打湿,滴落着水滴,开口道:“曾经有个傻小子,每个夜晚都会偷跑到一个树林中,偷看一个女孩修练;曾经有个傻小子,看到这个女孩就会脸红,不知怎么说话,而这一切的一切,那个女孩都知道。”

韩雪的声音很温柔,语速很慢,就仿佛在回味那段美好的时光。

听到这些话,玄清全身的黑气瞬间消失,而眼中的那抹黑意也是消失不见,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韩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雪抬起头来,看着玄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道:“那傻小子就是你,就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但……但你为何……你不是喜欢陈羽吗?”玄清开口问道。

“陈羽他照顾我,救过我,我很感激他,也很喜欢他,但这些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在他心中我永远都比不过一个人。”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羽,韩雪淡淡的说到,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无奈。

“是谁?”玄清不解。

“那个人就是你!”韩雪看着玄清,肯定的说道。

“我?不可能!不可能的!”玄清不信,咆哮道。

韩雪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你难道认为我不知道吗?这次我们三人下山,一路上,陈羽都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和我拉开了距离;在断崖处,你受伤时,陈羽第一时间救你,这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亏你还和他做了四年的知心兄弟。”

听到这话,玄清整个人都是呆了下去,看着倒在他面前的陈羽,心中承受着懊悔的煎熬,最终再也承受不住,跪在了地上,仰天怒吼:“臭老天,为何要这样捉弄我?为何选择的是我呀……”声声怒喝,响彻天际,伴随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雷声,痛哭涕淋。

“不是老天选择了你,而是你自己选择了自己!”在玄清咆哮之后,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峰尊座也是赶来了。

玄清回头看着冷峰尊座,此刻的后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有所动怒,而是慈祥的看着他,不由心中一酸,眼泪流了下来,混进雨水之中,不知哪是泪水,哪是雨水。

“师傅!”玄清悲痛的叫了一声,再次将头埋了下来,不敢再看冷峰。

冷峰尊座心中也是一痛,眼前的这两个男子,都是自己的徒弟,在的时候自己又因为某某原因不能给予两人教导,到了如今,自己已从那阴影里走了出来,想弥补以往的过失,但却晚了。

低低的叹了口气,道:“你走吧,就当作我没收过你这个徒弟。”说完,冷峰尊座不再看玄清,缓缓的来到昏倒在地的陈羽身旁,将其抱在怀里,观察了下伤口,还好,并不致命,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看来玄清并没有狠到要杀陈羽的地步。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陈羽的伤势,冷峰又来到韩雪的身旁,将其扶起,“铛”的一声,本是插进韩雪胸口的魔剑掉了下来。冷峰仔细看去,原来玄清这一手虽然狠,但只是用了魔剑的剑柄,撞断了韩雪几根肋骨而已,让其失去战斗能力。

看其样子,玄清虽然被魔性迷了心智,但本性并不坏。

冷峰看着跪在地上的玄清,默然无语,就在这时,承天门山脚下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炸响,随之而来的则是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

看来,魔教众人已是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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