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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入江湖

“话说当今王室势微,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引七王兵乱,战火十年不断,民不聊生,王室衰败,中原武林势力纷纷崛起,群雄割据,逐鹿中原。”一个江湖方士在台上摇头晃脑,振振有词,而底下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一片喝彩。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舜发于畎亩,傅说举于版筑,可见英雄皆出于平凡,而为王者罔顾民意,终将覆灭。可谓乱世出英杰,时势造英雄,当今的天下,是江湖的天下,江湖各派,百家争鸣,而三大门派,乃江湖翘楚,第一是白云山,接下来是天山派,祁连派。而今日,天山的梦蝶仙姑与祁连山的倾天问两大高手决战雪山之巅,此等大场面,难得一见啊、、、”

“你这江湖骗子,休要胡说!我们祁连派才是武林首屈一指!”方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执剑的男子打断,男子脾气急躁,一个飞身跳上台,一拳将方士打倒在地。

“别闹了,师尊的比试马上要开始了。”另一个稍微年长,打扮相似的男子拉开他,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临走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方士笑笑,往他的碗中丢下一锭银子。

我站在人群之中,以轻纱覆面,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笑,经过黑堡的多方策动,这轰动武林的决战,总算是开始了,若能以此削弱两派实力,黑堡自然是坐享渔人之利。

人群渐渐散了,方士挣扎着爬起,揉了揉眼上的熊猫般的淤青,捡起碗中的几枚铜板和一锭银子,放进怀中,他大笑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人流,边走边唱,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扬的歌声,仿佛将历经离乱的沧桑,均化作一声轻笑。

街道上十分热闹,有叫卖的小贩,有杂耍的卖艺人,有卖唱的歌女,有流浪街头的乞丐,各种声音混杂。许久没有逛集市了,我随意买了些玩意,便跃马而上,朝着雪山的方向去了。

雪山之巅,站着风华绝代的女子与剑眉星目的男子,两人执剑相对,一动不动,空气凝滞,无声的硝烟弥漫。两人僵持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西下,霞光照亮了雪山,方给这冰冷的雪山增添一丝暖意。忽然之间,刀光剑影,两两相撞的剑气激起万丈光芒,化作飞雪,飘满整个雪山。众人还没有看清他们究竟是怎么出的手,决战便已经结束,倾天问执剑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而梦蝶仙姑立在他的面前,没有人看见,她的眼中,落下了一滴眼泪。

他临死前,叹息,“既生瑜,何生亮?”

她却说,“君已身死,再无牵挂。”

他致死不知道,她爱他。她执剑一挥,一行热血染红了白雪。她随他而去,仿佛又回到了初见,那日,阳光明媚,她鼓起勇气,对他说出心底埋藏已久的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她唇边浮起一抹笑,终是淹没在了雪山深处。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前方是窃窃私语的两个蒙面人,我隐进树后,凝神细听,只听那两人说道:

“他终于死了,掌门之位非二师尊莫属。”

“可都清理干净了?绝不能留下一定蛛丝马迹。”

“放心,普天之下再无第三人知道此事。”

我心下吃惊,难怪以倾天问的身手,会轻易落败,原以为至少大战几日,终局不过两败俱伤,却不曾想是这么一个悲剧收场。

“谁!”只听一声警觉的喝声,我回过神来。不好,被发现了!此时不宜生事,况且这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倾天问身上做手脚而不被发觉,必然难以应付,我握紧剑柄,额头渗出了汗水。

忽然,只见一个黑影从树林中窜出,他只是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便飞速离去,那两个蒙面人连忙追了上去。

好险!我趁机策马离开,未行几里,只见一群素履青衫的弟子忽然出现,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男子,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青衣派首席长老不老邪童,他瞅着我,阴阳怪气地说道,

“黑堡好厉害的手段,竟能使两大门派高手相残。”

“阁下行侠仗义也忒会挑时候了。”我轻哼一声,“若今年武林各派重新排名,只怕青衣派跻身前三不在话下了?”

“黑堡作恶多端,自然是不懂行侠仗义之道,这行侠仗义,是最讲究时机的,早一分则多余,晚一分则太迟,少一分则不能达到目的,多一分则是锦上添花。”不老邪童一番论断,振振有词,说完,嘴边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告诉你这些,只望你下辈子投胎,别再入错行了。今日,我青衣派便为民除害,诛杀妖女!摆阵!”

只见他一挥长袖,掌风向我击来,手下的弟子门亦摆出螺旋阵法,将我团团围住。

“区区青衣小儿,也想将我困住!”我毫不示弱,右手举起碧剑反击,左手偷偷摸出一枚烟气弹,准备寻机脱身。

不老邪童掌风凌厉,招招致命,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我前面,替我挡了一掌,紧接着,一群蝙蝠兵从天而降,制住了那群青衣派的弟子。不老邪童见情况不妙,只得不甘地瞪了我们一眼,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黑堡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为首的蝙蝠兵一个命令,便携手下乘胜追击。

我蹲下,看清了那个挡在我前面的男子,却是黑堡门下的一员小将,名唤莫离。

“可还撑得住?”我扶住他。

他只是伸手,紧紧握住我的裙摆,吃力地说道,“我是一名三等小将,今日舍命救下公主殿下,立下一等功,当封为一等将,领千人兵,求公主殿下,求公主殿下、、、”他话还没说完,便断了气。我轻叹一声,命人将他抬走。

回去的路上,看着马车外缓缓行过的青山绿水,思及今日发生的一切,想到梦蝶仙姑临死前那抹决绝的笑意,我的心中感慨万千。

江湖百态,瞬息万变,情深缘浅,徒留遗憾。

江湖儿女,情始于剑,情灭于剑,相传倾天问与梦蝶仙姑相识于比武场中,他男儿豪情,不解风月,却于她一拍即合,惺惺相惜,她对他一见倾心,暗许终身,最终却因两派私怨不得不针锋相对,含恨而终,令人可悲可叹。我想问她,一剑之缘,是幸是祸?可后悔兮?而她的答案,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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