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闭目养神的老者，听闻我的话语，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眉目更显清明之气。
“你就是禁忌之术今世的主人？”
平淡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我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些忐忑。
“我是这阵的守阵人，特意在此等候你。”
目光中带着审视，他看着我，轻轻一挥袖，我感到身形一动，眨眼间，便站在了水面之上。
低头，脚下的水还在缓缓流淌，原本并无支撑力的水面，此刻却稳稳地拖住了我。
好功法，我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你是为数不多能走出这个阵的人，我想我们也算是有缘了。这个阵法，原本普通，然而只有心明之人方能参透个中玄机。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很有悟性。”
悟性？我愣了愣，那东西能吃吗。不就是一个制造幻象的破阵，赶上我运气好些，聪明才智爆棚，就走了出来，说实话这跟悟性搭边吗。
何况我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完全摆脱阵势的控制，如果我真的走了出来，就不会再见到眼前这个守阵人了。我还在阵里，以他的修为，只要他想，就算什么都不用依然能把我困在此处。
所以我没心情听他所谓的赞美，与其有悟性，还不如有运气。
“年轻人，你是想要离开这里吗。”
平淡而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我“嗯”了一句，不敢多说话。
因为我不了解对方的目的，乱说话只会让我的处境更加被动。我不说，对方自然也就不容易猜透我的心思。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能与不能的事情了，就算他不放我走，我也要拼了命离开。
“我可以给你指条路，不过，成与不成，还要看你的造化。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现在原路返回，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可以告诉你生门在哪里，而如果你执意要离开，就必须通过接下来的考验，通不过去，你既不能离开，也无法返回。”
不能离开，也无法返回，他没有明说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但我却是心中有数。不一定是死亡，也不一定是单纯的囚禁，这条路，要么走到底，要么就现在退回去。
走到底，说起来简单，但实践起来却有些难，刚刚能走出那个迷魂阵，纯属是个意外，再来第二次，我真的无法保证自己是不是还会有那样好的运气。何况，听对方的口气，接下来的考验只会更难。
“我能问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机关阻碍么，如果是他们自己的人想离开，难道也要费这许多周折？”
一个出口而已，我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最难突破的，大不了我就改路。
心里计较着，也不知道这个守阵人会不会对我说实话。
“其他人从这里走，不费丝毫力气，这里的一切机关，单为你而设。只有你能见到，也只因你生效。所以，即使你换了另一条路，也会是相同的情形。”
“为什么？”
质疑的话语几乎是第一时间脱口而出，守阵人淡淡地回应道：“因为你的血液和灵魂都与禁忌契约相关联，这里的阵法，是一种叫封印之阵的高级阵法，由许多大小阵套在一起结成，专为禁忌之术的主人而设，它的效用就是困住你。除了你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受到影响。”
原来如此，难怪聂远没有跟我提起岔路的事情，因为他压根就看不到。
看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把我留在这里，否则也不会动用如此高级复杂的阵法。
定了定心神，仔细思考着长者说的话，觉得对方似乎没有必要告诉我真相，但是他的神情又认真的好像没有说谎。
信还是不信？也许这一切根本就是个圈套，可他骗我的目的，我却又说不上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问了出来：“那不知高人为何会出现在此阵中。”
片刻的沉寂，那声音缓缓说道：“我是这阵法的创始人，阵成那一日，我便灵魂融入其内，至此已逾百年，阵人合一，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沧桑而沉淀的嗓音令人有种时空恍惚的错觉，没想到面前的这个长者竟然是创阵人的灵魂。
肃然起敬的同时我的话语也变得多了几分谦恭，“既然您是阵的主人，您一定知道离开的办法，不过，这阵本来就是为了困我，您为何要帮我脱离？”
“我说过，阵在人在，有此阵法的地方，皆有我的神识出现，不过此刻布阵拦你的人却不是我。何况相见便是缘分，你是命里有特殊之事的人，我帮你离开，也是顺应天理。”
他说得十分玄乎，把我听得晕头转向。
但大体的意思我懂了，就是说他可以帮我，而且没有什么特殊的企图，是我刚才想多了。
可是这种情况，谁能不多想啊，心安理得地觉得对方会帮自己那才是想多了。
“那我该怎么离开？”
“你确定要离开？接下来的关卡只会更复杂，如果通不过，还是那句话，你的下场恐怕就是永远也走不出来，至于离开了我这个阵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现在也不得而知。这其中的艰险，我想你应该先有个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知道他是想提醒我不要后悔。可是当初，我也是不加思考地就选择了这条路，现在，又有什么理由退缩，选择，本身就不带有后悔的余地。
就算我真的挫了，没能走出去，那也是死在路上，总比被囚禁在这里窝窝囊囊地过一世好。我对所谓的拯救世人或者当什么英雄没有感觉，我唯一看重的只是自由。
做好了决定，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守阵人，“我想好了，我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