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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个城市的人,每天都挤破脑袋想进监狱。

记得那年我刚下火车,眼前的景象给我这个从乡下来的年轻自由人给惊呆了。一座座钢铁和水泥筑成的监牢密密麻麻,鳞次栉比,高耸入云。铁栅的窗户已经很少见到,很多监牢的立面都是反光的玻璃,精确反射着彼此的轮廓和黄昏时分橙红的云彩。书上读到的柯布东野的明日之城市,谜之烦德罗的现代功能大监狱,第一次以实景形式展现在我眼前,如此震撼。

火车站里非常拥挤,大多数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来到这个监狱之城,在自己理想的监牢里找到一个好位置。人群当中应该有不少自由人,但我无法一眼分辨哪些是囚徒,哪些是自由人。

有点饿了,我为了买黄牛火车票花了大部分的积蓄,毕竟监狱之城的车票一票难求,正常车票没有门路根本买不到。我用剩余的钱买了一个方便面,蹲在车站的角落里吃了起来。烟只剩两根了,吃饱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一根。

“喂,兄弟,这里不给抽烟。”

才抽了两口,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连忙转身。

“抽烟要罚款啊,而且要进黑名单,你以后就自由了,永远别想进任何一个牢里。”

呵呵,我几乎忘记了这个城市的逻辑。虽然我觉得自由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我花光积蓄来到这个城市,不就想体验一下坐牢的快感吗?据说很多牢房的人事主管都会翻大数据,看看你在不在黑名单里。如果在黑名单,任何一个监牢都不会收留你,即使是那些没有名气,经营非常艰难的小监牢。那些一天干活14小时的苦役监牢,需要很高的学历才能进去,像我这种读过几本书但没有博士学位的乡下硕士生,想都不用想。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身无分文,只剩这根烟了,送给您吧,请您不要举报我。”

我对大叔笑了一下,并诚恳地道歉。

“你小子还是挺会做人,有出息,在监狱里肯定能混好。”

大叔也露出了笑容。希望承他贵言。

听了大叔的话,我决定了,我要比平常人更努力,付出更多,才能在这个监狱之城摆脱我无谓的自由,得到一个监狱编号,以及一个证明你是这个城市的囚徒的本子。我不但要被囚禁,还要靠自己为自己捆上贷款的沉重枷锁,在这监狱之城得到属于我自己的私人监牢!

路上的囚车接连不断,车尾的红色灯光看不到尽头,像一条红色群星组成的银河,充满诗意。名贵的囚车令人眼花缭乱,我也要努力,有一天开着自己的囚车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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