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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云不归

这日,秦将燕南非带兵六十万欲伐劲敌强齐,秦王亲送至泗水河畔。

燕南非对秦王说道:“我王放心,臣此去必用那齐国大将晏宁的头颅为我王庆祝四十岁寿辰。但臣有一请,不知我王应否?”

秦王立刻答道:“爱卿所奏,无有不准。你且说来。”

燕南非连忙跪下高呼:“我主万岁,臣之所求乃千亩良田,美人若干耳。”

秦王笑道:“待爱卿得胜归来,我国版图之内良田任尔挑选,待嫁二八妙龄少女任尔纳之。”说罢便赐酒三杯,督促其早早启程。

行至半路,随从问道:“将军,此次出征未战,何以先求封赏?”

燕南非狐狸一笑道:“秦王性格隐忍多疑,如今全国半数之兵交至我手,我不如此,恐难保全。” 经此一战,燕南非名声大噪,也奠定了秦国在六国之中的霸主地位。

秦国境内有一地,名唤云不归。

此地强盗,悍匪,刺客,官府四股势力互相渗透,盘根错节,真伪难辨。白天为民,晚上为匪,劫财不遮脸,杀人不埋骨,已是稀松平常之事。

大秦王朝曾经派三万精锐欲肃清此地,谁料行军方至,晴天之上一声闷雷传来,一把巨剑自云端飞出,斩首千人。

秦军吓得肝胆俱裂,溃不成军,自此秦王便默许了此地的存在,只在形式上设一郡府,派昔日大将燕南非为郡守,便从此不问。

可叹!一代名将最终也落了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境地。

燕南非自被秦王发配到云不归以来,终日以酒楼为家。清晨醒来走进酒楼,晚上一定是被家奴抬着回府。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这日燕南非一如平常饮酒之际,桌边突然坐下了一个身着补丁的长袍老者。

燕南非搭眼一瞧问道:“叟是何人?”

这个老头嘿嘿一笑道:“我乃是云不归书院的教书先生,姓颜。听闻曾将兵六十万横扫六合,马踏中原,力破强齐的燕大将军到此,特来一睹将军风采。”

燕南非听完,摸了摸半个月没梳理已经打了结的胡子嘿嘿一笑,露出了半嘴的大黄牙。旁边上菜的小厮,偷瞟了一眼腹诽道“好嘛,天神原来就是这幅模样,看来这天神我也当得。”

燕南非喝了杯酒随即叹道:“想我燕某,英雄一世,如今竟被发配到这么一个三不管之地来做个有名无实的郡守,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我只有来此借酒消愁,顺便看看酒楼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才能得到一丁点心灵上的安慰。”

颜老头心想燕南非说的对啊!酒店的老板娘确实是风韵依旧,与二十年前酒楼初开,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依旧让老夫看着心痒痒。

“燕将军此言差矣,我家先师说过‘在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在富贵,行乎富贵,在贫贱,行乎贫贱,此乃才是真英雄。’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将军又何愁英雄无用武之地!”

燕南非一听,赶忙起身拜道:“不知先生的家师是哪位?”

只见这颜老头端了端身体,轻抿了口酒说到:“我家先师,乃是至圣孔老夫子。今见燕将军到此整日借酒浇愁,特托梦于我,让我来看望燕将军,怕将军沉浸于痛苦之中不能自拔。其次我学堂日久未修,顺便看看燕将能否慷慨解囊捐个几千贯钱以供修葺学堂之用。”

燕南非听后一拍桌子骂道:“他奶奶的,让我捐几千贯钱,不是寒碜我燕某吗?”

随即干了半坛子酒,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百两银票,往桌子上一拍,便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次日清晨燕南非醒来,叫来小厮打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些。在他端杯喝茶时想着昨晚的事情,越想越感觉不对劲。燕南非猛的回头看着屋子大堂上挂着的孔子画像,上面赫然写着“至圣先师”四个大字。燕南非一拍桌子叫道“哎呀,不好,我被姓颜的老头骗了,快备马,去书院。”

今日云不归的学堂里,来了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名唤九儿。

镇上最大的饭庄就是其父所开,外加有个丰腴的老板娘,可谓是“生意不断,日进斗金。”

漂亮文静附上殷实家境,向来都是无数屌丝心目中的“女神”所以九姑娘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这钟情的少年中自然包含着常在角落少人问津的张来。

张来本叫章莱,后改“章莱”为“张来”。因童年丧父,老母为其生计,令弃学业去镇上最大的饭庄做个伙计,一来可以补贴家用,二来至少不用饿着肚皮。在云不归这个苦寒之地一天有三顿饱饭,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张来似乎不理解母亲的一片苦心。虽家境贫寒,他也不知读书有个什么劳什子用,但执意要读。面对不吃不喝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三天的儿子,章王氏无奈嫁给了镇上又老又瘸的张屠夫。 在出嫁那天,章王氏还对张来骂道:“张来,张来,你真是想干什么张口就来,害的老娘这把年纪还要嫁给那个杀猪的。我看你张来也不是那读书的种子,进入学堂首要任务就是抓紧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这才是正道。”

这段对话后来在小镇广泛流传,据说私塾里的颜老头听后也一头黑线。

今日课堂讲学的是位姓陆的先生,讲学的内容就是一个字“学。”

只见这位姓陆的先生慢悠悠的问道“何为学?学又学些什么?有位朱夫子说‘学者言效也,如幼鸟儿学飞,必先学那老鸟,然后方可飞的得。’各位同学认为然否?”

“然!”

“然个屁,吾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吾心本自具足,何需外求。圣人言个‘学’字,正是教我们那存天理,灭人欲的功夫,以恢复自己内心本来的道理,而不是去学别人身上的道理,更不是教你们去学个什么道德仁义的躯壳。”

正在这位陆先生要大讲特讲的时候,有名学生突然站起来指着大门方向说:“陆先生,不好了,书院的大门被您吹倒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书院大门应声倒地。走进来的正是那位被颜老头骗了几百两银子的燕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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