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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牢笼

清晨的雨露撒下第一滴泪,人生又是重启的一天。

2019年9月28号,我被无数次的重复着这一天的时间,且无法去往我家小区外的他处。我叫林愧,如果有人能看到我这本日记的话,就算看一个已故之人的留言吧。

2019年8月30号,星期五,晴。

“老板,要份豆浆和包子,带走,谢谢。”

中午,人群往来的街道上,?我熟悉的站在早餐店前点餐,前面还有个小女孩在点餐,身后的长队的拥挤我早已习惯。

“唉。3,2,1。”

我小声默念着,侧身一转。

“唉!,我天!”

身后一个小伙子盯着手机,双手拇指快速滑动着屏幕。这时,前面点餐的小女孩路过我时脚下没站稳摔倒了,手里豆浆顿时撒了出来,而随着我几秒前莫名其妙的闪躲,豆浆顿时撒到了我身后小伙子的裤腿上。

“对不起哥哥。”

小伙子看着屏幕不耐烦的撇着嘴,挥了挥手。

被这豆浆撒了三十一次了,这次终于躲过去了。

我暗自窃喜,为自己无限循环到绝望的日子增添了一点生机。而令我诧异的是,那女孩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几次走开,而是原地站在那里,双眼无神,不知所措。

我并没有理会她的举动,我依旧照常点餐,取餐,而在我与小女孩擦身而过时。

“叔叔,救命。”

我双眼的瞳孔无限放大,四下看了看周围,然后指着自己。

“你在跟我说话?”

“叔叔,救命。”

我不可置信,难道她也同我一般被困在了这个时间而不得解脱?

我收起手中的失误,俯下身看到小女孩手中紧握着一部损坏的手机。

“怎么了?”我询问道。

小女孩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我,指了指撒在地上的豆浆。

“妈妈喝这个要治病,但是我弄撒了。”说完小女孩的眼睛在此湿润起来。我心生疑惑。

“你先别哭,跟叔叔说,你是每天都要给妈妈买豆浆回去是吗”

小女孩微微点了点头。我不禁有些奇怪,看上去这个小女孩似乎并不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但她的这个举动确是在之前前所未有的,于是,我跟着感觉继续说道。

“那这样好不好,叔叔这里还有点钱,你再去买一份豆浆,叔叔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小女孩再次点头。小女孩的住的楼就在小区门口,走进楼道,到了女孩家的门前,那是一扇老旧的门板,推开门板,一阵令人倒牙的吱呀声传入耳畔。

满是油渍的厨房,迈过肆意摆放的瓷碗铁锅,来到了卧室门前。

“唉?怎么不进去?”

“唔,妈妈说她有病,不让我进去。”

说着,她放下豆浆,独自来到厨房的冰箱里,熟练的拿出一罐咸菜和半块饼走向空荡荡的客厅坐下吃饭。

“这是你家?”

“嗯”

“你的妈妈她一直不出来吗?”

“自从妈妈上个星期跟我说他生病了,就没再出来。”

我心中有些疑虑,却也没有在意。

当当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得门框掉下不少尘土。

当当当!

“开门!开门!”

小女孩应声而去,只见门外一身横肉的中年汉子拎着钢管指着女孩的鼻子,身后跟着四五名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

来者不善!

“开门!在家不开门!”

说着便要往里闯,我斜倚着客厅墙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什么?为什么不阻止?

这世上什么事都在全国各地发生着,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说着我便要起身离去。

“你妈李庆梅那小娘皮子呢?”

中年汉子手晃钢管,怒目而进。

“我...我...”

女孩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已经愣在了原地,眼睛隐隐闪出泪花。而此时,中年汉子看到了大门紧闭的卧室,用沙包大的拳头敲的门震耳欲聋。

“小娘皮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这个月的钱呢!”

说着,中年汉子便要踹门而入。

“你!我妈妈她病了,你不能进去。”

这时,女孩突然张开双臂,拦在中年汉子身前。

“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我告诉你,lz是你爹杨穷路的兄弟,你爹重病,lz这是替你爹要钱讨个活路呢!”

说这,中年汉子摸了摸鼻子,一脸邪笑的看着女孩,身后的一群中年男人也随之放笑。

“要我说,你开个门也没什么,否则这群人也不是好惹的撒。”

门外的那群人堵住了我的去路,见此机会,我嗤笑一声,忙声附和。

“你又是什么人!”

中年汉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孩。

“唉!兄弟别误会,我只是给这孩子送外卖的,看见那个了么,我这就走。”

说着,我用下巴指了指门前放着的早餐。中年汉子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却也没做阻拦,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声。

“呵,还有钱点外卖。”

说着,一把推倒拦在自己身前的女孩,一脚破门,而此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一个女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床上的床单中间泛着污渍,似乎有些潮湿。

“别给我装睡!起来!”

说着,中年汉子拍了拍那女人的脸,女人一动不动,中年男人神情一僵,

”哎!哎!哎!起来起来!”

接着用力的摇晃起女人的身体,一个不留神,女人身上的衣袖被扯断,手臂上露出了大片渗人的死斑。

“这...这!”

男人下的瘫软在地,身边的人也是面露惧色。

“快!快叫急救!快报警!”

身后众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慌做一团。

而我在一旁眉头紧皱,缩手缩尾的挤入人群,只想尽快摆脱找个地方。尽管这女人的死同我毫无关系,但若警cha来了少不了怀疑猜测,我可不想平白摊上这般事故。

反正明天又重新来过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傍晚的夜色,宁静而又略显深沉。

我百无聊赖的翻动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粉看着熟悉的新闻。

其实想一想这样的生活也还算过得去,今日的钱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今日已过。

“钱?hhh,也就这个还能让我开心些。”

“听说了么,昨天这2号楼里的511死人啦!”

“真哒?!”

“那可不!死样可凄惨了!那血肉模糊啊!”

清晨,楼下几个大妈在花园下开着茶话会,绿荫翠竹间时不时传出小区内的奇闻。

“嗯?”

本想一往如初的去买早餐的我无意中听到了大妈们的谈话,眉头微微高挑,心中不免一紧。

“难道!”

我暗自低估一句,慌忙跑向早餐店。果然!一切都有了不同于昨日的异样。玩手机的小伙子虽然依旧在低头玩手机,但却没在玩游戏,小女孩也没在那排队。顿时,心中无限畅快。

呼!我终于出来了!

然而我刚想跑出小区,心中突然生出一阵心悸,心脏突然猛烈跳动起来,同时血压上涌让我头晕目眩。

“这...这难道还是不能走出去么”

我虚弱的瘫倒在地,骤然浑身冒着冷汗。

“这,到底为什么啊!”

我欲仰天长啸,奈何喉咙里似乎卡着棉花一般,说不出一句话。这时,一旁的角落里,蹲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昨天那个小女孩!

对!就是她!他一定有办法让我摆脱掉这景况的!

顿时,我心中在此燃起了信心,快步向她走去。

“嘿!喂!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我俯下身子,朝她挥了挥手。小女孩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来,似乎刚刚哭过一场。我见她似乎没有忘记我,心中窃喜,赶忙上前。

“来!乖!告诉叔叔,你是不是知道我该怎么做!对!你一定知道的!对吧!”

我不断的摇着女孩的身体,而女孩悲伤的眼神里却闪过了意思疑惑。我不顾她的眼神,洗了洗鼻子,抓紧她的衣袖。

“对不起,叔叔对不起你,昨天应该帮你拦住他们的,不过我也是个可怜人,叔叔已经被困这很久了,互相可怜一下,对吧?哈哈!”

说着,我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零钱。

“来,乖,告诉叔叔,我该怎么做。”

小女孩的严重更显迷茫,仿佛不清楚我再讲些什么话。

“我...我求求你了!我求你了!”

看着小女孩呆若木鸡的样子,我心中百感交集,说着,我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似在祈求我能得到女孩的宽恕一般。

“你什么人啊!”

这时,从小区外走进一个粗犷的男人,男人抬手一指我,手臂上顿时露出一条黢黑的黑龙花臂纹身。

“晓羽,他是谁啊!”

纹身男看着小女孩,小女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楼房,一语不发。

“乞丐,死一边去!”

说着一把把我推开。

“走!”

说着,花臂男人也不顾晓羽被捏疼的臂膀,拉着她的胳膊径直走向了小区外。然而途中她仿佛木头一般,一语未发,只是任随男人拉走,而在跨出小区最后一步的刹那间,我看到,她的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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