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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洛川神女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花楼的扫地姑姑捡到我,把我扶养成人。她本来想让我平平安安的长大,远离花楼,当个普通孩子,却不料还是被老鸨发现了。

我忘不了那个冬天,姑姑死死地护住我,不让我被他们抢走。

我当时才十二岁,因为害怕她们打死姑姑,就签字画押,自己把自己卖了。

可姑姑还是没有熬过去,在那年冬天和我分离。

姑姑本来想教我包饺子的,可是她不知道,早在她包的时候我就学会了。但还是可惜,她闭眼的时候还是没有尝到我包的饺子。

没了亲人,我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花楼里勤学苦练三年,终于练了一身的好舞,弹了一手的好琴,成了个清伶人。

那个时候我才十五岁,就学会了以色侍人,但幸亏我洁身自好,又是个清伶人,才没有被污了身子。

好在这样难熬的日子又过了一年,我就被选为了花魁。

成为花魁后,我第一次有了自主权,我可以有权利跳我喜欢的舞,不见我讨厌的人,尽管有的时候还是要按老鸨说得做。

那个时候,我就每天看存着的钱,幻想有一天自己把自己赎了,去浪迹天涯,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而不久后,阿生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总是一身白色长衫,来找我也不说话,就让我在旁边弹琴,他读书。

从其他姐妹口中,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我没有想到他如此有才华。所以等他下一次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同他说了话。

我没有想到,他好似从来没有跟女子说过话般,脸红的像是猴屁股。

我看见他那样子忍不住的笑,而他就跟个傻子似的直直看着我,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在花楼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钱的,没钱的,好色的,贪财的……可唯独没有见过这么傻的!”

鹿铛听着于莹莹讲她以前的故事,脸上挂着甜蜜的笑。

她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是真心喜欢张阿生的。

“那个呆子就这样陪了我三年,这三年,他从说话都说不利索到和我说他阿爹在朝堂上的烦恼。

我是一点一点看着他的家族衰败的,那感觉就像是看着一朵开得正旺的花缓缓枯萎。

那个时候,他一来找我,就是借酒消愁。”

说到这里,于莹莹轻咳了咳,脸上有些发红。

“当然,要不是喝了些酒,那个呆子才不敢和我表白。

可是他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拒绝那么多人,甚至被老鸨骂,也要为守清白,就是为了他呀!”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鹿铛搓着手,眼睛亮亮的,十分兴奋。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结果还挺美好的。”

于莹莹此刻满足的小表情,就像是只饱餐一顿的波斯猫,高贵又慵懒,还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了,鹿铛,你现在有事吗?”

鹿铛被问的一懵,“没有事情啊!”

“那可太好了,跟我学跳舞吧!”

“跳舞!?”

“来来来,跟我一起学。”

于莹莹翻箱倒柜,翻出了以前的舞服。

那衣服有着长长的水袖,整身的布料像是水波纹般,闪着微光。

于莹莹把衣服换上,顿时整个厢房都亮了几分。

随着她的走动,衣服上精致的刺绣像是金凤舞动,马上就要腾飞而起。

没有琴声,只有她的轻声低吟,可鹿铛还是通过她的舞姿看到了当年她还是花魁时的风采。

水袖一抖一开,像只金丝雀张开翅膀,搏击云霄。

她的舞姿极具美感与力量,一纵一跃,一跳一合,都那么完美,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鹿铛一边欣赏,一边暗自记下她的舞步和姿势。

于莹莹也非常照顾她,特意将舞步放缓,让她看得清晰。

一曲舞毕,鹿铛忍不住起身鼓掌。

在她看来,这段舞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舞叫做洛川神女,你可要好好记住了。”

“洛川神女!?”

鹿铛没有想到,这失传已久的舞居然在这里看到。

在原著里,顾琪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洛神神女舞谱的残卷,经过她的修改,一舞名动京城。

还没有等鹿铛从困惑中回过神,于莹莹就把舞服递给她,示意她去跳一遍。

鹿铛本来想拒绝,但架不住于莹莹热情相邀。

“锦帏初卷卫夫人,绣被犹堆越鄂君。垂手乱翻雕玉佩,折腰争舞郁金裙……”于莹莹打着拍子,哼着曲。

她想不到鹿铛如此天资聪颖,自己只跳了一遍,她居然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地方,腰再弯一点。”

“腿抬高,腿抬高。”

“注意手腕,不是往前,是往后撇。”

……

“教给了你,以后就不怕这舞会失传了!”

于莹莹见鹿铛越跳越好,发自内心的感慨出声。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直到张阿生敲门才反应过来,天色已昏暗。

鹿铛想起和顾老的约定,急匆匆和于莹莹辞别。

顾老最近找上鹿铛,说他写的一本医书,本来因为缺少一门草药,无法进展。

但最近机缘巧合之下,居然找到了那草药。

所以,他打算闭关,直到把医书写成。

但闭关之前,他放心不下芸儿,便想把芸儿交给鹿铛看管。

到了迎客酒楼,顾老和芸儿还是坐在之前的那个包厢里,静静的等待鹿铛掀帘而入。

“师父,芸儿,我来晚了!”

顾老看着路上着急跑出汗的鹿铛。心疼的说不晚不晚。

“对了,师父,你想写的那本医书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想好!”

一旁的芸儿插嘴,“师父,你不是想叫《医手》吗?”

《医手》?!

鹿铛吓得差点坐不稳,在原书里,这本书不是女主顾琪写的吗!

原来,她并不是这本书的原作者,这本书的原作者是顾老。怪不得,药谷被灭以后没有出现过顾老的踪迹。

鹿铛现在严重怀疑,顾老可能是被得势以后的顾琪杀人灭口了。

“芸儿,不得胡闹!在我闭关出来之前,你都要乖乖听你师姐的话。”

芸儿嘟着嘴,看着鹿铛乖巧的点头。

其实鹿铛早就看出芸儿是女扮男装了,只不过她看着芸儿不想暴露,也就没有点出来。

顾老的眼神里含着深意,“以后芸儿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师父放心,她既然是我鹿铛的师弟,我自然会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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