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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人生如梦

应天和罗映雪看着前面一座山峰,这山也不甚高,虽是也算得上灵秀,但和白云山、蜀山等名山比起来却只是普通,这山正是二人要找的乾元山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乾元山在修道界大名鼎鼎,传说便是由于上古药仙在此山中炼丹悟道,最后飞升仙去之故。

那药仙守着丹炉整整五百年不曾移动,丹成之日,金光直冲九天,那八卦炉中炼出一颗金丹。传说药仙又守着这金丹整整十年,不曾吞服。终于有一天,药仙将这金丹留在山中,飘然下山,从此行走天下济世救民,积下无量功德。六十年后,药仙回到乾元山中,将其中缘故录下,连同他毕生修道精华及炼丹之炉都留在山中留待有缘,这才服下那金丹,飞升仙去。他飞升之日,天生异相,有龙虎守护两旁,一时传为修道界异事。

药仙飞升后,修道界传闻药仙不仅在乾元山留下了自己的道统,还留下了无数稀世灵丹,只需服食一颗便抵得上数十年的修行。一时探访那乾元山之人络绎不绝,都想来碰碰机缘。但药仙在飞升之时在乾元山前布下了一道禁止,这禁止传说不是人间所有,要想进入须冒极大的风险。开始有人不信邪,一头闯入,其中不乏当时修道界的奇人异士,但进去之人没有一个能出来。后来之人知道其中厉害,来的便渐渐少了。

但后来终于有兄弟二人无意间闯入了这乾元山,机缘巧合之下穿过了禁止,来到那药仙飞升之处,继承了他的道统。传说现今正邪十大仙魔中的‘逆命真人’便是这兄弟二人的传人。

应天在那降魔洞中已是见识过那些禁止的厉害,这乾元山中的禁止是上古药仙所留,想来比降魔洞中的禁止更有过之,这一入山中便凶险非常。他转头看了一眼罗映雪,便想出声让她留在此地,自己一个人进去一探。罗映雪也正是朝应天看来,目光坚毅。

两人目光一触,不约而同道:“我进去,你……”,一时二人都是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应天看着她清秀的脸庞,笑了一笑。罗映雪转过头去看着前方,脸上飞起两朵红晕,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罗映雪忽然道:“应大哥,我们便一同进去吧,有什么凶险也一起面对!”说罢身形一动,已是踏上进山小道。

应天听她话语好像有些别的意思,但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连忙举步跟了上去。

罗映雪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应天这几日和她同行,知道她为了碧鸥真人心情沉重,不大言笑。自己虽是竭力逗她开心,但总是收效甚微,有时她也展颜一笑,但应天看得出来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强颜欢笑而已。但此刻面对凶险,也不知她怎地反而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应天猜之不透,也只能跟在后面。

两人走了片刻,只见这山中满山翠竹苍翠欲滴,山泉小涧,叮咚流水,景色清幽,却是哪里有什么凶险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应天道:“这山中看来和传说中并不相同,看来那禁止之说只是以讹传讹而已。但这山如此之大,却不知那逆命真人住在哪里!”

罗映雪站在一条小涧旁的石块上,看着那潺潺流水,摇了摇头,道:“应大哥,这地方景色清幽,你说要是没有这么多事,我们都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在这山中玩上几天该有多好?”

应天不知她为何忽然说出这些话,但想来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她一个女孩子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件神器,却是不得不负起天下苍生安危之责,那肩头重担实是比自己跟难承受。况且对她亦师亦母的师傅又遭受劫难,她如今的压力可向而知。

想到这里,应天心中不由起了怜惜之意,柔声道:“等我们求了灵药救了师伯师叔,然后一同合力除了那魔神罗睺,应大哥便陪你到这山中好好玩上几日!”

罗映雪转头看着应天,嫣然一笑,这几日堆在她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她这一笑整个人显得说不出的清丽脱俗,衬着周围的环境,真如空谷幽兰一般。

罗映雪举步道:“那我们快一些找到逆命真人,好回去救师傅!”又是当先行去。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片刻,应天忽然看见前面竹林中隐隐约约有几间房屋。他心中一喜,已是加快脚步走在了罗映雪前面,道:“我先去前面那些屋子看看,看能不能问到逆命真人的行踪!”说罢也不等罗映雪回答,展动身形飞了过去。

那些房子渐渐出现在应天眼帘中,他忽然隐隐觉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但却是说不出来。应天穿出竹林,终于看清了这些屋子,但眼前的一切实在让他太过吃惊,身形一晃,落下地来。

只见那些房屋黄墙黑瓦,有些破旧,门前一个香炉,乃是个道观!那正门之上挂了一块白木匾额,上面用黑墨草草写着三个大字――‘上灵观’!

应天这一惊非同小可,便是罗睺的‘弑神魔刀’当头压下也比不过这一刻的震撼!

他想要招呼罗映雪,一回头,却是哪里有什么竹林了,罗映雪也不知哪里去了,身后一片都是房屋,分明便是那双龙镇!

他心中正自惊惧,身后‘吱呀’一声,那道观门打了开来,走出一个人来,一身邋里邋遢,睡眼惺忪,正是那醉道人!

应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大了嘴巴。耳边听得醉道人道:“你这小兔崽子,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快去将开坛的东西准备好,晚上去镇上王大善人家做法事!”

应天仍是一动不动,醉道人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骂道:“还没睡醒啊?师傅的话也敢不听,罚你今天不许吃饭!”

应天只觉头上一阵疼痛,要说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一下怎么可能让自己有疼痛的感觉?难道醉道人说得对,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不成?现在梦醒了,又回到现实中?

应天轻声道:“师傅,你可知道道德宗、虚云真人、青云真人?”

醉道人面上现出担心之色,道:“你这小兔崽子,可别吓我,怎地青天白日的胡言乱语?你说的什么道德宗、虚云真人、青云真人莫非是从戏里看来的?”

应天心中越来越是迷茫,实是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之中。他慢慢走进上灵观,眼前的一切便是自己从小到大生长之处。走进自己房间,只见床上被缛凌乱,还未整理,心中忽然觉得自己刚刚从这床上睡醒,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这个梦怎会如此清晰?

他心念一动,想要飞起来,却是哪里有什么反应了,仍是呆呆站在地上。什么元神、除魔剑、罗汉金身,好像一切都从来便不曾存在一般。

他摇了摇头,终于相信自己是刚刚睡醒,慢慢走了出去,象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

日子年复一年地过去,他在上灵观中待了几年,醉道人终于生了重病,拖了几日便一命呜呼了。他料理了醉道人后事,便还俗下山,娶妻生子,生活也算过得美满,这妻子从见到的第一眼起便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年纪一天天地增大,看着自己白发从生,儿孙满堂,心里也有种欣慰的感觉。他经常向自己的儿孙讲述自己做过的一个奇怪的梦,但梦的内容却是越来越模糊。

这一日,他泡了一壶茶,坐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孙儿孙女在那里玩耍,忽然耳边好似传来一个声音:“应大哥!”这声音十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他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年大耳背,听错了。刚刚低头喝了一口茶,又是一声传来:“应大哥!”

他颤巍巍站了起来,左右四顾,却是哪里有什么其他人了。只见那自己最爱的孙儿指着天空道:“爷爷,你看,天上有东西!”

他抬头看去,只见空中一点七彩光芒,越来越亮,慢慢现出一条七彩巨龙来。那些孙儿顿时吓得都跑到他身后,他心中疼惜,张开双手护住他们,道:“不用怕,不用怕,爷爷在这里!”

只听空中一声龙吟响彻九天,接着又是一声咆哮,他只觉自己眼前一暗,又亮了起来。只见自己站在一片竹林之中,哪里有什么双龙镇了?自己双手张开,身后却是空无一人,那些孙儿孙女也不知哪里去了。一个黄衣少女朝自己走来,满脸关心之色。

应天默然半晌,开口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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