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逊涤非常讶异,像展昆这样一个完全没接触过《易经》,更不懂太极八卦学说的人,为何能将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愣是联系到一起的,而且还能熟练的运用“八门执事”来解疑。
“可是这件案子怎么会跟八卦阴阳理论扯上关系呢,难道龙立他们也懂这些?”龚逊涤继续表达自己的疑问。
“要说它们之间的联系嘛…我也是瞎想出来的。”展昆现在只能先打个马虎眼,然后反问龚逊涤:“条子,你还记得我说过,拘留室里那个怪异的洞是什么形状吗?”
“那个洞的形状…是环形的。”龚逊涤稍微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你说那洞可能是环形的,因为你是在庄泰和梁国才身后,和他们相遇的。”
“没错,当时我还纳闷,为什么要挖个环形的洞?而且还找不到出口。”展昆长长的舒了口气,继续说道:“原来是有人在里面给我们摆了个'八卦阵',想把我们困在里面转圈圈。”
“虽然听上去有些道理,但是只知道他们可能藏在东南方向的'杜门',也没用啊。”龚逊涤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脚步也慢了下来:“又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难道就这样没头苍蝇似的,朝着东南方向乱撞?”
“这个你不用担心,跟我走就是了。”
展昆当然知道,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很难找到他们精确的藏身之所。但是现在他有左眼的新异能指引,纵然目标在海角天边也无所遁形。说话间,展昆微微挥动手臂,左手轻轻掠过左眼。瞬间,左眼的神奇异能就被打开,那个罗盘也即刻闪着金光出现在眼前。展昆带着龚逊涤,跟随着罗盘的引导,快步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东豫警察局内,钱隆正和曹争春闲聊着。
“我说,老钱呐。”曹争春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半躺着而坐,看着坐在对面的钱隆说:“你那天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把那个洞封起来?让展昆他们冒险去查不就行了?查得出来也就罢了,查不出来还可以对他问责呀。”
“嘿嘿,曹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钱隆谄媚的笑了笑,两个眼珠快速的上下一转:“您想啊,这都出人命了,说明里面相当凶险。如今案子交到了您的手上,如果现在不封起来,后面麻烦事一大堆。”
“可是,上头也没说不让展昆他们继续查下去啊!如果洞口封了,线索不就断了吗?到时候破不了案,我对上面也没法交代呀。”
“您放心好了,线索不会断的。再说了,展昆他们不是已经下去过一次了,还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钱隆似乎在极力稳住曹争春,让他顺着自己的思路走。
“那就先不管这些了,反正王谦也向厅里打了报告,到时候看看上面怎么处理吧。”曹争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问钱隆:“那你后面有什么计划呢?说来听听。”
“计划…暂时没什么计划,只要事件的发展按我们的预期走就行了。”钱隆嘴上说着没有打算,内心却在想:我的计划怎么可能告诉你,恐怕你知道了要吓破胆喽!
展昆和龚逊涤两人,一路穿街过巷,走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哎哎,昆子,停一下…”龚逊涤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抬头冲着前面的展昆喊道:“休息…休息一下吧,实在走不动了!”
展昆回头一看,一脸嫌弃的说:“这么点路就给你累成这样?你该加强锻炼了哈!”
“废话,我一个文弱书生能跟你堂堂刑侦大队长比呀!”
“好好,那就休息一会儿。”展昆有些无奈的说。
正好趁着休息的功夫,展昆仔细看了一下一路上引导他们的罗盘,他发现上面显示的画面发生了一些变化:罗盘上方竟然多出一层画面,有点像地图,而且地图的轮廓和自己之前见过的东豫古城区图很像。外围是一个八卦形的轮廓,内中纵横交错的线条应该是城中的道路。这些道路虽然错综复杂,但乱中有序,大体上都是依据八卦形的轮廓,对称分割排列的。那被线条分隔出来的,错落有致的,应该就是房屋建筑。
而且那图上有个虽然很细,但却很显眼的细线。那条线被红绿两种颜色,分成两个部分,分列两侧。红绿两个颜色的交接处,有一个黄色的圆点,不停的闪烁着。
“这是…地图?”展昆疑惑的小声嘀咕着:“可是有点太小,看不清呀。”
展昆继续盯着那个画面研究,他心中暗想:这到底是不是东豫古城区的地图呢?如果能放大一些也许就能看得出来。
瞬间,还没等展昆回过神来,那地图的画面竟然真的放大数倍。这时展昆看的明明白白,这就是一副东豫城区地图,上面的街道和建筑物也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条双色的线条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这条线贯穿于街道之间,黄色的亮点一直不停的闪烁,但此时却没有移动。
展昆试着又将图像放的更大一些,此时他突然发现那个亮点周围的环境,竟然和自己所在的街道完全一样。展昆顿时开了窍:黄色亮点指示的就是他们所处的位置,那条线上的红色部分是他们已经走过的路段,而且不用多想,那绿色的部分应该就是未走的路线。
“看来只要顺着绿线,走完剩下的路程,就可以找到…”
“什么绿线呀?”
展昆喃喃自语着,竟忘记了旁边还有个龚逊涤。
“还要往前走吗?”龚逊涤半天还没休息过来,开始有些满腹牢骚了:“还有多远啊,这都快出东豫城了吧!”
展昆对比了一下红线和绿线的轨迹,发现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剩下的路应该不远了。同时他还注意到,绿线的部分不像已经走过的红线,绿线有一部分是折线。
展昆不由得心中疑惑起来:东豫古城是依据八卦修建的,街道和房屋应该都是对称的,为什么偏偏这条贯穿东南西北方向的道路,却是错开的,需要转两次弯才能直通东南呢?
“不远了,快到了。”展昆一边安慰龚逊涤,一边问他:“条子,你上次不是说东豫古城是座八卦城吗,那为什么这条街道不是直的,不对称呢?”
龚逊涤一听马上来了兴致,他觉得这方面没人比他更懂了。只见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凑到展昆面前。
“这你就不懂了吧!”龚逊涤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好极了,然后开始叭叭叭的说起来:“这要先从东豫古城的城门说起,古城的东门叫宾阳门,这是因为东门在东,是最早看到太阳和迎着太阳升起的城门,当然现在也有朝迎宾客之说;南门与太阳相拱而对,所以叫拱阳门;北门呢,叫拱辰门,则是因为其与北斗星成对拱之势而得名;西门称垤泽门,'垤'就是'丘'的意思,指的是古城西南的阏星台那个高丘。而'泽'指的就是西门外的濉水,西方有丘又有水,垤泽之名由此而来。”
龚逊涤停顿了一下,并看了一眼展昆,见他听的津津有味,于是故意清了清嗓子。
“怎么,说完了?这也没解释我的问题啊。”展昆看龚逊涤停下来,好奇的问道。
“别急啊,还没说完呢。”
“这四个城门外面,原来有四个瓮城,每个瓮城又各有一个扭头城门。北门向西,东门和西门向南,南门向东。所以,东豫古城就有了'四门八开'之说…。”
“'四门八开'…什么叫'四门八开'呢?不太明白。”展昆听到不解之处,不禁发问。
“我说,昆子,你能别打断我的思维吗?”龚逊涤白了展昆一眼:“'四门八开'也就是说,表面看是四个主城门,其实四个主城门又各开了一个扭头门,也可以叫辅城门,总共一起八个门,明白了吧。”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展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是不是也是为了应和八卦的理论来的?”
“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儿。”龚逊涤显得有一点生气:“我刚才说到哪了?”
“已经说完了'四门八开'之说了。”展昆提醒他道:“你接着往下说吧。”。
“对对,想起来了。古人又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为防金木相克,古城东西两门相错一条街,东门偏南,西门偏北,出现了与南北轴线分别相交的两个隅首,这也使得东豫古城成为全国的唯一。”龚逊涤一口气把东豫古城相关的历史和建筑原理讲完了,然后看着展昆问道:“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这条东西街道,不在一条直线上了吧。”
“嗯,明白了。”展昆笑着点点头:“不愧是东豫百事通啊。”
“行了,你就别取笑我了,赶紧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接下来就跟着我走就行了。”
“啊!还往下走啊。”龚逊涤立马又泄了气。
“走吧,很快就到了,我们马上就会有收获了。”展昆看着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图线路,心中充满希望。
又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展昆看到地图上的亮点,已经走到了路线尽头,而且整条线全都变成红色,随即整个地图也消失不见了。于是展昆停下了脚步,收起了异能。他抬头一看,到了一个处城墙下面,旁边就是城门口。
“嗯?怎么到了宾阳门附近了?”龚逊涤心明眼亮,一下就看出那城门是古城东门。
“你刚才不是说东门偏南吗,这就对上了。”展昆好像一下子明白过来:“我们脚下的这个位置就是东南方向的'杜门',线索就在这儿。”
“这儿?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先别慌,我们找找看。”展昆四下看了看,然后指着旁边说:“条子你去那边四处找找看,我在这边看看。”
展昆走到刚刚地图消失的地方,又重新打开左眼的异能。他用力朝着城墙根一看,果然发现了端倪:又是一个洞口!
“难不成这就是拘留室那个洞的出口?”展昆心中暗暗思索着。
“昆子!”龚逊涤突然小声的喊着展昆:“快过来,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