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是盗贼工会核心人员开会后的第八天了,魔法师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不过在行动之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和魔法师见上一面,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既然是要去老头子那里,索兰照例是穿上那套价格不菲的华贵礼服,他的手里拿着那支雕有骷髅头的手杖。这手杖还是原先那支,已经捡回来了,它倒是坚固得很,上面一点损伤都没有。索兰竖起礼服的领口,遮住半张脸也掩住了那三道伤疤,他对着镜子微笑着,轻轻挥舞了下手中的权杖,像极了一个潇洒的公子哥。
打开房门,拉里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索兰愈发觉得拉里这个小滑头的脑袋瓜灵活了,对他也越发看重了,见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的样子,索兰知道他肯定在想什么鬼主意了。
见索兰出来,拉里叫了声“头儿”,然后一脸神秘的东张西望,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附在索兰的耳边轻声嘀咕着什么。
“噢!”索兰一脸的惊奇:“竟然有这样的事!”
索兰思索了片刻对拉里说道:“的确有些可疑,这件事情就有你负责好了。有什么收获,你拿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拉里惊呼,然后慌忙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主意之后,才轻声问道:“头儿,真的!”
“当然!难道我还骗你不成!”索兰挑挑眉头,一脚踢在拉里的屁股上:“好啦!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拿百分之五十,行动也由你负责。嗯!现在我们先去老头子那里,他要是等急了,也有我们好受的了!”
说完,索兰就下了楼梯。拉里拍拍屁股,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屁颠屁颠的跟在索兰的后面。
索兰穿过二楼的大厅继续向下走去,途中有经过的手下纷纷停下脚步,向索兰致意。从他们的脸上,索兰看到了敬仰。对此,索兰非常的满意,他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
在下定决心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心腹手下是否背叛之前,索兰就已经做好了众叛亲离的准备,毕竟他在自己手下身上使的手段的确不怎么光明正大,甚至还可以称得上有些卑劣。但是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让这件事情的的影响减到了最小,而且还起到了一想不到的作用。
索兰的手段虽然在道义上站不住脚,但是却胜在高明,挖出了藏在内部的背叛者,最终的目的达到了。这让人看到了索兰的狡猾,不,应该说是睿智。那些有贰心的人在背叛之前不得不想想自己的行动会不会被索兰所察觉,心里有了忌惮。
雷纳德的离开的确让人觉得有些心灰意冷,有兔死狐悲之感,但是艾德的留下却抵消了这种情绪。艾德得到了重用,更是被赏赐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巨大得让任何人都会感到心动。这让他们看到了索兰对忠诚之人的慷慨大方。无意间索兰在自己的手下间竖起了一个典型。
对于索兰对克鲁下了战帖这件事情,外人看来他是有义气是为手下报仇,实则是索兰是不放心身边有这么一条凶残还会乱咬人的疯狗,才下定决心要除掉这条祸根。至于这件事情在手下中引起的误会,索兰自然不会出来揭穿自己,他之后在心里偷着乐。
楼下已经有两个剑手在等候,马车也已经准备好了。索兰他们也不废话,钻进车门就走,照例是拉里当车夫。时间正值深夜,街上还没有多少的行人,再加之拉里的驾车技术良好,驾轻就熟在明亮防风马灯大照射下很快就到达了位于富人区的盗贼工会总部。
下车的时候,门口还是列得在候驾。和上次一样,拉里和两个手下被赶去其他地方,索兰和列得向大厅而去。
索兰饶有兴趣的望着列得带着一贯谦逊微笑的瘦脸,似乎在他的脸上长着一朵美丽绝伦的稀奇花朵,带着一丝丝探究,一丝丝琢磨。
“索兰少爷!莫非今天早上没有把脸洗干净,有污垢!”列得似乎被索兰看着不自在,停下脚步问道。列得的脸上当然不可能有任何的污垢,作为一个管家——至少在总部他的身份是这样的,干净整洁是最起码的要求。
眼珠子转了圈,索兰也停下了步伐,突然凑近列得的干瘪的瘦脸,笑嘻嘻的道:“我听说登恩送了一份大礼给你呢!”说着这话,索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列得的脸,不放过他的丝毫变化,甚至是他皮肤下的肌肉运动。
列得的眼睛透露着茫然,仿佛一个有些老年痴呆症的患者,良久才回过神来:“哦!你说登恩少爷啊!他倒是有心了,他前些日子是送了些茶砖过来,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咖啡,只喜欢喝茶,那才是真正的享受!”他的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微笑望着索兰,“有机会的话,索兰少爷一定要来我这里喝上一杯,近来我发现了一本书,上面有非常详细的饮茶方法。我的泡茶技术又有进步呢!”
眨巴眨巴眼睛,现在轮到索兰有些茫然了。
一本书?他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真的想好请我喝茶?他在列得的脸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摸不着头脑的索兰还想要再问,却被打断了,列得说道:“索兰少爷!我们还是进去吧!老爷可要等急了。”说完他就向里边走去。
心里有些茫然的索兰走进大厅,差点被一套被摆成行进动作伸出腿的铠甲绊到。大厅里传来一声悦耳的轻笑却是艾琳娜小姐,她笑道:“索兰,你自己摔倒了不要紧,要是把那个默克作坊的精品铠甲撞坏了,事情可就大了。”她的眼睛瞄向坐着的西蒙老头子,不用说也知道她所说的事情就大了的原因。
索兰胡乱把被他撞下来的脚步铠甲塞了回去,也不管装的位置合不合适。他带着一脸的微笑,照例还是那句没有营养的赞美词:“艾琳娜小姐,几日不见,你有漂亮了。”于往常有些不同,索兰竟然当期跪了下来,轻柔抓起艾琳娜小姐的柔荑,轻轻一吻。这是贵族间的吻手礼,以前索兰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是大家也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权当他是为了讨好西蒙老头子。艾琳娜小姐持着蓬松漂亮的羽毛扇矜持的遮住半张脸,不为人察觉的向索兰眨眨眼睛。索兰的脸上不敢有半点的变化,抓着柔荑的手隐蔽的挠挠艾琳娜小姐柔软的手心,取下一小小的纸团。
把纸团捏在手里,索兰的心脏不禁“砰砰”跳快了几下,他没想到艾琳娜小姐真的做到了,这大出他的所料。他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我装成很自然的样子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袋,然后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睛轻蔑的瞄向坐立在沙发上的登恩,嘴里怪叫道:“啊哈!这不是登恩大少爷吗?近来过得怎么样。睡的可香甜?是不是常常被猫咪走过屋檐的声音所吵醒?早饭吃了吗?你可要注意啊!可不要乱吃莫名其妙的东西。我近来听人说,有些单独吃无毒的食物混在一起话就会产生致命的毒素,一不小心可就……”索兰做出上吊死人伸长舌头的表情。
登恩冷着脸不说话,不做任何的回应。他和索兰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是在西蒙老头子面前却万万不能表现出来,他们还是装成一副敌对的样子。
拍拍自己的脑门,索兰做出一副非常懊恼的表情:“哎呀呀!还要什么要注意的呢?看我这脑子怎么想不起来了呢!人老了,脑子也不灵活了!”索兰还不到二十岁却说自己老了,这让在座的众人翻起来白眼。索兰突然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道:“噢!我想起来了。你用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刀子叉子汤勺一定要洗干净,我听说这些要是不干净的话,吃完东西会拉肚子的。嗯,最好用酒洗洗。对了,你有白兰地、威士忌吗?那些烈酒才能洗的干净。唔!看你沉默不语的样子,肯定是囊中羞涩买不起啰!啊哈!怎么会这样呢?你不是很有钱的吗?你可是贪……咳咳!”索兰咳嗽着,东张西望深怕别人听见的样子,“嗯,要是真的有困难的话,我可以送你几瓶,放心我那里穷是穷了点,但是几瓶酒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倒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不要怪我的酒不好噢!”
“还有一点……”索兰张嘴还想说,却被人打断了。
“够了!”西蒙喝道。
索兰看着西蒙耸耸肩,然后转过头来,飞快的像炒豆子般语速继续向登恩说道:“我还听说有个邪恶的炼金士发明了一种致命粉末,可以把它抹在草纸上。当你上完厕所,拿起草纸的时候,就会……真是太邪恶了。你可要小心啊!你一定要……”
“住嘴!”西蒙暴怒地站起身来怒视索兰。索兰很无辜的摊摊手,似很无奈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端起一杯咖啡一脸享受的喝了口,他眨巴眨巴眼睛,一派天真,仿佛那个刚才嘴里吐出阴险恶毒匪夷所思让人防不胜防的暗杀方法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
登恩的面色有些惨白,我有些庆幸自己和索兰做了秘密合作,不让光是想想他那些邪恶的手法,就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