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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色开始泛白了,大兴安岭地区的冬季来的特别的早,所以即便是现在夏末初秋时节的早晨也能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了。

关黄狼就是被清晨的寒意给冷醒的,扔了几根树枝到火堆里,站起来搓着手,围着火堆转了几圈暖和暖和身子。昨晚关黄狼为老关、两个师父和乡亲们守夜,也许是因为和怪物搏斗时太累,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人生最大悲伤之后身心疲惫,结果到了后半夜关黄狼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连续三天的守夜让关黄狼觉得很有些疲惫。不仅怪人那张恐怖的脸面不停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而且还不停地对他嘶吼着他听不懂的话,做出他看不明白的也无法正确理解的肢体动作。

这一天,关黄狼顶着两个又黑又大的眼圈,强打着精神看着怪人再一次地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忽然间,关黄狼明白了怪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要关黄狼跟他走,到大兴安岭里的某一个地方取东西,而他要将这些东西送给关黄狼,然后他还要和关黄狼一起去追杀那两头逃跑的怪物。

“追杀怪物!报仇雪恨!”当关黄狼理解了怪人的手舞足蹈的比划和在地上画出的图形后,双眼之中燃烧的复仇火焰熊熊可见。“好!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关黄狼拍了一下大腿,起身往村里走去,他要收拾些东西做好充分的准备。因为不仅是人类这种高等动物是记仇且会报复的,而且很多动物也很记仇也会报复的,比如狼和大象。再说,怪物仅凭它那悄无声息的潜伏功夫,对它的复仇就是件十分漫长且非常危险的事情。

入夜之后,关黄狼一扫前些天胃口弱小的风格,与怪人一道几乎将村里所有腌制好的驯鹿肉都吃尽了。按照关黄狼和怪人一致的看法,吃饱了才能休息好,休息好了自然精力充沛,这样才能最好的状态去报仇雪恨,去追杀怪物。

吃饱之后又休息了一阵,关黄狼打了一番八极拳这才去洗漱准备睡觉。刚一挨着床铺,关黄狼立刻就着了,没过几分钟就从喉咙里发出轻微却有些沉闷的鼾声。怪人也歇了会儿,靠着关黄狼睡着的木杆屋子门前,咧开他那鳄鱼般的满是尖利牙齿的大嘴,两只嘴角非常不自然地向上轻轻翘起,这样无声而又诡异恐怖笑容在夜幕下陡然绽放,确实让人不寒而栗。

怪人等了好一阵子,确定关黄狼已经睡熟到非地球毁灭不能醒来的地步,他悄然转过身形,一瘸一拐却又毫无声息地向村外的大坟茔走去。

“嗤噌”的一声轻响,怪人从背后拿出的短棍样的东西伸展开来,赫然就是当日用来与怪物首领搏斗厮杀时所使用的奇异长矛。怪人一瘸一拐吃力地爬上大坟茔的顶部,用力狠狠地向下捅去。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一道拳头眼大小的土洞就直通大坑的底部。只见怪人从甲胄的腰部掏出那诡异的蓝色小瓶,将小瓶中蓝的瘆人的液体倾倒在土洞内,直到小瓶中瘆人的蓝色只剩下瓶底的一点,然后再将土洞重新封住。

又是“嗤噌”的一声轻响,那奇异的长矛又变回短棍的模样。怪人在大坟茔前待了一会,转过身,想了想,又学着关黄狼的动作双手合十对着大坟茔鞠了一躬,然后向村里走去,路上还顺手摘了一片嫩叶揉碎后塞入小瓶之中。

怪人之所以要将那蓝色的液体倒入大坟茔中,是怕怪物身上、爪子间、口中所携带的细菌、病毒等微生物感染被害的人,从而变异出什么具有毁灭性的东西。因此,还是全部抹掉了来的干净放心。

怪人回到村里,瞧了瞧依然熟睡的关黄狼。然后,扔了几根枯萎的树干到火堆中,再挑了一个干净的木杆屋子睡了下去。他一点也不担心两只逃跑了的怪物会潜回到村子里来报复他和关黄狼。因为他非常了解怪物的习性,怪物会一边养伤一边想尽办法扩大自己的族群,之后才会寻找机会来报复寻仇。

第二天,关黄狼在大坟茔前打了一套八极拳法,舞了一套枪法,使了一套刀法,再对着大坟茔磕了几个响头拜了几拜后,背着老关留给他的二石宝弓、握着梭枪、挎着猎刀、提着只有几套换洗的衣裳、一本翻得有些陈旧的新华字典、从村里整理得来的四万块钱和腌制好的几十斤肉的背包,一声不吭地跟在怪人身后向大兴安岭茂密的原始森林深处走去。

在大兴安岭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艰难跋涉了一天半,骚扰数不清的大小动物后,在太阳偏西的时候,怪人领着关黄狼来到了一个令全地球科学家都会为之疯狂的地方。

关黄狼惊讶地看着眼前一条约有五百米长,两人多深的大沟突兀出现在从山腰到山脚的地方。大沟的四周全是被折断的树木以及泥土山石,有不少折断的树枝、树干上还残留着燃烧痕迹,而大沟的尽头则是一个有着暗色金属色泽的巨大物体。

关黄狼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是个大约有五十来米长,二十来米宽,高则说不清下面埋了有多深,仅露出地面的就有四人多高,成长圆柱体形状的东西。关黄狼用手敲了敲这个东西的表面,发出“噹噹”清脆的金属响声,再摸了摸,金属特有的冷感并没有出现在关黄狼的感觉之中,似乎这外表看起来就是金属的东西内还有含其他的成分。

“这是什么?”关黄狼好奇地问道,可惜怪人回答又是一阵“嘶呼啊咯嗡嘎嘎嘎嘎噶!”声音。因此,关黄狼也想当然地认定怪人并没有听懂刚才他下意识所问的问题。

其实这个有四人多高,成长圆柱体形状的东西就是那天关黄狼从镇上回村时所看见的,划过大兴安岭天空的大火球,当然这是大火熄灭之后的真面目。

就在关黄狼还围着这长圆柱体打转的时候,怪人却趁关黄狼转到另一面的时候,快速地在他的左手小臂的怪异装置上按了几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出现在还算光滑的长圆柱体的金属壁上。当怪人快速闪入之后,金属壁又毫无痕迹地快速合拢了。

“人呢?怎么不见了?难道……”关黄狼“唰”地一下,将手里的梭枪横在身前,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茂密的森林。然后缓缓地夹出三支箭矢插在随手可及的地方,再将梭枪插在身前,手里握着二石宝弓垂在胸前,稍有异常一支利箭就会疾飞而去。

关黄狼后背紧贴着那长圆柱体,以保证自己身后的安全。

“嘶嗤”的一声轻微的响动隐隐约约地传到关黄狼的耳朵里,就在他屏住气息,凝神戒备且疑惑之时,怪人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与他身上的甲胄同是暗色的箱子,走到关黄狼身前,并将箱子递给关黄狼。不过,这样的举动倒让关黄狼轻轻地松了口气。

“嘶呼啊咯嗡嘎嘎嘎嘎噶!”看到关黄狼有些迟疑,怪人将手中方方正正的暗色箱子又向前递了递,两只犹如老虎一样的棕黄色瞳孔里充满了对勇士的敬意。

“是给我的?”关黄狼将暗色的盒子举到眼前细细地打量着。箱子四周镌刻着细小却又怪异的花纹,看起来似乎是文字又或是图腾,一种神秘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看起来像是个装东西的盒子,里面有什么?”关黄狼将入手有些沉重的箱子举起来转了转,甚至还上下左右来回摇晃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箱子里有所响动。

见到关黄狼翻来覆去地摆弄着箱子却仍没有找到窍门,怪人无声地咧开他那鳄鱼般的大嘴,伸手打算帮关黄狼将那暗色的箱子打开。关黄狼讪讪地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看懂了怪人咧开嘴的意思。

关黄狼只看见怪人在暗色的箱子上按了几下,又在箱子的四个角上扭动了一下,几秒钟之后,从暗色的箱子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几声轻响,接着暗色的箱体上就露出了几条手指粗细的缝隙。怪人顺着那露出的缝隙,几下就将那暗色的箱子轻松地拆展开来,一套和怪人身上的铠甲相同的甲胄呈现在关黄狼眼前。原来这暗色的箱子就是一套守叠起来的甲胄,而关黄狼还在手臂护甲和战靴中发现了一些很奇异的和他弄不懂怎样使用的武器。至于,关黄狼是怎样认定那些东西是武器的,恐怕就要归功于他那猎人的本能吧。

“不重,也不影响灵活……嗯,还不捂人,呵呵。”关黄狼在怪人的帮助下穿上了甲胄。这套与怪人身上同样的暗色铠甲其实和地球古时候的将军、骑士的盔甲很类似,都是由面甲、胸甲、护臂、护腿等部件组成的。不过,因为关黄狼的个头要比怪人小得多,所以相对怪人来说的半身甲,对关黄狼则成了全身甲,这,很有些黑色幽默的味道。

如果说关黄狼现在对怪人送来的甲胄有什么最不可忘怀的感受,那就是意外,是的,意外。因为,这件甲胄穿到身上时,关黄狼只觉得与一件呢绒大衣的重量差不了多少。而且,这样的甲胄居然没有任何对灵活性的影响,所有的关节处都是由拇指粗细的甲片细密地层叠保护着的,既确保了灵活性又保证了防护性,称得上是鱼与熊掌兼得的典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套暗色甲胄的灵活性,关黄狼甚至还在一棵粗大的桦树上爬上爬下了一番,惹得怪人又发出一阵“嘶呼啊嗡嘎嘎噶!”的嘶哑声。不过,关黄狼可以确定这是怪人愉快的声音。

待关黄狼从树上下来后,怪人开始为关黄狼的甲胄上安装那些武器。两个方盒形状的东西被分别安装在左右的小臂上。

“这是什么?”关黄狼指着左小臂上的方盒问道,方盒上一些红色的条状和块形图案不停地闪烁着,关黄狼甚至还发现了几个汉字的偏旁部首和一些看起来很像是繁体汉字的图案在方盒上闪过。于是,关黄狼急忙将他从村里带出的背包中翻出那本已经有些陈旧的新华字典,他急切地想与怪人沟通交流,也有很多的问题想从怪人那里得到答案,哪怕是只能通过书写来沟通交流。

怪人先是很好奇地歪着头看着关黄狼一面翻动着手中陈旧的新华字典,一面对照着方盒上闪动的红色图案。片刻之后,怪人咧开他那满是尖利牙齿的大嘴,两只嘴角向上翘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怪人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关黄狼的肩膀,在关黄狼迷惑的注视下,怪人从关黄狼手中拿起那本陈旧的新华字典小心地翻看了一下。然后在他左小臂的方盒上点了几下,一道红黄色的光幕从方盒中射出将整部新华字典笼罩在其中。几个呼吸之间,光幕中就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汉字,几秒钟之后其中的一些汉字消失了,紧接着新的汉字又随之出现并再次消失。如此周而复始地几分钟之后,红黄色的光幕才“唰”地一下隐去了。而关黄狼则站在一旁,圆瞪着双眼,大张着嘴……彻底的……呆掉了。

直到怪人咧开嘴发出“嘶呼啊嗡嘎嘎噶!”的嘶哑声,拍拍手并将新华字典放到关黄狼怀里的时候,关黄狼这才从瞠目结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字会出现在光线里?”关黄狼是满脑袋的疑问,在这一刻关黄狼暂时忘记了仇恨,十六岁少年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了。

就在关黄狼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追问怪人的时候,关黄狼左小臂上的方盒传来“嘶嘀”、“嘶嘀”的尖锐声音。低头一看,关黄狼发现方盒出现的图案已经变成了汉字,正在欣喜之时,方盒上又出现了一道汉字讯息,要关黄狼带上面甲以方便通讯。

关黄狼有些犹豫地从怪人手上接过面甲,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带上面甲,因为怪人的脸上没有鼻子。关黄狼试着带上面甲,发现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怪人的脸上虽然没有鼻子,可是怪人的嘴却是向外突出,所以面甲被设计成斜面的,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关黄狼那算得上是高挺的鼻梁,只是若要讲究舒适性,面甲肯定是需要修改一番的。

“你好,尊敬的勇士,我是亚尤塔甲。”嘶哑的声音在关黄狼的耳边响起,他抬头想找寻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怪人也带上面甲。

“呃,你好,亚,亚尤塔甲,我是关黄狼。”不知为什么,十六岁少年的声音带有一丝紧张,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和怪人通过语言交流的原因。

“你好,关黄狼,为了我们能更好地通讯,现在我将一些资料传输给你。”嘶哑的声音通过面甲的传输和翻译有些生硬和失真。

“那我要怎么做?”关黄狼急切地问道,他很想立刻就知道刚才红黄色的光幕中出现的汉字是怎么一回事。

“不,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几分钟就好。”怪人嘶哑的声音让关黄狼平静下来。一道细细的绿色光束将怪人和关黄狼左小臂上的方盒连接起来。

关黄狼静静地微笑着,他知道几分钟之后,很多问题都可以得到答案,好奇心能得到最大的满足,所以几分钟的等待是非常值得的。最好的猎人都具有最好的耐心,所以才能猎到最好的猎物,关黄狼一向都认为自己是最好的猎人。

“关黄狼,对于你的村子,我很抱歉。”几分钟之后,面甲里传来怪人的嘶哑声,让关黄狼有些发懵,喉咙有些发干,还没来得及出声,怪人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原来那天的那个大火球其实是一艘地外飞行器,一艘被怪人们称为星际快速输送舰的飞行器。怪人们奉命将伤亡的同胞和几只基因掠夺者——也就是袭击关黄狼村子的怪物们押解到他们的星球。当他们的飞行器经过太阳系,打算利用地球和太阳之间的引力给飞行器加速时,怪物们发动了突袭。

一只怪物从一个死亡的怪人尸体中钻了出来并潜伏起来,在怪人们利用地球和太阳之间的引力给飞行器加速而转移注意力时,那头潜伏起来的怪物袭击并杀死了看守,释放了被关押着的同类,然后开始袭击飞行器上的怪人们,于是,激烈的战斗在星际快速输送舰上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让人数较少的怪人们动用了多种能量武器,也让飞行器多处受损,飞行控制装置也被摧毁了,不得不在地球上迫降。不过,受损的飞行器无法承受与地球大气层的剧烈摩擦而开始解体脱落,最终只有两个怪人幸存下来,却有五只怪物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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