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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送来橘子 开始诉说

我的眼神里,投射的是疑问,是感激,是好奇。

我的心里有些不解,难道他要坐在我这边吃东西吗?这样的话,我就要站起来给他让位置了。

“这……这是给你的!”

这一份意外,来得非常地突然。我有点接架不住,我的心里,突然就慌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他会把橘子送给我。在我的记忆中,除了叶子和陈叔,也就只有在支教的时候,那些孩子才会送我一些小小的玩具。

我有些惊慌失措,虽然那仅是一盒只需要几块钱就可以买得到的橘子。

即便是只需要几块钱就能够买得到,但我还是舍不得。

车厢里的声音,很小,小到我能够听得到他的呼吸声。

长发哥哥有些紧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那盒橘子给我。橘子的颜色,和阿姨的橘子一样。

“啊?哦……我……我……”

叶子说过,我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吃的。

我想拒绝,但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时间。因为他把那盒橘子放到了桌子上之后,他的身影,立刻就回到了他的床铺上。

他手里的那盒苹果,被他放进了自己衣服上的口袋里,他没有把它打开,他毫无一丝要吃它的想法。

那是一只红通通的苹果,它身上的颜色,红似鸡血。

他应该是想留到后面再吃,他肯定喜欢吃苹果。只是此时的我,却不知所措。

“你看着我干嘛?既然不要的话,你就拿去还给人家啊!不要把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

我居然会把我的无助放到那年轻书生的身上,在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只眼镜。

他明白了我眼神里的信息,我和他素不相识,他居然能够将我眼神里的信息看得明白。我站了起来,我不能就这样坐着,我要做些事情。

我迅速拿起了那盒橘子,它在我的手里,很重,像一片碧波荡漾在蓝天下的汪洋大海,这是我享受不起的。我来到了他的面前,我把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希望他能够接下,他的这盒橘子,我是不会接受的。因为叶子有跟我说过,在火车上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吃的。

虽然这盒橘子是从售货员的小车上拿下来的,但我还是不能接受。因为这是他拿钱买的,短发叔叔还在吃着提子,他没有像我这样,把提子给长发哥哥送回来。

“这是……我给你买的,你就……收下吧!”

“刚才那位阿姨的橘子少,我们把它放回了阿姨的袋子里,现在这四个……是我给你买的。”

原来,他给我买橘子的原因,是这个。

我把视线移到了窗户那边,我迫使着自己的眼珠子禁止片刻,我知道,我又被感动了。我被他的行为和语言给感动了。

想到一开始的时候,我是那么地排斥他,那么地躲避他。但是现在,他却送了我一盒橘子。

这盒橘子,是他拿十块钱买的。那张十块钱的纸币,在他的手里藏了很久很久,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照顾了很久很久。

那位阿姨的橘子,确实很少。我对这个世界里的认知度,有些模糊了。我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个陌生的人给我买东西。

这个人,还是我之前让我不敢接近,以及看不起的一个人。

我嫌弃过他身上的那些脏衣服,我还说过,他的头发很脏。除此之外,鉴于他脸上的那些疤痕,我还把他列在了坏人的区域里。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给我买了一盒橘子,他也给短发叔叔买了一盒提子。他买水果的那十块钱,在他的手里藏了很久很久。

“谢谢你。只是我……”

“你应该还是大学生吧?我的女儿如果还在的话,她应该也和你一样,也会是一名大学生。这盒橘子……我是特意给你买的!我女儿以前和你一样,她也是非常地喜欢吃橘子。”

我的声音,被他的解释制止了。原来,他还有一个女儿。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会藏着至少一个故事。这些故事,是可以被他人所知道的,也是不能被某一些人知晓的。

长发叔叔年轻的时候,肯定很帅。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是被岁月给洗刷的,我对他身上的那些“故事”产生了好奇。我想知道,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坐了下来,我坐在了他的对面,我已经不怕他了。

我坐的这张床铺上,没有乘客,那盒橘子,还在我的手里握着,就像长发哥哥刚才握着他手里的那张十元制纸币一样。

我不想把它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我只想把它握到我的手里,就这样一直握着。

暖暖的,温温的。

火车的速度,已经减慢了,我知道,下一站就要到了。叶子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她应该没有哭了吧!火车上的信号太差了,我只能等明天下了火车之后,再给她打一个电话,报个平安。

“我啊!以前是在一家国企上班的,那个时候我们一家四口,一直都是邻居走在路边谈论的话题。”

他的话,变多了。他在买水果之前,是没有说过话的。

他应该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这是我的猜测。

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表情。在他的身上,肯定有一个故事在藏着的,我的身上,也藏着一个故事。

他想把他的那个故事讲给我听,我也想把我的故事说给他听。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阿姨的那个橘子开始。

那个橘子的颜色,是浅黄色的。

“那个时候,他们都会说我的孩子怎么怎么样,说我们一家人是多么地和和睦睦,等等等等……只是这所有的美好与和睦,都在那一个瞬间,被我亲手给毁了!”

长发哥哥的妻子,肯定很漂亮,他的女儿,也肯定很可爱。我想说话,但是我不能张嘴,我更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我不想打断他的话。

他只要开了口,就会一直说下去的,因为他的心已经被打开了。如果我遇到了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我也会像他这样,一直说下去的。

不管是我个人的隐私,还是发生在我身上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说出来。因为那些事情,在我的心里已经藏了很多年。

“现在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我的家人,还有她……都和我离开了。”

“自从那场车祸发生了之后,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了我。”

原来,又是车祸!我只要一听到“车祸”这两个字,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滋生出一股愤怒的怨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很讨厌车祸,我接触到的很多残疾人,他们都是因为车祸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

在这个世界上,因为车祸而导致一个家庭四分五裂的人,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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