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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师门剧变

“你!你是丹修的修士!?”段记惊呼。

“臭小子,别懂点皮毛就瞎咋呼!我只是会些粗浅的炼丹术罢了,离丹修还差得远呢。”

“你不怕朝廷吗?”

“怕得什么?朝廷只禁止百姓加入苍天宗,又没禁止修真。”看天意说,“你想想看,天下诸王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知道。”

看天意在段记头上重重弹了一下,说道:“笨死你!当然是长生不老!随便修下真都能驻颜延寿,怕是大王自己都在偷偷修炼。只要不是跟着苍天宗挤兑大王,随便你怎么折腾。更何况普通军队还没装备上弑仙铁武器,遇上修士只有任他们宰割的份儿,大王眼下要是全面禁止修真,那无异于直接和苍天宗宣战。他虽为君王,但到底是一介凡人,更不是个蠢人,绝不会自己做出如此作死行径来。”

看天意满嘴连珠炮一般的说起来没完,弄得段记晕头转向的,他随口问道:“怎么打不过?我家街坊李大哥是当兵的,他回来探亲时说现在连普通士兵都装备上燧发枪了,难道也拿那些修士没辙吗?”

看天意不屑道:“那你干脆直接去当兵好了。我可告诉你,不管换成什么枪,也就是凡人自相残杀用的小玩意儿。枪打出的弹丸,在修士眼里都跟小孩拨弄飞的弹球差不多。你呀,踏踏实实跟着你师父修行,没准哪天他就跟你说了实情,传你……呸呸呸!”

看天意心里暗骂:‘看着小子傻乎乎的,一时没防备,差点说走嘴。’

于是,他冲段记怒喝:“闭上你的嘴,找个角落老实待着。别打扰我炼丹!”

看天意轻轻在他的掌中托着的燃心炉炉盖上一点,炉盖自动弹开,内中气流涌动如野兽咆哮。

那丹炉忽然嗖的一声响,在看天意掌中转了个圈,将他周围的药材一一吸入其中。

“好神奇!”段记再次叫了起来,“那么小一个炉子,不但会自己动,还能容下如此多的药材!”

看天意瞪了他一眼,道:“这算什么,再啰嗦,连你也能装下一起烧了。”

段记听了,忙捂住嘴不敢再做声。

其实,看天意也并非故意吓唬他,只是这燃心炉与主人乃是一体,炼丹之时要用真气催动看天意自己的心火方能炼成,稍有差错便会造成严重的内伤。

看天意深吸一口气。瞬间,小腹中开始如鼓点般隆隆作响。他的脸色也从通红变成了紫红色,豆大的汗珠如雨落下。

燃心炉虽不见明火,却也有烟气从中冒出。

过了约半个时辰,燃心炉不再冒烟,看天意的脸色也转为了煞白。他接连吐纳了几十次,才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一枚丹药悠悠从炉内飘出,悬浮在段记面前。

“呐!你的丹药。不管是用净水送下还是生吞都随你。拿了赶紧滚吧。真不知道那家伙看上你这傻小子哪点了。”

段记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惹这怪人发怒,接过药,施了一礼,然后一溜小跑远离了药铺。

直到药铺彻底在身后消失,段记才稍稍安下心来,仔细查看那丹药。

段记见它形如一团干掉的淤泥,颜色蓝中透绿,着实不祥。段记感到自己要是吃了这药,当时就能知道人死后是否有灵。

于是,求生欲暂时战胜了复仇的欲望,让段记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药呢。”

回到武馆,师父问段记。

“徒儿吃了,没什么反应。”

段记语气故作镇定,但目光却不住躲闪。这些师父自然看在眼里。

“看来你注定与武学无缘了,你走吧。”

师父语气干脆而决绝,让段记不知所措。

他跪倒在师父面前哀求道:“师父,你其实是修士对不对?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就这样回去,我没法跟我娘交代!”

“谁告诉你我是修士的!”师父声色俱厉的喝道。段记只觉得耳边打了个炸雷。

但师父立刻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情绪,接着像是自言自语般说:“是看天意吧?那老小子说走嘴了,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段记。”他突然温柔的叫了一声,“我确实还有个法子。只是没法给你用,不然定会要了你的小命。而且……“出于一些原因,我也不会给你用的。” 师父顿了一下,竟躲开了段记的目光。他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不过,你我到底师徒一场,今天在我这里再住一晚,吃顿散伙饭。明天我送你回家去,跟你娘讲讲道理也就是了。”

段记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和这个不靠谱又满是谜团的师父虽只短短相处了几日,但他能切实感到师父对自己的关照之情非假,心里自然恋恋不舍。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段记也值得郑重地给师父磕个头。

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房上传来。

段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紫色锦袍、比段记年龄稍大的俊秀少年站在屋顶上。

那少年说道:“师父啊,我都听见了。你连我这么顽劣的徒弟都能容忍,我这师弟看样子人品不坏,不过是体格有些问题,你就这么随便将他逐出师门吗?”

他说话间,已经如一片鹅毛轻慢地飘到了二人跟前,这已然不是轻功身法所能做到,看起来少年已经得了仙传。

“师父,你还不给我这个做师兄的引荐下吗?”

“引荐什么?”师父没好气的说道,“段记是个普通孩子,跟你也无冤无仇,别把他卷进来。”

自称段记师兄的少年冷笑一声。

“只怕,普通孩子是入不了师父的法眼吧?”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便以极速抢到段记身后,用右手那住了段记的大椎,使他动弹不得。

师父跟身进步,出手想去抓师兄的手腕,让他松开段记。可师兄一直罩在袍袖下的左手,当即将袍袖一抖,从中竟亮出一把铁拐来。

师父毫不在意,当即手势改抓为劈,企图用掌上真气将铁拐劈断。谁知,他的手掌刚一接触那铁,顿时只觉得皮肤如同被烧灼了一般,掌上真气瞬间消散,体内的气息也跟着紊乱起来。师父意识到那铁拐定有问题,急忙收手跳到一旁。

“弑仙铁!”师父脱口而出道,“你是禁军中人?难怪我几次试探你的身份,你都遮遮掩掩!”

“咱师徒俩彼此彼此。要不是我无意撞破了你的秘密,并以此要挟,你能收我为徒?可尽管如此,你还是没正经叫我什么真正精妙的功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师父气得咬牙切齿,说:“无耻孽徒!你明明天生无灵根,修不了真!传你些气功已经不错了!还敢赖到为师头上!?”

“唉,师父。你手里好东西那么多,给我随便安一个不就得了? 再传我几部功法,让我有所成,然后咱们早日分道扬镳岂不美哉?”

“白日做梦!”

“老顽固!你难道不管我这师弟的性命了吗?”他说着,掐着段记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可段记做出了一个他无法预料的举动。

“啊!”

段记痛苦的呐喊着,将胸前的闭气钉生生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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