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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恶战

节肢动物行进的声音越来越大,听方向就是朝着他们这边来的。无需交谈,三人交换过眼神后立马确定了策略。

最理想的做法自然是逃走,这是三人一开始就确定好的,然而听这声音逐渐增大的趋势,就知道这只节肢动物不仅体格庞大,行动速度更是超乎想象的快。如果三人只顾转身逃走,最有可能的结果是一个都跑不掉,全都得变成它的盘中餐。

留一人断后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单从徐迟采集需要找打手护卫的表现来看,尽管他是高级见习御灵师,战斗力只怕并不会强到哪去,这样一来三人中战力最高的就只剩下李重霄。但仅凭李重霄现在的实力,打打苍灵猿都要靠爆发一口气逼死对方,要对付这种体格的巨兽还差得很远。

所以,最理想的办法是集三人之力拼一把。不求打的赢,只要能给对方造成重创,影响它行进的能力,三人顺利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一念及此,三人呈“品”字形站立,顾小棠与李重霄分立左右,徐迟站在后方为他二人掠阵。

趁着对方还没到,李重霄忙对顾小棠说:“突刺对节肢动物的效果有限,要限制它的行动需要斩击才行。方法和牙突一样,只不过攻击方式换成斩击。如果你觉得能的话,待会儿找机会试试看。”

顾小棠点头:“好。”

行进声戛然而止,三人面前出现一只令人牙酸的大家伙。

大小直逼成年人躯干的双螯,近两米长的黑色身体,身体上前侧有一对小眼睛、能吞下手臂的大嘴以及两侧的三对节足,背后的尾巴只怕有三米长,不仅高高耸起还悬着一根硕大的尾针,针尖上分明闪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与这只硕大的蝎子一并到来的,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儿。

“这块头……怕是成精了吧……”初见这只大蝎子,李重霄倒吸一口凉气。

眼见眼前只是三个未成年的人类,这只蝎子依然没有贸然动手,小眼睛打量着三人,似乎是在找三人中薄弱的位置。

顶在前方的两人正严阵以待,只感觉身周闪过一道光芒。这道光芒转瞬即逝,待光芒消逝之后,李重霄只感到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而顾小棠却发觉整个人轻巧了好几分。

“以吾之灵,祷告苍天;强汝之力,提汝之速!”

徐迟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与他话音同时落下的还有他的右手,此时手中正握着一只造型简单的手杖,手杖顶端靠近他虎口的位置正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然而这蝎子竟然也看得出他俩被强化了,就在光芒闪过之后蝎子猛然前冲,两只螯足左右开弓分别夹向两人。

两人一个就地一滚,另一个朝旁一跳,不仅躲开蝎子这一击,也顺便交换了个身位。身后的徐迟则跟着他们的动作向后移动,三人依然呈“品”字形与蝎子对峙。

“能给它来点减速、脱力、致盲啥的不?”李重霄头也不回地问。

“暂时不能,你俩快点吧。我灵力耗尽就没了。”徐迟催他。

“要上了。”

“好。”

换过身位后李重霄离蝎子更近些,此时依然用那种特殊的步法迅速接近,蝎子眼见他凑过来,较近的左螯一把挥来就要将他夹成两节。螯足划过空气,响起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可李重霄就好像没瞧见那只螯足一样,依然继续前进。然而就在螯足合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螯足外侧,右手成锤,夹杂着澎湃的灵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砸向这只螯足……

拳头砸在螯足上,发出了宛如金铁相交的声音!在徐迟的灵力加持下,李重霄这一拳的力道如同千斤之坠!但纵然如此,这只螯足也只是被他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螯足上却没有丝毫损伤。

李重霄心中暗骂一声,这只蝎子的螯足太大了,虽然这次找得到机会砸上一拳,但却砸在了它螯足的壳上。如果这一拳能砸在它的关节上,他有把握让这只螯足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但这次是没机会了,眼看蝎子的这只螯足受此重击,也只是被拍在地上,片刻间就抬了起来。

在凌烈的教导下,李重霄一直用的都是那种趁你病要你命的狠辣打法,这一招未能奏效,他抬腿就往蝎子左侧侧移,妄图找到机会破坏它的关节。只要尽数打断它一侧节足……不,只要打断三只节足中的两只,他们就能够顺利逃离这里。

另一边顾小棠抓住李重霄一拳轰上螯足的机会,脚底灵力爆发,手中长刀横握,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化作一条闪电,斩向蝎子的另一侧节足。但斩击和突刺的灵力运作毕竟有所差异,她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因此这一刀虽然成功斩伤了蝎子身体右边的第一只节足,却因为爆发的力道不足而未能建功,只在节足上留下一条浅浅的伤痕。

那蝎子长到这么大的个头竟然不是只长个子,多少还有了些灵智。眼见对它威胁最大的二人分别位于它身体两侧,六只节足迅速移动转向,旋转身体分别用螯足和长尾抽向二人。

这时候就分别体现出二人在战斗意识上的差距,顾小棠面对疾速抽来的蝎尾,下意识竖起长刀挡在身侧。凭两者在体格上的庞大差距,这一抽的力道又岂是她能挡得住的?当下整个人连人带刀就被抽飞出去,所幸并没撞在大树上,只是落地后滚了几圈。纵然如此,爬起来的时候也已经是一副气力不支的模样。

李重霄的做法就完全不同,即使在获得了徐迟的力量加持之后,他也依然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在螯足甩过来的几乎同一时间,直接趴倒在地滚了一圈。这样一来不仅避免了消极的硬碰硬,还能让自己最快调整好态势,同时也没有使蝎子脱离自己的攻击范围。但在这密林深处的地上滚了一圈,灰头土脸是避免不了的了。

就地滚了一圈躲开螯足抽击的李重霄立马从地上站起,但更令他猝不及防的是,虽然躲过了蝎子左螯的扫击,然而蝎子的右螯却紧随而来,大张着的右螯就在李重霄站起的同时骤然合紧,夹向了他的身体。而李重霄此时才刚刚站起,看清之时已然是避无可避……

艰难站起的顾小棠刚好看到这一幕,而一直注视着战场的徐迟面露不忍,似乎已经看到李重霄被夹成两截的样子……

而这只蝎子的眼中,似乎也有着得逞的光芒……

“铛!”

如众人所想的一幕并未出现,李重霄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半跪在地,转过半身两手齐出,堪堪抵住蝎子螯钳的两齿!

一入手李重霄才感觉到这蝎子的力量有多大!且不说他这半年来几乎天天高强度运动,单是后边三个月以灵力流转强化体质,就能让他的力量在见习御灵师中难觅敌手。何况凌烈还和他一同测试过,测试后凌烈是这么说的:“凭你现在的力量,流转灵力后把二百公斤的青石推着走是完全没问题的。”

而在徐迟的加持下,李重霄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又被强化了十之二三。但纵然如此,李重霄也只感觉自己抵抗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好像根本没起一点作用。眼看着硕大的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收缩,转眼间离自己的脖子只剩不到一掌距离……

更要命的是,即将被夹断的李重霄一抬头,又见到蝎子的左螯高高举起,螯尖正对着他,就要朝他整个人扎下来……

“倏~”

“噗通!”

“刺啦~~~~~”

也正是在此时,一道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闪过,像是什么细小的东西掠过空气;之后大概过了一秒左右,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有某种液体喷涌而出……

最后,则是蝎子痛苦的哀嚎,那哀嚎听起来并不像是肉体承受了极端的痛苦,而是痛失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蝎子的身体因为这种巨大的痛苦而扭动,李重霄趁机从钳子下挣脱出来,这才看到顾小棠此刻就站在蝎子的背上,因为蝎子的扭动而有些立足不稳。

蝎子的尾巴已经断了一截,断口正在往外喷出一种有些恶心的、带点绿色的粘稠液体,随着蝎子身体的晃动甩的到处都是。顾小棠在蝎子背上踉踉跄跄,数次尝试把长刀捅入蝎子头部但都不成功。

“师兄,全给我加力量!!!”

见此情景李重霄大吼,也不管徐迟听到没听到,起身又一次朝着蝎子扑了上去。人在半空就得到了徐迟的力量加持,趁着蝎子还在因为疼痛而扭曲身体,飞起一拳轰上,准确无误击中这蝎子的两眼之间。在这拳轰上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尽数爆发,恍若一发惊雷在他拳锋完全炸开……

随着这声巨响,蝎子头部飞溅出大量黑色的甲壳碎片,即使是剩下的也呈现出大片龟裂。而更过分的是,他这一拳不仅轰开了蝎子头部的甲胄,也使得原本扭动的蝎子身形一滞,六只节足甚至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让它的前半身直接趴进下方的土壤中!

“这儿!”

一拳见效,李重霄立马收手,紧接着顾小棠的长刀迅速刺入,把这蝎子脑袋捅了个通透……

长刀入头,这条巨大的蝎子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一时之间竟还没有完全丧失生机,整个身躯依然在剧烈的扭动着。只是这种临死前的扭动加剧了伤势,上方的顾小棠更是紧紧抓着长刀不松手,于是蝎子扭动的幅度很快衰减下来,没几下就完全不动了……

眼见蝎子的生机已经完全断绝,李重霄走上前轻拍顾小棠,后者的表情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即使是在蝎子死绝之后也没撒手。

“好了,它死了。”见顾小棠依然咬着牙,李重霄又拍拍她。

顾小棠全身的劲儿仿佛一瞬间就泄了,跌坐在蝎子的尸体上,一时间竟觉得双腿发软,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李重霄扶着她从蝎子的身体上下来,看了看周围,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我们干的?”直到从蝎子身上下来,顾小棠才回过神。原本是想逃跑的他们,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把蝎子给干掉了。

“是,而且要给你记一大功。”李重霄苦笑。

徐迟上前拾起蝎子的断尾递给他俩,随后打量着蝎子尸体剩下的部分,说:“就像之前商量好的,我只要紫珠草,其他的收获归你们。”顿了顿,又说,“也包括这只蝎子的尸体。”

“拿着吧,你砍断的。”李重霄接过蝎子的断尾,又把它递给顾小棠,“快收拾好走吧,再多待一会儿,不知道又要过来什么东西。”

顾小棠接过断尾收进手镯里,随后三人一齐采集蝎子尸体上有价值的部分,包括那对螯足、蝎子身上完好的甲壳、蝎子的尖牙等等。片刻后采集完成,三人不做歇息,直接踏上回城的方向。

此行前半程还在意料之内,虽然后来蝎子的出现让三人几乎一度陷入危险之中,但好在有惊无险地灭了这只蝎子。而三人的战利品——准确来说是李重霄和顾小棠的战利品中,光是从蝎子身上采集来的就占了一大半。这些战利品足够卖出一个很高的点数,据徐迟估计,卖掉战利品获得的点数,足够两人各自租用研习所最高级的房间用上一个月。

当然,如果选择拿战利品淬炼自己的灵心,则又另当别论。

只是李重霄执意把蝎尾中的毒囊给了徐迟。按他的说法,一来毒囊给徐迟的话,徐迟可以用它来淬炼灵心,这样徐迟就能对敌施加负面状态,如果用来淬炼他俩的灵心,那得形成有效攻击才能发挥作用,这比卖了换点数的收益要大多了;二来如果没有徐迟给他俩的增益,三个人都得交待在蝎子那儿,所以这毒囊徐迟收下合情合理。

顾小棠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徐迟再三推辞,但李重霄执意要给,也只能收下了。

三人终于出了幽暗密林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遥望远处的北麓城,城的上方笼罩着一片红霞,城下人群来来往往,宁静而祥和。若不是亲自从生死搏杀中活着回来,一天前发生的厮杀似乎只是一场梦。

而脚下的这片林子,更像是区别两个世界的屏障。

“能活着回来真好。”顾小棠感叹着,颇有劫后余生的味儿。

“这才哪到哪呢!”徐迟面色平静地说,“御灵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啊……长着呢……”李重霄有些唏嘘。

另两人为他这种语气感到不解,纷纷转头看着他。落日的余晖有一部分落在他的发际上、鼻梁上和喉结上,使得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孤独,也有些悲凉。

他们不懂他。

这时懂他的只有凌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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