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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姨娘劝说

因为汤琦所食的醋不多,加之又休息了一天,疹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有所行动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得知:御书房在傍晚侍卫换班时,中间会有一小段时间的时差,傍晚天未全黑,警戒不会很紧,而那时顾浩允也一般都会在绮凤宫,这时是御书房戒备最为薄弱的时候,而汤琦她只需找个借口不去上工即可避开差事,趁这个时候进入御书房最合适不过了。

夜幕渐渐降临,静静地包围起整个皇城,汤琦躲在墙角窥看着这一批侍卫离开,当他们快要走到这边来时,汤琦敏捷低向后一躲,轻松避开了他们。待他们走远后,她来到门前,左右环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人才放心地进入御书房。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进入御书房,一切都如三年前那样熟悉却又是那样陌生,只不过那时的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来如今却不行,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三年前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汤琦又有一丝头痛,她将手轻轻抚上额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但是,自从来到罗安后她对以前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总是可以想起一些片段式的画面,以至有时,她也怀疑过姨父所说的话,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娘,她就有些失了理智,使得她更愿意相信姨父的话。

思虑过后,她提裙走到书柜边,开始一层一层地寻找,可她找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难道不在这里?”汤琦静下来想来一会儿。

眼看着时间也快到了,得赶紧离开了。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她无意中瞥见通往后殿的路,好奇心使她走了过去,她掀开门帘,手中握着门帘随意搭在门边的墙上,却不小心碰到到一根丝线‘哗’地一声一副原本卷挂在墙上的画舒展在她的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画上是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梳着简约可爱的少女髻,身穿一袭浅蓝色的裙子,裙摆下面是一朵朵粉紫色的小花一直延伸到腰际,整个人看上去灵动可爱,画上的她,盈盈地笑着,满脸纯真……

似乎有什么划过脸颊,她道:“难道你,真的有愧疚过吗……”

这时门外传来一丝响动把她猛地拉回现实,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她匆匆卷上画,从后殿走出来,透过门缝她看见换班的侍卫已经朝御书房的方向来了,无奈只得迅速跳窗离开。

夜晚,忙了一天的周樱回到房中,她四脚朝天无力地瘫倒在床上闭上眼“累死我了!”等她再一睁眼就看见罗伊梅大大的笑脸。“哇!伊梅你吓我。”说完便从床上爬起来。

“樱樱,你肚子饿不饿?”汤琦问道。

“嗯,有那么一点点。”周樱摸了摸肚子:“怎么了?”

汤琦嘴角一扬:“你说,我这是修的什么福气,前有樱樱给做饺子吃,今有伊梅做。”

说着便看见伊梅端着饺子走进来:“周樱这是你的,这是汤琦的,还有我的。”罗伊梅把碗筷一一放到桌上。

“汤琦,这是你的那份我没放醋,你可以放心吃。”罗伊梅特意交代道。

汤琦拉着周樱坐到桌边。三人坐定均相视一笑,周樱首先动了筷子。

……

这几日,今年新入宫的宫女们都在收拾着在宫中半年多得来的月俸,因为明天就是她们第一次见家人的日子。罗伊梅和周樱也不例外。

周樱把前些日子赏到的一块小玉佩仔细地收着,想明天给她娘带出宫补贴家用,而罗伊梅则把铜板都放在一个竹筒里,那里面只能放钱不能拿钱除非把竹筒劈开。

在此之前,她在与周樱的交谈中得知周樱的家境并不是很好。所以趁着周樱不注意,汤琦偷偷在她的包袱中放了一些自己攒的例银。

汤琦坐在桌前悠闲地喝着水看着另外两人忙进忙出的。罗伊梅终是忍不住问道:“汤琦,你就不收拾收拾,有什么东西也好交给家人。”

汤琦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道:“我叔父家还算富裕,生活上也不缺什么。”说着她又拿起一个茶杯给伊梅到了一点水。伊梅接过杯子一口气就喝完了,汤琦见势又倒了一杯,便也招呼周樱过来休息一下。

因为她们三人所在的房间并不大,所以刚才她们所说的话,周樱是听见的,她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爹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年来以药为生,家中还有两个弟弟,不知我进宫这许久,他们过得怎么样。”

罗伊梅出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樱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只管在宫中好好谋事,让家人们不要再为我们担心,这也在尽孝啊。”

此时的汤琦有些失神,心想着她们两还有骨肉至亲可以惦记,而她却没有了。

……

很快见家人的日子就到了,中午刚过,德兴门外就有多人在此地等候,不时还有人从内宫中赶来。这时只见管事太监手执着名册慢吞吞地走来,他清了清嗓子报着名单:“长恩殿卢香、佟柳寒、申蓉会见家人,绮凤宫汤琦、罗伊梅、周樱会见家人……留辛局葛颖……”

汤琦高兴地向唐忆兰招手道:“姨娘,我在这儿!”

唐忆兰看见她高兴地向这边走来,拉着汤琦的手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小琦,半年不见,你受苦了,在宫里过的还好吗?”说着便拉着她就近坐下。

汤琦笑笑“我很好,请姨娘放心,姨娘和姨夫都好吗?”

“都好都好……”

场面话说过以后,唐忆兰欺身到汤琦身边小声地说道:“知道今日是你进宫后第一次可以见家人的日子,姨娘前几日就从楚辽赶过来。”

汤琦听得仔细,唐忆兰继续说着:“你进宫这么久以来,姨娘一直都很担心你,不过还好,每隔一月姨娘都能收到你的消息。但那日你进御书房怎么会如此大意,进去了许久还不出来,要不是我们在宫里有探子给你提了个醒,还不知会怎样呢。”

“原来那日在御书房外刻意提醒我的人是我们的人,我知道了,我今后会小心的。还请姨娘告诉姨父,就说我暂时还没找到布阵图,那我还会继续找的……只是听说这宫里……我想如果……”

唐忆兰看着眉眼之间与姐姐和他都有些相像的汤琦有些出神,就连汤琦说的话在唐忆兰听来都变得断断续续的,她想着汤琦这个孩子是姐姐唯一的牵挂,忽然有些不忍心看着她这样,于是打断她的话道:“小琦,说实话,看见你这样我舍不得,小琦放下仇恨和姨娘回楚辽,一起好好地生活,不要再卷入这里的是非了,好吗?”

“姨娘,你不用再说了,当初要来罗安是我自己的选择,不关你们的事,我也更愿意相信姨父告诉我的话,因为无论如何……都是他负了我娘,而他呢?没有一丝的愧疚 ,我不甘心,我也替我娘感到不值,我一定要为我娘讨回一个公道,我要让他生生世世都不敢忘记唐忆雪这个女人,我要把他当年加注在我娘身上的痛苦全都还给他,也要让他尝尝被骨肉至亲伤害的滋味。”说这话时,汤琦眼中全是愤恨!

唐忆兰不可置信地摇头:“凌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你让我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唐忆兰心中满是心疼,她终是辜负了姐姐的遗愿没有把凌谖教好,让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萌芽生长……

汤琦不忍面对此时唐忆兰的眼眸,她别过头去不去看她。

就在这时周樱的哭声传来,汤琦收了收情绪走过去询问情况,唐忆兰也跟着过来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周樱的父亲病重,想再见女儿一面,奈何没有办法出去,看着周樱母女二人哭成了泪人儿,汤琦心中与不是滋味。

汤琦拉开唐忆兰问道:“姨娘,你身边有多带的银两吗?我想……帮帮我的朋友。”

看着汤琦这样,唐忆兰心中有些释然,其实她的凌谖只要不遇到她娘亲的事情,就还是像以前那样,是一个善良的孩子:“那姨娘等会儿去她家看看,若是有什么姨娘帮得上的,姨娘尽量都会帮,你看这样行吗?”

汤琦知道也许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了,便答应了。

“哦,还有这个,方才一时心急忘记给你了。”说着唐忆兰拉开汤琦,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她。

汤琦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纸条上的人是我们的人,你以后有什么消息或者有什么话要告诉姨娘就和她说就可以了,她会传达给我们的。后天姨娘就要回楚辽了,好好照顾自己,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

汤琦点头应下,把姨娘送走以后,她看着唐忆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姨娘,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会再相见,姨娘,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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