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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幻境昭昭心性变

杨逸之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袈裟的老和尚,老和尚的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杨逸之定定的看着那老和尚,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生出熟悉和亲近之感。那老和尚见杨逸之不错眼睛的望着自己,对杨逸之笑了笑开口道:“公子可是江湖人口中常常说到的金蝉公子?”杨逸之的心中微微震动,却不是因为老和尚的话,而是因为老和尚的笑,老和尚的那一笑,竟然让杨逸之隐隐有一股想要哭的感觉。似乎多年的委屈,恨意愤怒都找到了出口,想要从眼中喷薄而出。杨逸之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绪,毕恭毕敬的对着老和尚一鞠躬,道:“江湖缪传,前辈不要笑话我。后生晚辈杨逸之,问前辈安,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那老和尚见杨逸之的举动,目露赞赏之意,只是仍不肯吐口道:“山野之人,哪有高姓大名一说。不足道,不足道。老衲冒然来见公子,其实是受人之托,有人托我转述一句话给公子。”杨逸之闻言诧异的抬头看向那老和尚道:“不知是何人?有何事托老前辈告知晚生。”杨逸之诧异的望着那老和尚,老和尚也盯着杨逸之的双眼。老和尚静静的开口道:“此次南下,万望公子秉持本性,切勿妄造杀孽。切记切记!” 杨逸之静静的盯着老和尚的眼眸,这一次却没有表示赞同,杨逸之望着老和尚道:“前辈既然知道我要南下去做什么?又何必来劝我呢?!还请前辈转告那托您带话之人。血债血偿!当初我杨家被灭满门的时候,当初那些无辜之人惨死的时候,当初我在百花门受尽磨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可曾有人劝过那作恶之人切勿妄造杀孽!如今倒来劝我!”杨逸之说着说着,双眼隐隐现出了一片血红之色。双手攥拳,胳膊上的青筋隐隐暴起。老和尚看着杨逸之,不停的摇着头,劝道:“因果报应,天理循环,公子何必执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公子只需~~~”杨逸之打断了老和尚的话,道“够了,我已经忍了够久,等了够久了,可我并未见到所谓的正义出现。那人还逍遥法外,并且有更多的人还在被其残害。佛语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来结果了那罪孽的生命。自我十岁父母双亡那一年,我便不再信什么正义一事。我能信的只有自己。如今我已有了维护正义的力量。那么就让我来结果了他吧!”那老和尚,被杨逸之截住了话头,又抢白了一番,只能不停的摇头,对着杨逸之苦口婆心道:“公子悟偏了!悟偏了啊!世间种种皆如坠迷中,你所见的不一定是事实真相。公子本就不该来此一遭,如今更不该深陷迷中而不自知。公子切不可妄造杀孽,待真相显露之时只怕会追悔莫及!公子醒来吧!醒来吧!”老和尚定定的看着杨逸之的双眼,杨逸之忽然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感觉,渐渐的杨逸之的眼中再也不见其他,耳边也只有老和尚让其醒来的声音在不停回响。待杨逸之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半点老和尚的影子。杨逸之发现自己依然盘膝坐在原地打坐,而苏晓正在自己不远处愣神。忽然苏晓如梦方醒般的开始四下寻找,口中喃喃道:“咦,小和尚呢?小狐狸呢?杨兄你怎么忽然在这里了?”

苏晓和杨逸之将刚刚所见之事彼此互通,皆是心下惊疑不定。如今看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境而已,可是那幻境未免来得过于真实了些。且虽然他们所见之人有所不同。但都是对他们说了同意的话,此次南下不要妄加杀戮。苏晓看着杨逸之道:“杨兄,你说他们是如何知道我们要南下的呢?又为何要劝咱们不要妄加杀戮?你到底为何要南下啊?难道不是为了避风头吗?”

杨逸之此时盯着苏晓,却不发一语。他依然沉浸在刚刚的梦境之中,老和尚苦口婆心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杨逸之努力的攥紧了双拳,心中默念道:“我杨逸之早是该死之人,复仇才是我活下来的意义。既然我与涵儿注定无望,就让我尽快了解了那可恨之人的性命,踏踏实实的去寻我的父母吧!”杨逸之想到这,忽然抬头看向苏晓,道:“对,我不是为避什么风头,我是去复仇,我要杀一个人,有或者是很多人。”苏晓被此时的杨逸之吓到了,他竟然请不自己的后退了一步。是的,此时的杨逸之让苏晓隐隐有些害怕,杨逸之此时的目光之中满是戾气和恨意,苏晓看着那本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颜,却忽然有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似乎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杨逸之。似乎不再是那个他一心爱着的杨逸之。杨逸之是善良的,即使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他依然是善良的。即使他被迫伤害甚至伤了人的性命。但苏晓还是能从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看出他的不得已,不忍心,他的自责和愧疚。可是刚刚,刚刚的那一瞬间,苏晓在那双本来熟悉的眼眸中却忽然找不到那些善良的影子。苏晓只看到了仇恨和要杀戮的欲望。苏晓愣愣的看着杨逸之,他不知道杨逸之究竟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变了,还是他早就变了,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没有发现而已。不对,杨逸之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杨逸之看着苏晓有些害怕,既然开始迷惑的表情,似乎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杨逸之忙收敛了心神,对苏晓抱歉的一笑道:“吓到你了?”苏晓被唤回了心神,看着杨逸之歉疚的眼神。笑了笑说没事。两人都不再说话,相视无语一阵之后,一前一后的带着满心的心事离开了灵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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