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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幻想

当徐立峰带着一队人开车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童敏正在门口和所长刘九说话,见徐立峰来了立刻走过去,刘九快步跟上她。童敏表情严肃的想徐立峰介绍了刘九,然后布置道:“你们现在去刘玉芳的家里,去她的房间里面,拍摄一下她房间的照片,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特别看看她的床板还有门板上的痕迹。还有,问问刘玉芳的母亲,问她平常都给刘玉芳吃什么,有没有给药吃,问问刘玉芳的生病历史,比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高峰。具体问题就围绕刘玉芳问,还有,就是沿着龙清泉说的那个线索说的,刘家村一个没路灯的地方,去看看大路另一个尽头灯的地方,仔细查看!”

徐立峰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童敏的语气就知道是个重大线索,于是努力一字不漏的记下来,虽然有些还是没听懂,不过大致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那童队你呢?”徐立峰问。

童敏道:“我还是去看着刘玉芳。就这样吧,你们抓紧时间。”

徐立峰点头,跟着后面三个同来的警员在刘九的带领下走回车子。

童敏见徐立峰的车驶往了刘家村,沉下目色,转身快步回医院里面。就在徐立峰来的路上医生已经给刘玉芳检查过了,抽了血,证明只是激动过度的昏厥,但是刘玉芳身体营养不良,很容易造成昏厥。医生开了些葡萄糖给她打,现在就刘老汉还在房间里面陪着他姑娘。

童敏快步走回安排好的病房,就见刘老汉正对着她姑娘一个劲的说话,也听不清说的什么,一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就停下了说话立刻回过头来,一脸警惕。

童敏先一愣接着面带关心地语气走进来,道:“姑娘怎么样了?醒了啊。”

刘玉芳果然醒了,她正微微睁着干涩的眼睛直直注视着童敏,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她不像是个疯子,而像是个正常人正在打量着对面的童敏,带着挑剔警惕和……一丝求救的眼神。她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蜡黄粗糙的皮肤让她看着恐怖的苍老,刘玉芳今年应该还不到35岁,可看着却是一副小老太婆样子。童敏不得不去想刘玉芳都经受了些什么折磨,才能变成现在这一副让人恐怖的样子。

“你好,我叫童敏。”童敏还是决定先介绍自己。

“那个!”刘老汉有些惊慌地站起来挡住刘玉芳,小声对童敏道,“我姑娘刚刚才行,能不能缓缓,就让她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回答问题行么?”

童敏想了想,还是对刘老汉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带着些威胁,道:“我知道你担心你姑娘的问题,但是我真很赶时间,案子一天不破我一天不会让你姑娘消停的。”

刘老汉大概被童敏前后语气的巨大差异给吓到了,他整整傻了三秒,才想张口。

童敏却直接略过了他,转到刘玉芳面前,轻柔地道:“嗨,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玉芳很是刻意地看了一眼刘老汉没做回答,过了一秒后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适合我和你说说话么?”童敏继续问道。

刘玉芳的眼神亮了亮,接着猛然陷入了一团痛苦中半天没回话。

“你不用担心。”童敏干脆将刘老汉推了推自己坐到刘玉芳的面前,用温柔的语气与她说,“我们不会涉及你不想说的事情的,只是一个聊天而已。”

童敏挡着一点刘老头的身子,刘玉芳也不侧头去看刘老头了,她的嘴唇挪动了一下没说话像是还在挣扎。童敏微微侧眼正要想折让刘老汉离开这个房间,却看见了刘玉芳打点滴的手,她的指甲头上都是红色的血污,指甲盖全部翻了起来,指头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童敏压下自己心底那一些愤怒,犹豫地伸手微微触到了她的手指,刘玉芳身子猛然一抖,往后面缩了缩。

“哎呀!”刘老汉突然就在童敏身后哭喊起来,“警察大人啊,你能放过我们家玉芳了么?你看她都吓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嫌她受的折磨不够多啊!你看看,她都这样子了!”

童敏咬牙猛地站起来,回身对着刘老汉,沉下口气道:“我需要立刻和你的女儿谈谈,如果你再做阻碍的话,我只能算你妨碍公务!我没有再和你开玩笑,我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在隐瞒案件相关证件,依法我可以逮捕你!”

刘老汉一下又懵了懵,接着瞪大眼睛喊嗤道:“你不要胡乱冤枉人啊!我怎么会那个畜生有关系呢!什么线索啊,我玉芳那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家了!我们都是老师的庄稼人!你可不能无辜冤枉我们啊!”

“如果你不想我无辜冤枉你们,现在立刻出去让我和你的女儿谈谈!否则我就当你匿藏证据!”童敏继续逼迫道,她隐隐听见自己身后传来隐隐的抽泣。

刘老汉和童敏一边高,他大概也听见了抽泣声想要去看,童敏却坚决地挡在了他们中间,眼神和动作都一丝不让。童敏的身份毕竟还摆在那里,刘老汉急的一头汗也没办法,他再不敢跟童敏顶嘴脑子里想要不要大声喊几句闹一闹,将童敏闹走,可是见童敏一副冰冷的眼神又迟疑了。在想了几秒后刘老汉对着童敏道:“我姑娘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告死你们!”

刘老汉终于出去了,童敏几步到门前将门给关上再锁上,接着再深吸一口气往回走。

刘玉芳被童敏刚才的举动的吓着了,她将自己缩在床边,也不敢将手上的针头拔出,只是浓黑的眼睛里面透出深深的恐惧,童敏慢慢走近,她从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低泣,频率越来越快。童敏尽量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更加的温柔和真实缓慢地靠近刘玉芳,她将旁边的那条椅子对刘玉芳拉远了些,让刘玉芳觉得自己在一个相对安全宽松的空间里面,那里她可以更快的逃跑也能更快的反应,可以微微放松,不用更加担心童敏的进入。

童敏将动作放慢,缓缓地坐下来,微笑道:“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只是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个人的时间来说说话而已。”

童敏温柔的道歉对刘玉芳很快取得了作用,她的眸子一时就缓和了很多,瘦骨如柴的身子也没有缩的那么紧了。简单的话换来的效果让童敏很是惊讶,她微微皱了皱眉,接着用上面的语气道:“刚才不应该碰你的,手指很痛么?”

刘玉芳动作很机械地将手放在膝盖上,仔细查看了一下,低低出声了:“我不知道,没什么感觉……”

童敏刚刚欣喜让刘玉芳说话,刘玉芳突然激动起来,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指就开始拔那还沾着血的手指甲,嘴里发出“吼吼”呜咽的声音,像是在憋气一样!

童敏一吓,赶紧冲上去,伸手用力掰开刘玉芳的双手,刘玉芳虽然瘦骨如柴,可是突来的手劲却很大,她剧烈挣扎着,低吼着:“让我出去!我不要出去!好脏!好脏!”

童敏努力坚持着不叫护士,用力地试图掰开她的手,嘴里一边小声的安慰道:“不出去!不出去!没有那里要去,没有,就留在这里,安全的地方,安全的房间。”

不知是童敏温柔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刘玉芳突来的力气瞬间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她突然放弃了,双手一放身子一瘫就往后靠去,眼神开始放空。童敏抬头一看还以为刘玉芳背过气去了,赶紧起来想要叫护士,就被刘玉芳的打点滴的手抓住了手腕。

“!”童敏一惊,她努力放软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很是平静。

刘玉芳还靠在床头仰着头放空,只是沾血的手指不停地打着抖,骨架的身子抖动的像是微风里面的枯树。

“你看见了什么?”童敏试探地问道。

刘玉芳张嘴,抖动了两下,用嘶哑的声音低语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你不要打我……我没有看见,我没有看见……”

刘玉芳还在恍惚,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童敏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大量时间来研究这个女人,她想要轻柔的拿开刘玉芳拉住她的手帮她将针拔出来,突然刘玉芳口气一转,冰冷坚定地说:“我看见他们两个,在商量一个恐怖的计划,在商量一个杀死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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