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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杀死平民

孟冲底下头去仔细看了看,然后再凑近一些闻了闻,一股血腥味吸进了她的鼻子里,脑子瞬间闪过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身子一颤。眨眨眼,她放平了呼吸,直起了身子,平静道:“这是他的血么?”

柳意抿抿嘴,道:“这还不知道呢。不过——”

柳意将尸体靠在他所坐的椅子上,将他的右手举了起来,撑起了他的食指,上面有一片挤压过后的红色。柳意看着手指,道:“我猜八九不离十。”

孟冲点了点头,问:“还有什么现成的线索?”

柳意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他的手指,然后指着死者刘江的前胸道:“凶器的话,大概就是一般的在街面就能买到的匕首。三刀刺得很准,都是从后面刺进的,一刀刺进了肺,一刀在心上,还有一刀在肾上。不过,看他死后的样子,我看心脏上那一刀是最后刺进的,肺上面那一刀才是最折磨人的。”

死者刘江的正面衣服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血迹,只有点点的血点,干净的都快散发出一股香皂的味道了。看来,下手的人很小心,一点颤抖都没有。

“他原来干过这种事。”孟冲淡淡地说。

柳意同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几乎可以肯定了。”

“死亡时间?”

“大概在早上一两点左右吧。”柳意说,“初步推断,不过这个房间的空调坏了不少事。更多的就是到实验室才知道了。”

孟冲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电脑上显示的水族馆屏保后走了出去。

三个人还站在外面,孟冲扫了他们一眼,看着陈宋问:“谁报的警?”

陈宋脸扭曲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道:“他儿子。”

孟冲一震,皱起了眉毛。

“他和儿子在家里,妻子出差三天了,本来应该今天早上回家的,不过好像是公司有事所有没有准时回家。早上六点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就是他儿子的声音。”张星接下去说,有些不忍心,“他说自己的爸爸睡着了,怎么样叫不醒,然后就有民警来了。来的时候没人开门,只有男孩的哭声,在里面使劲敲着门,民警教会了他开门,进来就发现了这个现场。”

孟冲咽了一口气,低了低头,道:“那男孩呢?”

“在车上。”张星道,“我们在这里等待了很久的他妻子了。”

正说着,两个拿着装尸袋的警走了进来,几个人赶紧给他们让开了路,柳意指挥他们将尸体装起来。

“他还有什么亲人么?”孟冲接着问。

“有,小孩子的外公外婆在乡下,就只能靠着他们联系了。奶奶爷爷的,倒是查到了,爷爷去世了,奶奶住在不远,我们已经让民警上门通知了。现在,就等他妻子出现了。”

孟冲明白地点了点头,抬起头又看见了那个锁在展示柜里的奖杯,她慢慢走了过去。奖杯是一个卷起来的报纸的形状,上面刻着一行字——“最佳新闻调查员”。

“这是一个本省的新闻精英奖。”孟冲道。

“那证明了什么?”连纪还是冷淡地问。

“证明了他是个惹了不少人的人。”孟冲还是盯着那个奖杯,“而且我们该把这个奖杯拿出来研究一下。”

柳意刚好走了出来,看了她一眼走了过去,用手碰了碰那个抱着它的玻璃柜子,然后又摸了摸那个镀金的开锁处,皱了皱眉:“这被人打开过。”

闻言,三个人都一愣。孟冲好像没有听见一般,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玻璃,指着这个奖杯道:“上面有血迹。”

柳意立刻将自己的工作箱拿了出来,用一块黑布盖在自己的手上,然后用身子挡住了阳光,开始在锁上喷洒鲁米诺喷剂,刚刚一撒就是一片紫色的闪亮。柳意有些吃惊了吸了一口气,看着紫色慢慢退去。

“上面的确有血迹。”柳意站了起来,回头看着三位,“凶手说不定动过这个柜子,我要提取一下指纹,奖杯要拿走。”

她看着陈宋,陈宋点了点头代表同意了。孟冲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奖杯,平静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怎么怀疑到那个奖杯上去的?”连纪冷冷的声音让孟冲心情差很多。

孟冲回过头来,双眼定定地看着连纪,道:“因为他是平民。”

连纪没明白,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杀人游戏,他是个多话的平民,所以在第一轮上他先被人杀了。”孟冲很是镇定地说了出来,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个柜子,道:“这就是证据了,他是个有名的记者。”

“你是说……这是个杀人游戏?”张星有些犹豫地说。

孟冲耸耸肩,往前走了出去给来的鉴证人员让开了路,道:“也许这个案子应该跟霍队说一句,现在那些魑魅魍魉真的出来了。他们知道了王映的事了。”

连纪看看她,道:“你就凭着‘平民’这两个字推断出来这些么?这是个连环杀人案?我们连下一具尸体都没有看见,是不是太天马行空了一些。”

孟冲耸肩:“这只是我的推断而已,推荐采用,才能被重视。”

连纪冷着还想说些什么,陈宋却打断了他对孟冲道:“你要留在这里与我们一起等人么?还是回去等尸体的消息?”

孟冲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手指着陈宋,道:“刘江的妻子是个什么重要的人么?这明显是个专业做的啊,不太可能是个女人。而且,你也说了她出差了,今天早上在公司,她有不在场证明啊。现在还一遍遍提是怎么了?”

陈宋的脸不知怎么僵了一下,然后又板起了脸,道:“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想要休假么?”

孟冲一听,扬了扬眉,道:“是啊,我该去上一些补习班了,要不真的没有学分了。”

说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先走了,有了新的线索再告诉我吧。”

刚刚到了门口,徐立峰急忙地冲了进来,有些慌张地说:“那个,那个他的妻子回来了,堵在下面要看尸体,队长……”

陈宋脸色一变,赶紧掠过孟冲就往下走。孟冲看着他的行为觉得很是反常,她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张星,张星本想跟上去的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了?

孟冲疑惑,赶紧往楼下就走,刚刚下了一层就被一声犹豫的“陈宋”僵住了身子,脑中各种奇怪的猜想瞬间变成了一道闪电,狠狠击中了她的全身,那些深藏在她记忆缝隙里的情节几乎要将她一瞬间击碎。

稳了稳心神,孟冲咬了咬牙,转身飞快地跑回了案发的屋子里。张星看见她慌乱的样子就要开口说什么,孟冲却没有给他机会,冲到电视桌前拿起了一张全家福,看着上面的三个人,眼睛前瞬间一黑。刚才那个犹豫的声音混着记忆最深处的声音将她的名字说了出来:

“小梦。”

孟冲不知道自己曾经幻想过这一天多少次,多少种情景,多少个可能,可当这一颗终于到来的时候,她发现,这一切就是一个地狱!她拿起照片站了起来,看着上面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美貌的妇人,冷笑了一声,然后将照片放了回去。

她回头去看张星,他的脸有些尴尬。

“你是因为看见这个照片才说它特别吧。”孟冲道。

张星有些抱歉,还是犹豫着摇了摇头。

“天啊,这真是太糟糕了。”孟冲苦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剩下的只有一个词“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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