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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逐

热!酷热!

炎炎烈日无情的灼烧着万物!像是要把整个大地都烤出一层油来。这个时节正是麦收季节,一眼望去,莽莽苍苍的剑州平原上,滚荡着波状氤氲气浪,麦田黄绿相间!单调而又美丽非凡。阵阵麦香在太阳的曝晒下蒸腾起来,使劲的朝人们的鼻子里钻去。夏雍就在这个农忙季节降生!这一天是农历五月初五,五行属土。

夏雍的妈妈是在田间产下夏雍的。夏雍降世不久,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母乳,母亲便辞世而去。他的父亲夏搏抹了一把伤心泪,用割麦子的刀割断夏雍那根连在母体身上的脐带,胡乱的打个结,拿外衣把夏雍包起抱走。

而夏雍的妈妈,被夏搏葬在田里——那块夏雍出生的田地上。

夏搏不会带小孩。他用面糊代替母乳把夏雍喂养不到半岁的时候,就再也不管夏雍了。他对夏雍“一视同仁”,自己吃什么夏雍就得吃什么。粗粮,大块的肉,还有酒。

真不知道夏雍是如何熬过来的!按理说,一个才出声的小孩就得吃面糊,他的小命早应该丢了,可是夏雍硬是挺了过来。他小小的一个身子里好像蕴含了几个人的生命力一样!

村子里的人都说是他克死了他的母亲。就因为他把他母亲的生命力都剥夺了,所以他的生命力才这么旺盛。

夏搏听了村里的这些风言风语没有说什么。他料理着家里几块不大的田地,早出晚归,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消耗在田里。回到家中,也大都是沉默着,或者怔怔的看着夏雍,他的目光有时候会有厌恶蕴含其中。

而年幼的夏雍并不懂这些。

他游荡在山野水滩、林间草地。由于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一起玩(那些人认为他克死了母亲,肯定不是好人),所以他经常是一个人。他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一个人也会玩得非常的愉快。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他也常会在玩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会突然感觉到一种极度的烦躁袭上心来,顿时会觉得百无聊赖!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故意去逗弄那些不跟他玩的小孩子。跟他们凶狠的搏斗着,每次都是打到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为止。他非常流氓的打架风格就是在这个时候练成的!一对多,不阴毒狠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这个道理他早早的就明白于心了。

要是在无聊的时候找不到人和他打架,他就只好更加投入的去玩耍,以欢乐来冲击痛苦的感觉!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技巧。

改变不了的,我要试着接受!接受不了的,我就换一种方式压制它!

在夏雍十二岁的时候。父亲终于不堪重负染病身亡。夏雍成了孤儿。他家的房屋被村里的邻居霸占了,田地也被瓜分一空。夏雍被他们从村子里赶了出来。他们说村子里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克父克母扫把星!

夏雍其实是想解释的!他想说我不是扫把星。可是他转念一想:就算是我说了,哪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肯定还是不相信,一样把我当扫把星。

于是,他就很潇洒的拍拍屁股,面带微笑的走出村子了。

夏雍不聪明,他还没有领悟到要笑对人生的哲理。他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了解到,用微笑面对敌对你的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夏雍翻墙进去隔壁邻居家找吃的被逮住。隔壁邻居说他是小偷,要狠狠的揍他一顿。夏雍当然不承认!我怎么会是小偷呢?我只是肚子饿了!肚子饿了当然得找吃的,我家没有吃的,就来你家找点,这很正常啊!怎么能算是偷呢?

所以,夏雍一直满脸微笑的看着那个邻居。最后,那个邻居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对他说道:“我不揍你了!你走吧!”

从此,夏雍就记住了一个道理,不管是面对什么人,一定要笑!永远都要笑。

所以,夏雍微笑着离开村子了。那些三姑六婆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唯唯诺诺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目光闪躲,好像有些害怕和夏雍对视。

对此,夏雍很是得意。

他原本还想去田间把所有人家的庄稼都破坏以报复他们“赶人之恨”的,可是在看到他们也如此可怜的情况下,他决定放过这一群“可怜之人”。

夏雍准备去大城市见见世面。

村里最有学问的私塾先生最远都才只到过离村二百多里的镇上,夏雍想打破他的记录。他要到更加遥远与巨大的城市去!他在心里想到,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定都会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吧?肯定会非常后悔当初把我赶出去的!

想着想着他就呵呵大笑起来。心里十分的畅快!好像他已经成为村里最有学问最有见识的人一样!

其实在他的心中他还是蛮佩服那个叫私塾的老先生的!他的口中仿佛有说不完的故事一样。夏雍当然没有上私塾,但是他可以偷偷的去听啊。每当老先生给村里的小孩子上课的时候,他就爬到私塾外面的大树上,大树的枝桠很长,几乎遮住了私塾的半个天空,夏雍每次都是爬到那些个“莘莘学子”的头上,仔细的听着老先生的教导。

他很得意!常常在心中想到:“你们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待在我的胯下!”

夏雍对老先生教的那些知识其实是很讨厌的。他喜欢的只是老先生所讲的那些故事:神话,传说,侠客行!为了听这些故事,他常常牺牲掉自己游玩的时间,用来在私塾外面的大树上蹲点!不知不觉间,老先生教的那些知识倒被他记了下来。虽然这些知识不多,但是都是些基础的东西,比如“认字”!

夏雍还记得,当他在河边的沙滩上用树枝歪歪斜斜的写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是何等的欢欣雀跃!

随着孩子们渐进长得,老先生不讲那些神奇的故事了。为此夏雍很不爽,他偷偷的摸入老先生的家,把他的藏书都偷了出来。他欣喜的发现,原来那些故事都在书本之上。他开始看起书来,碰到不懂的字时,他就按照老先生教的方法找字根、查字册。所谓的字典册,就是把所有常用的字聚集在一本书中,方便人查阅。

一来二去,倒让他把这些常用的识记全了。当然,他也仅仅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常用的字他大都认识,而要他写的话,就不是那么的灵光了!就算是能写出来,也都是歪歪斜斜羞于见人的角色。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这个时候,夏雍正心怀远大的理想,揣着一个赤诚的心,朝着他心目中的圣地巴巴赶去。

这一走就用了六个多月。

夏雍用了半年的时间来到一个大的城市。半年的野人生活让夏雍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野人。他的头发就像鸡窝一样顶着,衣服也变成了稀稀疏疏的布条,无精打采的塔拉着挂在身上。全身脏兮兮的,只能看出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珠。他的全身散发出一股恶臭。

大城市啊!我终于来到大城市了!夏雍欢呼着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对什么都感觉都新奇。

经过他身边的人都厌恶的捂住鼻子,快速的从他的身边通过。

看来,这里也不是天堂啊!

夏雍感觉到很后悔。他来到这个城市三天,就整整饿了三天。那些看起来一脸和善衣着光鲜的善人连一个馒头都舍不得给他。

夏雍看着酒楼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鼻中闻着的是那一股股菜香,却再也没有进去的勇气!他已经被赶出来几十次了!

店小二扬言:你要是再敢进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夏雍很爱护他的腿。所以,他很安静的待在酒楼的墙角。他在想他以后的出路。

梦想明显是破灭了。我现在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难道要回去?回去村里的话就太没有面子了!

其实,在这个城市要活下去还是很简单的。就拿这个酒楼来说,在酒楼外面的那个巨大的泔水桶里就有许多的食物。夏雍都不止一次的看到许多的乞丐为了抢食大打出手。而店小二在一旁大声的叫好。

说实在话,在极度的饥饿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到那个巨大的泔水桶。而每当他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就会突然涌出一股深深的负罪感:我和那些乞丐不一样!我不是乞丐!我不能为了一点食物就让别人当猴子看!

他很能体会店小二的心情。在山林中他就曾把几个水果丢给猴子,然后看它们为了抢这个水果互相抓得头破血流。夏雍看着很爽,很酣畅淋漓!所以现在,他不想像那些猴子一样:为了一点食物就去让别人很爽、让别人很酣畅淋漓!

尤其是那个对他明显不怀好意的店小二!他在没有生意或者生意不忙的时候就会来看夏雍,故意吃着好吃的东西。那神情,还有那目光,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夏雍很讨厌店小二这个样子。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店小二大,他还打不过店小二。

店小二每次都会说:“是不是很饿啊?是的话就去和他们抢啊!”他指了指在泔水桶旁边抢得不亦乐乎的那些乞丐,对夏雍说道:“快去抢吧!很好吃的!再不去就没有了。”

每当这个时候,夏雍就会懒洋洋的站起来。他朝泔水桶走去。在店小二得意的目光中拾起一块石头或者是土块,一下子朝店小二砸去。

然后,就是跑。使劲的跑。拼命的跑。夏雍没有吃过奶,但是在他跑的时候,他一定是把吃奶的力气都拿了出来。

现在,他就在跑了。

就在前一刻,他把自己从别处拾来的一块快有小碗大的石头狠狠的朝店小二砸去。店小二被砸的满面桃花开。他痛得哭出声来,他呼天抢地的哭着,一边朝夏雍追来。

夏雍不敢回头看。他头低低的,使劲的向前跑着。

“乒”的一声。他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大大的,软软的,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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