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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听话的下人

克莱尔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心有余悸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没有伤痕,也没有鲜血。

怎么回事?

她明明已经……死了……

难道之前的一切自己在做梦吗?

不可能。

她把手放下来,面前却只有一双干净稚嫩的小手。

她一惊,她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难不成……

结合起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荒谬的设想。

克莱尔翻身下床,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是个容貌干净英秀的女孩。

利落的金色短发,翠绿有神的大眼睛,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

没有错,这就是她,只不过……

克莱尔愣了几秒,不禁笑出声来。

她回到了自己12岁的时候,不可能记错,不论是自己被迫剪去长发,还是背上伤痕传来的隐隐痛感,都提醒她现在的时间。

4年前,她作为皇室最不受宠的公主,被乔装成男孩送往敌国当质子。

如今,因为帝国即将向邻国宣战,她及母妃才得以被宰相暗中接回。

可笑的是,即便回了国又怎样?

她依旧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小公主,任人轻视嘲笑的对象。

唯一的庆幸,是不必再遭受外人的侮辱虐待。

记忆里的皇帝父亲早已形象模糊,但当年的自己还对他抱着一丝希望,换来的只有不闻不问,任她们在深宫里自生自灭。

直到自己的母妃因为常年累积的病痛猝然离世,皇帝都不曾露面。

因为在他眼里,自己的母妃只不过是一个被他偶然宠幸的小小侍女,她们的存在可有可无。

只有宰相,送来了一丝慰问。

也是那个时候,她抓住这唯一的稻草,她拼命往上爬,她发誓要让所有欺辱过她们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唯一能达成这一愿望的,只有成为皇帝。

过程中,宰相的支持功不可没,她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素昧平生的宰相大人会如此器重她。

当她成为皇帝,看到秘辛,又想到母妃遗物的一只耳坠与宰相所戴恰巧是一对。

答案呼之欲出,但她未曾求证。

直到身死,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如今只想见见还在世的母妃,世上唯一爱她的人。

她有充足的时间思考重来的一世怎么活,但母妃已经没有时间了。

重病缠身,她死于回国后的初春。

克莱尔刚要离开,几名侍女便趾高气扬地推门而入。

“公主殿下该洗漱了!”

为首的侍女随意把水盆搁在桌上,砰的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这空荡的房间愈显刺耳。

剩下的人则往桌上摆放了几道简陋的餐点。

克莱尔轻沾了沾水,冷的,至于食物,不用猜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

她轻笑一声,上辈子自从当了皇帝,倒没人敢有胆子这么应付她。

而现在的她,待遇连平民家的小孩都不如。

翠眸一瞥,她看见侍女们嘴角若有若无的讥笑。

“殿下如果没有别的要求,我们就告退了。”

说着,侍女们就要离开。

“慢着。”克莱尔扬起微笑,对着为首的黑衣侍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莉雅。”

被点名的侍女心里奇怪,这一个月来,这小公主从来都是阴沉沉的,今天倒是感觉精神不少,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莉雅是吗?你过来一点。”

小公主脸上依旧挂着笑,如果脸上带点红润,甚至称得上可爱,莉雅却觉得不舒服。

她走过去,心想一定是那双绿眼睛的缘故,她下意识不敢直视。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同样的绿色……

“哗啦——”

她正出神,一盆冷水突然泼到了她的脸上。

现在才刚初春,水冷得简直要把人冻起来。

莉雅大叫一声,猛地跳开。

旁边的侍女们见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们刚刚发生的一切。

殿下,发怒了?

可公主脸上的笑容却让她们觉得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

“抱歉了莉雅,我不小心手滑了,麻烦你再给我接盆水来吧。”

声音里没有一丝歉意,倒是充满了戏谑。

她走近此刻浑身湿漉漉的侍女,看着她此刻又惊又惧的眼神,克莱尔感到了一丝愉悦。

她还记得,上辈子的她这时候忍气吞声,因为害怕教训侍女会惹恼背后的皇帝。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至极,皇帝怎么会关心她们,这些人多半是宰相大人派来照顾她们母女俩的。

估计宰相大人也没想到,他手下的人敢这么阳奉阴违。

不过没关系,反正将来也要认关系,她不介意先替他管教。

“还不快去?”

“……”

刚淋了冷水,莉雅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很快恢复理智,一时犹豫要不要听这落魄公主的话。

克莱尔挑眉,嘴角勾起微笑。

有趣,她倒是低估这侍女了,轻易没吓倒她。

莉雅见克莱尔凑近,一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警惕之下,发现她只是轻柔地把自己的一缕湿发撩到耳后。

“放心好了,我这么不受宠的公主,你背后的主子都愿意让你来服侍我,说明我在他眼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到时我一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他,莉雅你待我和母妃如此之好,我当然会在他面前多提你几句……”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公主殿下!”

克莱尔话未说完,侍女便一脸惶恐地跪下认错。

见对方无动于衷,莉雅抓住她的衣袖哭求。

“求您不要告诉宰相大人,求您了!”

这时再注意到女孩的翠眸,她终于想起她在哪里见到过这相似的绿色。

宰相大人……

想到那双冰冷的绿眸,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要是让大人知道了,她会被怎么处置?以往那些不听话的下人……

莉雅瞳孔骤缩。

想着差不多了,克莱尔甩开侍女的手。

当朝宰相,她曾唤亚父之人,卡伦·艾利斯特尔的冷血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即便自己贵为皇帝,也要让他三分。

若不是当初他执意独揽大权,对自己威胁过大,怎么会落得一个被她逼死的下场?

想起往事,克莱尔眸光一沉。

她扫了一圈屋内跪下的众人。

“你们今后如果尽心服侍,之前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做得好的人,我自然也不会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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