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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爱情

牛粪大叔回来后,一直没有去找女儿,他知道,女儿会来找他。他知道了女儿的男人是一位英俊的猪仔。他想女儿应该带那个猪仔一起来见见他。

猪仔在这个世界是一种职业,比如李老头每天在田野里放养成群的猪,这种职业被人们称为猪仔。这也是人们认为最浪漫且富有的职业。

菜花爱慕的猪仔是一个叫做斑的男人,他高大威猛地骑在一头猪背上,英俊潇洒地挥赶着一群猪。被喜欢他的女孩子们爱称为:“猪仔王子。”

童话的描述应是如此,他们两个人相爱于猪屎遍地的河岸,小河里流淌着蜂蜜,天空里的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棉絮般地飘下来,咬一口都是甜的,河岸上踩着猪屎的猪群发酵出幸福的味道。菜花与斑就是在这种味道里暧昧地孕育了他们自己的爱情,还有他们自己的孩子。

可是在一个阳光明媚、天气晴朗的早晨,斑骑着一头猪徜徉在猪屎遍地的河岸上,一群美丽的女人在岸边洗衣服,看到了猪仔王子,女人们马上疯狂得向心仪的王子打招呼。不知道是猪仔王子的眼神涣散,还是他骑着的猪受了惊吓,猪脚一滑,猪与王子都摔倒在河岸上,更加不幸的是猪压在了王子身上,猪安然无恙,王子却被压死了。

得知王子的死讯,牛粪大叔将女儿拥抱在怀里,伤心欲绝:“女儿,都是父亲不好。这几年对你关心太少了。”

菜花说:“父亲,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您不生我的气,我已经很高兴了。”

二蛋子和苏小鬼帮忙安葬了斑。

在村头的山崖石壁上,开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洞穴里,摆放死者的遗体。此种葬法叫做悬葬,这样可以防止禽兽对死者肉体亵渎。

村里的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山崖葬区。祖祖辈辈的悬葬井然有序地排列下来。

人死之后,到底有没有灵魂,菜花常常在想,斑死了之后,魂魄会不会随风万里,荡尽天涯海角。那时候的他会不会感到孤独或者凄凉。如果斑还活着,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但斑却死了,一切于事无补,菜花希望能好好安葬斑,然后顺利地生下他们的孩子。

二蛋子愿意攀上峭壁,心甘情愿地去为一位情敌在山崖上敲打上两个月,打造一处宽敞的洞穴,埋葬情敌。但这样做没能博得菜花的爱意,菜花变得精神恍惚,即使牛粪大叔老泪纵横地安慰女儿,都无济于事。

菜花开始不允许别人叫她菜花,她让所有的人都称呼她:“斑。”还有,她每天都觉得饥饿,总是不停地想吃东西,她说多吃东西对肚子里的孩子好,她要保护好孩子。她也开始怕见到人,她觉得所有的人都是坏蛋,她必须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于是她躲进山上众多洞穴中的一个洞穴里。由已经做了奶爸的侏儒照顾她。

又在一个阳光明媚、洞穴黑暗的日子里。菜花觉得肚子痛,她知道自己要生了,她吩咐侏儒帮助她分娩,在一番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帮助下,菜花生下了一个男婴,菜花精疲力尽地对侏儒说:“孩子的名字就叫斑吧。麻烦你把孩子交给我父亲。”然后菜花闭上眼睛,没有再醒过来。

死亡前的她面带微笑,她说她在猪屎河岸、蜂蜜河流、棉花糖的美好世界里见到了斑。

牛粪大叔在女儿消失后,一直在山上寻找,作为父亲,他知道女儿才是他所有的一切。在那个明媚、忧伤的日子里,牛粪大叔钻出屋子,看到侏儒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侏儒对他说:“这是你孙子,他叫斑,你女儿给起的名字。”

“那我女儿呢?”牛粪大叔抱过孩子,急切地问。

“你女儿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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