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的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的形象,可能都是用颜值换的,头顶秃了一半,偏还维持这最后的倔强,稀疏的几撮毛发挂在后脑勺。被精心呵护的油光发亮。物理老师的小胖手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各种定理公式铺满黑板,只为了论证讲述库仑定律——即,同种电荷互相排斥,异种电荷相互吸引。
楚月不爱说话,是因为性格孤僻,和周围格格不入。陆降不爱说话,是因为性格高冷,和和周围天然的隔开两个磁场,就这么两个类似同类,又似乎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拉在一起,成为了同桌。
45分钟的整节课,陆降没有和楚月有任何的交集,甚至眼神的碰撞。
课间休息的时候,楚月拉着凳子往前靠靠,预留出单人通行的过道,就伏在桌子上睡觉,大病刚好,困觉的厉害,刚来的第一节课,没敢公开睡觉,只能攒到下课才能去见周公。
陆降花了十分钟,把课堂老师刚讲的新内容,做了笔记,刚准备收拾一下,准备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就感觉自己校服袖子湿乎乎的。
他扭头一看,不知何时,某个睡的昏天黑地的家伙,翕张着唇角滚滚口水绵延不绝,印在他的校服外套上,始作俑者还毫不自知,睡的正香。
陆降也没有打量过楚月,但是他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名字。风评并不好,但是大家对于她的长相,倒是口径一致的认可。
陆降从来不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地。但是此刻,感受着湿乎乎的衣角似有若无的贴皮肤上,陆降觉得那些纷飞的流言,或许并非全不可信。陆降冷着目光,左手使劲拽了一下自己的袖角。
布料摩擦着柔软的皮肤,发出细小的摩挲声响。陆降刚想抬起手腕缓解下酸痛的手腕,就看见他的同桌,懵懵懂懂的睁着泛红的双眼,没有聚焦的看向他。青涩的女孩,脸上浮着刚睡醒的红霞,已经有着三分妩媚的情态,不用雕饰就已经艳若桃李。
陆降收回自己的视线,盯着手中的课本,默读着下节课的课程。
楚月感觉脸颊像被火烧似的,一阵刺痛,顺着刺痛的来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看见她的新同桌木着一张脸,青白交错,隐隐露出的唇角微微下压。
“怎么还生气了?”楚月撑着昏沉的脑袋想不出来原因。
光影交错中,楚月睁着迷离的双眼,端着脑袋,看见陆降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化学课本,认真又正经的垂首细看。陆降的手指指尖很粗糙,不像她的干净粉嫩,唯独粉薄的耳尖红彤彤的,像一颗柔软的棉花糖,楚月心里突然间有点痒,想尝一口,试试看,这样的棉花糖甜不甜!
恍惚间,铃声又响了。
和同桌的第二节课,是化学。
可是,直到正式上课铃声结束,化学老师都没有进教室。
前几排靠近教室门口的同学,隔着大开的教室门往外望,还是没有看见人影。
同学A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你说是不是夏老师要生了。”
“应该是吧,她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同学B边说,边比划着。
“夏老师带的是咱们毕业班,怀孕以来,都没有休息过,都很少请假的,这次没预先安排就突然不在,我也觉得是要生了,我上次还看见夏老师肚子动了呢。”同学C也有理有据的分析说。
纪律委员立刻站起来安排说
:“咳,咳,大家安静,别乱猜了。让课代表去老师那看看。”
“那大家先把下一章节的内容预习一下,我去看看。”课代表也站起来,帮着维持纪律。
班里52个人,议论的声音并不大,可还是让陆降觉得烦躁,这股子躁动的热气在陆降体内到处乱窜,烦得他根本静不下心,眼前的分子结构方程,一个也看不进去。
陆降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他很抗拒,却又无可无奈何。
楚月看着这些只知道读书的年纪大佬,也有躁动的时候,只觉得新奇,然后,就又趴着睡过去了。
梦里,楚月觉得脑袋边上有个很舒服的枕头,她毫不犹豫的就挪了过去。
陆降看着眼前自觉性这么高的同桌,本来是该生气的,可是刚刚心里的那股烦躁,在楚月靠过来的那一刻,猛然间就平缓下来。陆降用空着的左手,拿起笔,在本子上继续勾画。
像是毫不在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