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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宇家贵为河涧城三大世人家之一,府邸自然豪华奢靡至极。一踏入朱红漆成的大门,就能看见府内二十多间大大小小房舍排列有序。

前院房屋琉璃铺顶,朱红漆柱,白玉成阶,青石为路,再加上院中一株绿树成荫百年老树和一套石桌石椅,显得高贵而又不失典雅,闲暇时此地必定是一个绝顶休闲的好地方。

绕过前院,过了一个矮门,眼前一下子就变了另一番景色,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假山林立,怪石嶙峋,更有之河溏,走廊,凉亭应有尽有,这美景尽收眼底,让人怀疑这是否还在这宇府之中。

这被小喜子掺扶的吴产婆,望见许多建筑上雕龙画柱,流金挂彩,显得神采奕奕,兴致满满。只是啊,这个人老了身体可受不了,途中不歇休了几次,才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后宅的厢房内。

宇成龙见吴产婆进了厢房,心里才稍有放松,刚站在门囗望了好一会儿,又听见室内妻子的疼痛之音,步子又不自觉地来回踱了起来。

望见此时心急如焚的宇成龙,小喜子抽空去隔壁屋里搬了张椅子,正要递给他的时候,宇成龙却摇了摇头,释意不必了,小喜子也无奈便退到了一旁,眼见眉头皱的老高,眼神焦急的时不时的看下妻子生产的房间,显得忧心忡忡的老爷,他也有几分担心,必竟夫人对他真的好。

等待往往是最让人心力交淬的时候,偏偏又在这个结骨眼上,宇成龙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因为他再怎么也按奈自已对记挂妻子安危,人径直要闯入屋里时,屋里竟传出婴儿啼哭之音。

听到屋内的动静,他一下怔在了原地,面露欣喜之色,刚才那对皱了老半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随之也掩不住的激动之情,便兴奋的在原地手舞足蹈,蹦哒了好一阵子,双手握拳朝天,流着高兴的泪水,使劲地喊了几嗓子。

“我宇成龙终于,终于有后了,哈,哈哈!”

可这时,门帘掀起来急匆匆走出一位神情慌张的老妪,一看之下便是刚从山河镇接来的吴产婆。宇成龙高兴正头上,想问问夫人生的男娃还是女娃,可看见吴产婆这番神情,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就觉得大事不妙,孩子的事儿他也不问了,连忙问老妪出了什么事。

“吴产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这神情。。。”

吴产婆一脸的苦色,哆哆嗦嗦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看到宇成龙万般焦急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孩子平安,可是,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

宇成龙再也没心情问下去了,心里急切想知道妻子的安危,一把把老妪推开,掀开门帘急勿勿的进了屋内。

可一进屋内,入眼之事,惊的他全身颤抖一个哆嗦,险些瘫软晕炫倒地,还好跟在身后的小喜子和宇文浩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宇成龙掺扶住了,才没摔倒。

片刻之后,刚刚醒转的宇成龙,刚睁开眼望去,只看见那些围了一圈的产婆和Y环都低着头默默不语,眠神闪烁,一想肯定是出大事儿了,就急切地用目光往周围四方搜寻妻子的身影。

这不找还好,一找就把他惊在那里愣了半晌没缓过神来,老泪不经地从脸颊划落,身形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颤颤巍巍,步履阑珊,就好像一陈轻风拂过就能把他吹倒一般。颤抖的手,也不管不顾摸着已被血液浸透的被褥,他想说些什么,可嗓子像塞了什么东西似的,“支支吾吾,啊啊呀呀”半天竟没说出一个字。

过了好半天,才缓慢地靠近因难产而失血过多,面无血色,气弱尤丝的妻子身边。

这会儿,他的思绪不由得回想到夫妻二人多半生在一起的情感纠葛,恩爰缠绵,生活的点点滴滴,种种往事如过往云烟般在脑海久久不可散去。可是想到今天之后,妻子有可能子他阴阳两隔,再也抑制不住自已的情感,一下子半伏在妻子的身上大哭起来。

躺在床上的赵氏夫人,与丈夫恩爱相守二十于年,那能不知道宇成龙的心思,只是现在的她笑中微微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

老话说的好啊,儿奔生,娘奔死,母子见面犹如阎王殿前走一遭。到了现在,赵氏心里那还能不知道自已今天这道坎是真的是过不去了,但想到刚刚出生孩子是平安无事,却欣然的笑了。

因难产大量出血的原故,而显得面色惨白的她,神情也略有恍惚。她想往上再挪动些身子上自己舒服一点,奈何现在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无能为力,无奈之下只好抬起芊芊玉手稍微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好让自已显得不那么憔悴。

稍作整理,她用那纤纤白玉般的手一下下轻抚着宇成龙的头发,眼神中尽显不舍之意。然后,她又用双手又轻轻托起宇成龙哭成泪人的脸,眼神含情脉脉,可到这般田地,却回光反照般的宛然一笑。

“夫君年方几何,还这样哭哭啼啼,一个大男人家家成何体统。”

“夫人。。”

赵氏一边拭去宇成龙的老泪,一边有气无力安抚道。

“夫君啊,不许哭,你看咱们的大胖儿子多可爱。这不是你我都希望的吗,有什么好伤心的,高兴寸对。”

宇成尤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被妻子的手轻轻地堵住了将要说话的嘴,好像是生怕他说出本来的真像。

“你不是老希望咱们有了孩子之后,我们夫妻两囗要陪着他慢慢长大,陪他放风筝,抓泥鳅,捕河鱼,陪他读书考功名,陪他取妻生子,陪他。。。。”

赵氏就是这样一边疼爱的看着吴老妈子抱着好似嬉笑的婴儿,一边又和宇成龙谈论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未来的场景。

可是,人的一生往往梦想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令人联想翩翩,而现实却令人那么无奈与果敢。赵氏想着美好的憧憬,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变得一脸的无奈与苦涩,泪水不经而下,泣不成声。

宇成龙就是这么听着,好像如妻子说的一样如真如幻,让他一下也是如痴如醉,恍如一家人真的如此走过了这一生。

“哇,哇,哇!”

宇成龙沉浸其中彷如过了许久许久,一声声啼哭之声惊醒梦中人。如梦方醒的他想到什么,连忙从吴老妈子手中接过婴儿,抱到卧在床上的赵氏面前,情深意切喊出了她的奶名。

“雅儿,雅儿,你还记得曾经赌酒时的约定吗?”

说起这个赌酒之约的事儿,也是着实有趣。他们夫妻二人从年少结婚开始,或听或看,或是仆从下人,远亲近邻,亲朋好友一个个的都有了自已的娃儿,满月酒吃了不知多少都记不清了,眼看这一天天,一年年匆匆逝去,而他们夫妻二人连个枣都没有,孩子就成了夫妻二人的心病。

宇成龙因此事也是烦闷无比,常常小酌几杯给自己解解闷,后来日子久了这赵氏也不知怎么也凑到了一块,一来二去便成了常态。虽然二人酒量真的是不怎么样,但还是常常借酒消愁后遐想一番,光是这样就能让他们高兴好几天。

酒啊就这么喝着喝着,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夫妻二人喝着小酒聊着天,偶然之下竟说起邻街豆腐坊谢老头又生了一个小子,还特意请了教书先生给孩子起了什么不错的名儿的时候,还没有三瓜两枣的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默契之下竞把起名的归属当成了赌约。

“夫人,哈哈,我又赢了。”

“夫君,你欺负我。”

宇成龙何许人也,那能输给一个妇人,所以喝酒次次都能夺得头筹,次次乐得合不扰嘴,到了最后每每赢的时候,反而还要被妻子奚落调戏一番。日子久了,老是看见妻子愁眉不展的模样后,他便起了恻隐之心,故而假装输给了她,这令赵氏高兴了好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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