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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秋的日子

秋离开的那年,我整个人完全挎了。上课不再专心,学习没了动力。每天睡不安稳,闭上眼睛就总是看到秋对我笑。

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平衡,我开始学抽烟、学喝酒、泡DISCO。生生的变成了不良少女。成绩就别提了,肯定是一落千丈。还好良心还没被狗吃,因为怕母亲担心,所以行为上仍有所顾忌。拿T T的话来讲,就是还没疯得彻底。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那是因为一件事……

秋出殡时,我没有出现。一是因为上课,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刻意的在逃避这一切。

出殡后的一周周末,恐龙他们来接我一起说要去秋家清理东西。我原是不愿意去的,但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我还是去了。那一天,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秋爸?”T T先开了口。来的是秋的父亲,他是很少来这边的。

“怎么几个小子都在呀!”秋的父亲,我见过几次,虽然不熟,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秋爸,您怎么过来了?”牛牛问得小心翼翼。

他笑着进屋,将手中的一大堆吃的放到了茶几上才笑道:“哪里,是我最近去了一次外地执行任务,前天才回来。想到秋那混小子已经二十多天没给我打过电话,所以才过来瞧瞧他。顺便还买了好多吃的,今天秋爸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秋爸,你……”T T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他完全不知道这事么,秋的母亲告诉他吗?我不知道,只是仿佛记得秋的丧礼时人很少,而且我几乎没有见到秋父亲这一边的亲戚。难道说,秋的母亲向他父亲隐瞒了这事。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最终,事情还是揭穿了。恐龙作为代言人将事情的经过向秋爸陈述了一次,我们心中的伤疤再一次被揭开。

之后,我们陪着秋爸去了秋的墓地。只是这中间,他都没掉过一滴泪。也许伤心到了极限根本就无泪可流了。

那晚,我们都没有回家,全挤在客厅里坐了一整晚。而秋爸则在阳台上抽了一夜的烟。早上,当我看到这个中年男人时,居然吓呆了。这个我记忆中神采飞扬的硬汉竟然一夜间,苍老了几乎十岁,连两鬓都变得斑白了。

就是从那日开始,我变了。抽烟、泡吧、自我放逐。我不知道自己是受了怎么样的刺激,但这种行为整整持续了半年。任恐龙他们如何开解,都听不进去。

到了国三下期的冲刺阶段,我仍在昏昏沌沌的过日子。有天晚上,我照常放学后混到了市内一家DISCO里。在舞池边上发泄过一阵,然后喝下了二支啤酒。再向请我喝酒的男生说了BYEBYE,才离开酒吧。

那家酒吧对面有一家老式的电影院,影院旁边是一座旧楼。因为隶属市中心,所以已经准备开始拆迁。此时已经过了晚上11点,那时不比得现在,夜生活很丰富。那个年代里,这种时间除了像我们这样生活变得堕落的青少年外,街上想来没有多少人影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想想今天也只喝了两支小号的啤酒。可是为什么脚下开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我被人扶住了。

转头一看,居然是在酒吧里请我喝了一支酒的男生。他为什么出来了,我脑子昏昏沉沉的,完全没了力气。任由他带着我走进了电影院与楼房之间的小巷。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隐隐觉得不对,于是一把推开他。但是全身无力的我在失去了支撑后,竟然站都站不稳,直接跌倒在一旁。

朦胧中,看见那男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这是我的错觉么,但下一秒钟,我知道这是真的了。那男生直接朝我扑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开始反抗,却发现自己一点力都使不上。怎么办?这时,后悔、害怕、思念,无数情绪与念头涌上了来。放弃吧,颜!你一定是被下了药了!回忆起刚才,我好像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酒,他是什么时间下的药我完全想不起。

秋,你在哪里……感觉自己的泪水快要流出来了,我却不想这样。努力的将眼泪逼了回去,虽然没办法反抗了,可是我仍倔强的不允许自己在这里示弱。哭,就是示弱!

就在我万念俱灰时,压在我身上的人突然不见了,接着我被扯进了一个熟悉的怀中。虽然意识仍然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自己被人紧紧的压在了怀里,然后带离现场。

等我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恐龙怀中坐在计程车的后座,身上披的是T T的衣服,旁边坐着的正是T T,前面座位上则是牛牛。他们都铁青着一张脸,我则是一片混乱。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又为何和他们在一起的。

等到下车后,我更傻了。为什么又带我回到这里来,我根本不想再来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想!到了二楼,T T拿出钥匙开了房门,熟悉的摆设让我极度想逃。但恐龙强势得不准我离开,一直架着我进了浴室。

“恐龙,你要干嘛!”我用力挣扎,却始终挣不脱他的钳制。恼羞成怒的朝他大声吼道:“你们放开我,我不要你们管,秋都不在了,我现在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啪!’在我没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这一耳光好重,重得让我嘴里立即尝到了血腥的滋味。同时清楚的感到自己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

虽然肿了,却不痛。或许说,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了。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下一秒钟我被一只大手重重的压到了面盆的水中。我没有反抗,只觉得这个时候或许是我离秋最近的时候。

当窒息感向我袭来时,四周一片安静。我突然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胸口闷得快炸开的难受。秋走的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和我现在一样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人用力拉了起来。新鲜的空气重新吸进了肺里,因刚才的憋气让我的肺在接收新空气时突然觉得很痛。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又讲了些什么混帐话!”恐龙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将我直接按到了面盆上方的镜子面前。

看着镜子里我的样子,我也被吓住了。同时,看到后面恐龙怒火中烧的样子,更让我被吓到。

“你这个样子,担心的不只是我们和你父母,还有秋!你听到他在地下哭了吗,秋从来都不哭的。可是我却真的在梦中看见他为你哭!”恐龙的一句话就像是当头一棒,重重的敲在我头上,比刚才那一耳光更让我震憾。

这时,T T将毛巾递了过来,然后一脸悲哀的道:“甜心,你说我们没有关系。这句话会好伤我们的心!”

接着牛牛伸手拉住我与恐龙直接来到客厅,然后让恐龙替我擦拭身上的水珠:“甜心,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几个都是独生子,所以在心里就当你是亲妹妹。无论怎样,这种关系都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恐龙将我头上与脸的水擦干后,才语重心长的又道:“甜心,我们已经失去了秋,真的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你要好好听话才是!”

“你们怎么会在那里?”我不解的问。

“傻丫头,因为我们不放心,所以想去接你放学。没想到正好看到你离开学校,克儿说先别出现,就跟在你后面。我们看到了那家伙下药,只是克儿说要让你得到一些教训,所以才没有立即出手救你。”说到这里,牛牛还狠狠的瞪了恐龙一眼,似乎是怪他出手晚了。

我笑了笑,体会到克儿的用心良苦。

“傻丫头,不要勉强自己笑呀。”T T拉住了我的右手,表情也是难得的正经:“要哭就大声哭吧!”

我倔强的摇摇头,始终不肯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这时,恐龙突然站了起来,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个日记本递给我。我打开一瞧,居然是秋的大事记。

从刚开始他与母亲如何作对,从而被迫中途辍学到后来遇见了克儿他们;从清明节那天遇到了我到他们南下去深圳;上面记录着点点滴滴秋的生活。

“这东西我们那天发现后就想给你,可是你总是躲着我们。你看这里!”恐龙将第二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翻开,上面居然是记的数字,前面的数字上有一个勾,后面一串数字则没有。“这是秋南下后所有收入的记录。每当他的存折里到达一个数字时,他就划上一个勾。他最后一笔划下的是第四十万。”

当我看到最后一个数字时,我惊呆了。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000,000。后面附了一句话:当与颜颜承诺的时间到达时,我要赚到人生中第一个一百万,从此我将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快乐的家。

看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完全辗碎。痛得快要窒息了!恐龙摸着我的头轻声的说,那声音活活的将我心底埋藏的所有悲伤全数给勾了出来:“颜颜,想哭就哭!从那天后,我再也没有看到你哭过。越是这样,我们就越担心!”

“我……秋,我好想你!克儿、承义、磊子。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叫他们的名字。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我们四人团团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秋,对不起。我一定让你好失望,是不是。不记得那晚我们究竟哭了多久,我只记得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为了秋而集体抱头痛哭,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过这种事了。

我们心里起誓:为了关心你的人,也为了秋,我们会好好的爱惜自己,好好活下去,帮秋将他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回到学校,我开始抓紧学习了。只是累了这么久的课程要想再追的确不容易补回来了。这时离毕业考已经不到二周时间,我发了狠,说无论如何都要毕业。

总算,毕业考还考得不错,7科总成绩700分,我则考了638,算是优生成绩了。只是我心里十分清楚,这一考我能过关都靠临时抱的佛脚。而到二考时考高中,我是铁定上不了。这地基不稳的楼搭得再漂亮,也会很快塌陷。

果然,我二考时栽了,成绩下来没法上高中,只能上中专。我考虑再三,上中专不如上职校。这样还能快毕业先工作,到时出来后再回头去念大学。

于是左选右选,我选择了当时市里一所排名前三的重点职中。以我一考的成绩想这一学校,是很简单的事。

这所全是女孩子的职校,将为我以后人生注定的平凡与辛苦辅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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