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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凉好个冬

大乐和尚和帝夏城打完,都收了武功,聊起了从前。一个说想当年你纵横江湖如何如何,另一个说你当年不也是吗之类的云云,总而言之,就是半真半假,没话找话的互相吹捧。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行走江湖,不是武功高就可以为所欲为,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个朋友多条路,冤家宜解不宜结。

两人聊到兴处,大乐和尚说本想今晚做东请你到小南国吃酒,可惜贫僧现在没钱。

帝夏城说,没事,虽然现在地下城与勇士玩的人,额,我是说阿啦得教不比从前了,但是这些小钱我还是有的,而且还很多。

大乐和尚眯着眼直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请客,你带钱,这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说着两人就要动身去小南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最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虽然对于我们来说,这个结局当然最好不过,但是对于山羊胡一行人则如同噩梦一般。

刀疤面说,老大怎么办?大主事好像投敌,之前那个老和尚一个人就能包围我们所有人,现在加上大主,不,帝夏城,我们岂不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山羊胡强作镇定,说,稍安勿躁,等我去打探一番。

刀疤面动情地说,老大,风萧萧兮易水寒!

众人接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山羊胡听了心中忐忑,道,你们别说了,我还没死呢。

大乐和尚见了说,老帝呀,你看这些人怎么办。

帝夏城说,他们都是小意思,还有你别叫我老弟了,你还是叫我老夏吧。

说完,朝着山羊胡咧嘴一笑。

山羊胡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说,你们都听见了吧,他说我们都是小意思。其他人心领神会,也都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大乐和尚说,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你们怎么都跪在地上了?

山羊胡说,没事,地上暖和,大师你看是这样,我老婆生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回去看看。

对对对,我老婆也生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老婆也生了

······

大乐和尚面露难色,对着帝夏城说,老夏呀,既然如此,那~

帝夏城哈哈一笑,依旧说小意思小意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用内力一送,那张银票就径直飞到了山羊胡手上。

我在旁边偷摸的瞅了一眼,那张银票上写着:纹银二百两。

啧啧,真是大手笔。

山羊胡一行人拿了银票,心花怒放,把帝夏城十八代祖宗都谢了一遍。

山羊胡说,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谢谢你大爷。

刀疤面说,大恩大德,没齿不忘,我谢谢你四舅姥爷

又一个说,我谢你奶奶······

这一顿谢的,反讽满满,很有现代主义风格的艺术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骂人呢。

帝夏城听了,有些尴尬,道,乡下人就是实诚啊,哈哈。大乐和尚在一旁笑而不语,我只好出来解围说,行了别谢了,还是赶快回家看老婆吧。

山羊胡一行人得了令,刷的一下跑没影了,一幅生怕帝夏城再把银票拿回去的样子,有几个跑的急的,还落下了几只布鞋。

等山羊胡一行人走光了,我发现还有一个人留在原地没走,那人盯着我说: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我心说不是吧,我知道我长得帅,命犯桃花,但是我真的不喜欢男的呀。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

那人说,梁越兄,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我说对,你妈我也不认识了。

那人说,梁兄真会说笑,我呀,林韬呀,读县学我就在你隔壁,302班的,以前我们两个班还办过联谊。

我心说什么林韬?302班?不记得了。

哦,是你呀,零逃,我说怎么看的眼熟。

林韬说,对对对,是我,那时候你可是咱们县学里的大名人,连苏教员都说你一定会考中举人。

大乐和尚这时问我,怎么,你们认识?我说,也许,可能,应该认识吧~

林韬这人跟嘉怀和尚一样自来熟,当即过来勾住我的肩膀说,没想到你也在岭南滇西,我以为只有我在这呢。

我把他的手拿掉,说对,我也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韬来了兴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你知道吗,就昨天,我还在北方,真的,后来睡觉的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我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听林韬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我也是这样来到这里的,于是问,你不觉得的这样很诡异吗?

林韬说,有吗,我不觉得,大丈夫不拘小节,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我说,这是小事吗?

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对,这是。

帝夏城见到我们争论,脸上露出满是欣慰的笑容,对着大乐和尚说,看,多像我们年轻的时候。

大乐和尚说,是啊是啊,这个江湖又要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帝夏城说,哦?你是看出来什么了吗?大乐和尚说,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既然人都齐了,还是到小南国再聊吧。

林韬说,大师,不对呀,你还有个徒弟不见了。

对,嘉怀和尚怎么不见了?我这时才惊觉。

我在这,我在这。嘉怀和尚喊道。我看了一圈,见四下里无人,说,你在哪呢?

嘉怀和尚说,脚下,我在你脚下。

哦,我连忙站到一边,将他扶了起来,道,你怎么跑我脚底下去了。

嘉怀和尚拍干净身上的积雪,说离战圈太近,虽然两股力量彼此抵消了大半,但还是给掀飞了······

彼时风雪下得愈发紧了起来,抬头望去,天地一洗,上下一白。岭南尚且如此,北方恐怕更甚,官绅们都说瑞雪丰年,却哪里知道寒风销骨,少了吃食,等这场风雪过去,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迎着割脸的寒风,我忽然觉得,江湖是不是会变得越来越有趣还不知晓,但是变得越来越残酷却一定真的。

我记得前朝大诗词家辛稼轩有词云——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真是千古名句,而今这个世道,则更是如此。我不由感慨,心中想要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起来。

好大的妖风!好大的风雪!林韬却不知怎的吼道,我日后一定要重振这破旧山河。

我在近旁听了,不知为何,这样中二的话语竟又重新激起了我腔中热血。

重振山河吗?对,重振山河!我的脑海中响起这样的问答。

PS:(嘉怀和尚:嗳,兄弟你是谁呀。林韬:哦哦,我叫林韬。嘉怀和尚:你好林韬,我是恁爹,哎哎哎,别打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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