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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计划变化

出师不利,明蕊只得又折返回了桦林苑。

树林雾气沉沉,林外浮光点点,清池边上回廊环绕,池水另一边,水榭中一人默然而立,带着满身酒气,眯着眼睛锁定某个方向。

“讨厌的女人……”

手指揉揉太阳,南宫绝再次看过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翌日深夜,元元果然又偷偷来到了桦林苑,可惜桦林苑的钥匙是放在了阿娘手中,她看了眼那高墙,不想墙头上就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元元:“吓!”

“是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你等着,”明蕊朝她使眼色,忽然将墙头上放下来一个长方形的玩意,嫣然一笑,“上来吧。”

那玩意半臂宽,中间绑了一个个木枝,绑东西的正是那块破被子撕开的碎布条,乍一看……像个梯子。

元元盯着那软乎乎的布条,嘴角一抽,这能上人吗?

“快上来,”明蕊浑然不觉,还在上面不停催促,“今天需要的时间不短,别浪费,速度速度!”

元元来此一遭不容易,又被催得紧,忙提灯笼踩着那时刻就要断裂的梯子往上爬,一番尴尬地手忙脚乱之后,倒还真心惊胆战地翻了过去。

一进去,明蕊就将她带进屋子里忽悠,“你这伤不好治,我需要你全身心放松,就像睡着一样,不如这样吧,你先睡。”

元元担心道:“万一睡过头,会被阿娘发现的……”

“放心,”明蕊白天试过很多次,已经能够熟练掌握空间进出的时间了,“我等会叫你。”

元元点头,对明蕊好似十分信任,虽然心有不安,但还是躺了下去。

正值半夜,元元本就劳累,明蕊伸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没一会儿,小丫头就睡着了。

明蕊慢慢缓下动作,坐在床边,也闭上眼……

与此同时,下院之中,董嬷嬷起夜洗手。

她们原是郡主府的人,在陈南府不受待见,元元又一脸水泡,两人就搬到了下院靠茅房的地方,味道很难闻,董嬷嬷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今日无端又想起白天有人讽刺元元丑八怪的话,心绪不宁地推开了女儿的房门。

“儿啊,你睡了吗?”

……

进了空间,明蕊睁开眼,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果不出所料,元元进来了。

不过因为LED面板灯的照射,元元的脸看起来也更恐怖了些,明蕊忍着不适,见元元没有醒来的征兆,松了口气,然后非常谨慎地抽了一针麻醉剂。

她是医科大出身,本来在医院进的就是麻醉师,后来改成主治大夫,从小便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就连这次义诊也是嫌大医院里勾心斗角严重,索性去个偏远地方躲清静,谁知会遇到这混账事。

不过……她从小到大一贯不顺,就算穿越这种事有多不可思议,只要人经历过三次死亡,也就都能随遇而安了。

她闭了闭眼,收敛精神。

又过片刻,麻醉药剂显然起了作用,元元的肌肉越见松弛,明蕊这才开始戴手套换装,拿出工具来给她处理脸上的创伤。

一旦融入进去,明蕊就不再感到任何异样。消毒针跟棉签交替使用,丢了大半铁盒才算把脓水吸干。明蕊干练地换了双手套,条件限制,只能自己擦汗,紧接着就拿起了湿润烧伤膏。

到这一步其实都还简单,主要是这消炎药。

明蕊配了六个西药包,想了想,用钢笔写上用法后放进了元元的衣服里,然后才换衣服闭上眼。

真好,她苦中作乐地想,都不需要自己进货。

再睁开眼,明蕊先看一眼元元,因为麻醉剂的缘故,小丫头还睡得死沉,她算算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叫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蕊等了又等,眼见月上中央,元元终于有了动静……

脸上传来的感觉与昨日不同,清清凉凉的,并不刺激,也没有丝毫刺痛,只是头有些晕。元元恍恍惚惚地坐起来,就见到一个窈窕玉立的身影站在月光下来回走动。

那模样好生熟悉,小的时候,郡主也是这样,在她风寒的时候陪着自己,一醒来,就能看见郡主坐立不安的模样。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郡主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现在这个,会是原来的郡主吗?

元元陷入恍惚之中,明蕊却以为她还没有彻底清醒,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醒醒,喂,小丫头,时间不早了,你要不快点醒来,你娘没准就又来找我了,快点醒醒啊。”

明蕊虽然是医生,但也是怕疼的,她可不想再给那老嬷嬷一顿收拾,原主造下的孽关她什么事呢?

她也不过是个受害者罢了。

“是……郡主?”元元被扶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拾精神,下意识握住她的手,“真的是你吗?”

元元诧异地盯了眼她的手,一脸莫名。

奇了,就算古人尊卑有别,忠仆为人所敬,可也不用这么容易被感动吧?这小丫头怕不是有点迂腐过了头。

她也没好意思点破,只赶紧道:“快起来,你该走了。我方才听见外面好像有动静,怕不是来找你的,我给你开了药,刚才还抽空写了个中药方子,你自己回去看哈,过三天再过来这里。”

元元还想说什么,但明蕊却几次打断她的话并把她往外扶。

不是明蕊无情,而是她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不想跟这个世界的人产生太多挂碍,更不想因为任何小小的失误,让自己被困在这破落地。

元元没法,被稀里糊涂地送出去,走了小片刻才清醒过来。

“药?”

她愣了愣,开始在身上翻找,忽然袖间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她才低头把东西捡起来,前方就出现了一道声音,“元元,儿啊?是你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前面出现,是董嬷嬷。

元元心下一惊,下意识将药给个塞进了袖子里,紧紧攥住,抬头看向董嬷嬷。

董嬷嬷从灯下走出来,见自己没认错人,顿时大松口气,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怒气冲冲道:“大晚上不睡觉你又乱跑!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又去看那个贱人了?”

董嬷嬷进屋后就没看见元元,当时就猜着人肯定是往这里过了,连忙跑了过来,一面是恨铁不成钢,一面却又心疼。

这傻丫头,她真不知道那个明蕊到底有哪里好的,姑娘家的容颜被毁,那就是一辈子的大事,将来铁定也议不上好亲事的!她一辈子都被毁了,为什么还要对那个蛇蝎妇人那么好?

元元瑟缩着肩膀,心慌意乱之下,突然灵机一动,耷拉着眼皮哽咽道:“阿娘,你误会了,我不是去找她,我就是……就是白天她们说我丑八怪,我……难受。”

董嬷嬷愣了。

她嘴巴颤了颤,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抱住自家女儿,眼眶突然就红了,“她们都是嘴碎,那起子混账将来必定是要烂嘴巴的,你记她们的话干什么?傻姑娘,你……”

话至此处,董嬷嬷的声音都乱了。

元元垂眸不言,捏着药不敢作声,过了片刻,方才跟着嬷嬷回去。

桦林苑外,明蕊环抱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离开。须臾,明蕊嘴角一翘,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仿若冰消雪融,眸中却清冷淡薄。

小丫头还算聪明,反应不慢,既然如此,她何不如在此地多待几日?她停在荒芜颓败的院墙边,寒风扫过她的臂膀,明蕊微眯起眼,不知对谁喃喃细语。

“就是要走,也不能两手空空的走,我替原主救了人,原主把她的嫁妆分我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明蕊明蕊心中隐隐有了计划,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还没等她见到元元第二面,第三日,空荡荡的荒院被人一脚传开,一伙人乌泱泱地涌进来,像席卷的洪水,将安静的院子挤了个水泄不通。

明蕊忙从房间里走出去,却同那人猛地对上眼。那双冰冷的眼看过来,眸中的愤怒让人不寒而栗。

“把她的衣服给我脱了!”

明蕊不明所以,却是脸色一变,“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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