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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出狱

在戒毒所待了五个多月,经综合诊断评估,申坤具备了出狱条件,被公安机关提前释放,释放当天,申坤父母皆在机关门前焦急而耐心地等待着儿子,当看到儿子虽然身材单薄,骨瘦如柴,但脸面却比之前刚进入戒毒所时精神好多了之时,老两口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在申坤待在戒毒所的这段日子里,申坤父母想法设发,四处找亲戚借钱,把申坤欠的网贷和周边村民的钱全部还清了,听到这样的消息时,申坤一阵感慨:做的儿子的无论混的多么差,多么狼狈,做父母的总是永不嫌弃,而且还会倾力相助,这才是真正的无私的爱。

申坤母亲道:“儿子,先回家待一段时间吧,等你身体修养好了,再去找工作。”

“妈,我必须得马上上班。”申坤不假思索道,“时间就是金钱,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申坤母亲为难道:“可是你这一副样子,妈真的很担心。”

申坤道:“你放心,我已经完全康复,请相信你的儿子。”

“相信个屁。”申坤父亲脸上带着愠怒,声色俱厉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一段时间吧,等你表现良好,我们再放你出去。现在就你这样子,我们还真怕你重蹈覆辙,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爸,不会的。”申坤回答的掷地有声,“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你知道么?你真的让我们太担心,太失望了。”申坤母亲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本以为你会混的越来越好,但你却混的一次比一次差,我们真的对你已经失去了信心。你爸爸为了给你还债,低声下气的向你的几个伯伯借钱,甚至为了能够借到钱,他向几个熟悉的儿时伙伴当场下跪。现在,我们在村子里彻底抬不起头,只要走在大路上,总是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我们的脊梁骨。你说,我们可怎么在村子里待呀?”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一点吧。”申坤父亲不耐烦道,“儿子一出来,你就叨叨这,叨叨那的,尽说些扫兴的话,还想不想让儿子恢复了。”

“爸,我妈说的对,我确实让你们丢脸了。”申坤清癯的脸上浮现一丝悲哀,但很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刚毅,“但是我相信,我很快会东山再起的,来孝敬你俩,让你俩在村民面前永远能够抬起头。”

“哼,东山再起,你以为你是谁呀!”申坤父亲冷声冷气道,“你以后能养活得了自己,不给我俩再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申坤母亲道:“儿子,你就在家待一段时间吧,现在已经是十一月,马上过年了,等过完年你再找工作也不迟。”

“你妈说的不错,听你妈的话。”申坤父亲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

申坤母亲见状,大声责嗔道:“孩子他爸,儿子刚刚从戒毒所出来,你就在这里堂而皇之地抽烟,你是不是还嫌他害的不惨?”

申坤父亲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眼圈儿,道:“如果他连这个定力都没有,那还不如继续回戒毒所里待着。”

闻着熟悉的烟味,申坤感觉浑身似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身体一样,奇痒难耐,但他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强压着使自己镇静下来,道:“妈,你就别骂我爸了。你们说的对,我应该回家再待一段时间,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去上班。”

申坤之所以这么痛快答应了爸妈的诉求,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毒瘾还没有完全消退,只要看到别人抽烟或者打针,他的大脑里立马会分泌一种激素,刺激他全身不自在。待在家里,倘若毒瘾发作,至少还有父母看护;但倘若在外面毒瘾发作,那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附近的村民闻知申坤回到了村子,一个个带着好奇心和看热闹的心里前来申坤家里问候,借问候刺探实情,想看看吸过毒的申坤现在到底变成啥样了;但当他们看到申坤恢复如初,脸上还泛着油光时,其心里未免生出一种失望来,一个个悻悻然回去了。

申坤回到家里,一刻也不闲着,拿起大学里的书籍“反刍”起来,一是他想巩固自己的知识,以便明年找工作;二是他想利用看书来分散注意力,彻底戒掉毒瘾。

看着申坤一天到晚扎进书堆里,老两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家里只要有活,他俩都会亲自动手,绝不麻烦儿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申坤将大学里的所有课本温习了一遍,他发现即使是同一书籍,每看一遍都会有不同的收获,这就给了他一个重要启示:以后倘若遇到好的书籍,一定要一遍又一遍反复研读,才能最大可能地从书本中汲取知识。书籍看完,他又开始打开电脑,在网上看那些免费的教学视频,开拓眼界;他还利用一部分闲暇时间用来写书,通过写书提升自己的语文能力。

就这样,每一天过得很快,也很充实。在此期间,申坤只要看到父亲抽烟,他都会全身不由自主地抽搐,甚至出现癫狂的状态,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克制,这种症状逐渐消退;等到过完年,他发现他看到父亲抽烟,再也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了,他长吁一口气,内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

申坤母亲道:“儿啊,近期你这段时间表现良好,妈准许你出去找工作。”

申坤道:“开春了,我也该出去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申坤父亲正色道:“到城市里一定一定要记住,‘近君子,远小人’,要善于分辨是非,莫要与坏人同流合污,误入歧途。儿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莫要再让我俩失望。”

申坤母亲道:“到城里了先租个房,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找工作,心里不要有负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申坤道:“爸,妈,我记住了。”

申坤父亲从皮夹里战兢兢拿出厚厚一沓一百元钞票,递到申坤面前,含着泪道:“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记住,一定要省着花,切莫胡花乱散。”

看着父亲递过来的这沉甸甸的一万块,申坤心在滴血,一年前的他,那还在乎区区这一万块钱,但现在的他已经是身无分文,却发现这一万块是多么的珍贵,多么的来之不易,他明白这一万块是父亲流了不知道多少汗水,出了多少力才赚来的,他不由得湿了眼眶,强忍着泪水,接过这一万块,道:“爸,谢谢你。”

申坤父亲道:“给爸有什么好谢的,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和你妈就是现在死,也都心甘情愿。”

申坤母亲道:“我和你爸呢,现在就担心你禁受不住诱惑,再次误入歧途,虽然这事我们强调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要在这里说,切莫再去酒吧与社会上的那些小混混有沾染,切莫与社会上那些价值观不正的人有沾染,切莫不走正道,妄想靠投机取巧来赚取钱财,切莫昧着良心,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申坤掷地有声道:“爸,妈,你放心,我绝不再走弯路了。”说着,跪倒在地,深深磕了一个响头。

老两口那布满皱纹的脸,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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