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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波

“仁宽,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俞洁告诉丈夫。

“怎么啦?”乔仁宽不知妻子想说什么。

“春节来我们家的唐总,你注意到没有,为什么我问他的孩子和妻子,他不能爽快地回答,他为什么对茉茉那么好?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应该不会吧,茉茉不会有事,你别乱想。”

“你还记得吗?春节前木子是不是说同样的车停在我们楼下?”俞洁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想起一件事,木子说的那天我正站在卧室窗边,我也看到那辆车了,当时我还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什么电话?”

“查我的信息!”

“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茉茉不会做傻事吧?”

“我看不会,那天唐总在我们家吃饭,我注意到他看茉茉的眼神,那不是男人对女性的眼神,那是父亲对女儿的宠爱的眼神,就像我每次看茉茉一样。俞洁,不会是——”

“你是说,茉茉的家人找来了?”

乔仁宽没有回答,心里觉得堵得慌,外面一个惊雷,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乔仁宽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想起尘封十几年的往事。

十几年前的一天晚上,一直没有生育的乔仁宽打电话跟他母亲诉苦:“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孩子,怎么回事?”老母亲听到儿子苦闷的声音开始焦急。

“俞洁要跟我离婚!”乔仁宽无奈沮丧地说。

“她嫌弃你?”

“不是,她有很大的压力,虽然我们俩都去医院检查过,都没有毛病。可是她一直怀不上。别人都怀疑我们是假装没毛病,背后说三道四的。”

“唉,我们这里的乡邻们也是说七说八的,我和你爸爸好难过。我们能理解她,理解你们。”

“俞洁也感觉到了,所以更有压力,她说不敢回我们家,每次回去,亲戚朋友邻居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唉,这孩子!”

“所以她说不想耽搁我,要跟我离了。”

“你想离吗?”

“我不想,我们感情很好。俞洁是个好妻子。”

老奶奶虽然盼望着抱孙子,可是他也不希望儿子痛苦。她想了一会跟儿子说:“儿子,老妈这里有个主意,不知道你和俞洁同意不?”

“您说。如果可以,我就劝劝她。”

“你们可不可以****,如果可以,你们几年不回来,领个孩子,越小越好,将时间计划好,领养后就调回来,你们单位那么远,每次回来也不容易。调回来就说孩子是自己养的。这样你们单位,我们邻居就都相信了。你跟俞洁商量试试,她不同意就算了。”

“妈,姜还是老的辣,您怎么这么聪明,我这就去跟俞洁说。”乔仁宽满心欢喜,当天就和俞洁商量,俞洁也觉得这主意可行。

夫妻俩一合计,决定去几个孤儿院碰碰运气。去了几个孤儿院,都没有看到合适的。俩人最后来到“光辉孤儿院”,他们商量如果还是没有合适的,就放弃算了。

那天他们一进“光辉孤儿院”,一群孩子正在空场玩游戏。旁边一个瘦弱的看起来不到两岁的女孩怯生生地坐在一边,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羡慕地看着大家。

当乔仁宽跟院长说明来意时,院长很同情他们的处境,就告诉他们:“所有的孩子都在外面玩耍,你俩看看去,自己挑一个吧。”

乔仁宽夫妇来到场院,那群孩子大的十几岁,小的也有几个两岁左右的。看到乔仁宽夫妇,孩子们估计也猜出来他们的来意,大孩子都做出很可爱的样子。几个小的不醒事自己玩自己的。病蔫蔫的那个孩子耷拉着坐在一旁,头发稀松,小脸脏脏的,衣服明显太大松垮垮的。瘦得皮包骨,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当乔仁宽看着她的时候,她居然灿烂地一笑。

乔仁宽看到孩子那么可怜,本来就心生怜悯

看到孩子冲他一笑,他莫名其妙地心里一动,就觉得自己跟这孩子有缘分。

“院长,就她吧。”乔仁宽指指角落里的小女孩。

“仁宽,那边有很多适合的啊,你看那几个多健康可爱!”俞洁很难理解丈夫的决定。

“乔先生,俞女士,你们商量好,这个孩子,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建议你们还是挑那几个健康的孩子。”

乔仁宽一时犹豫,反复将孩子们进行比较。

说也奇怪,每当乔仁宽看向那个孩子时,那孩子就冲他甜甜一笑,眼睛格外地亮。

“我决定了,俞洁,就那个孩子吧,也许我们跟她有缘。”

俞洁见丈夫确实很喜欢那孩子,她也没反对,那个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也触动了俞洁的母性。

后来他们就忙调动,一切进展顺利,回到A市,两位老人看到孩子怪可怜的也默然接受。奶奶说:“就叫茉茉吧,茉莉花虽然很不起眼,但却很香。”只是老奶奶提出,能不能先帮孩子治病,让孩子少受点罪。于是一家人张罗着为孩子做手术。

当乔仁宽夫妇抱着孩子调回去的时候,起初,村子里有些精怪的人就背后议论说这孩子不像乔仁宽夫妇,肯定是抱养的,后来看到他们家花巨资为孩子做手术,大家就相信是他们生的,毕竟按他们的想法,谁会傻到去领养一个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呢。

后来,没想到调回去刚刚把乔茉的心脏病治好,夫妻俩精心将乔茉的身体调养好,乔茉越来越健康、活泼、漂亮,俞洁就怀孕了,而且医生告诉他们是龙凤胎。

一家人高兴得无法表达,他们都觉得是乔茉带给他们好运气,本来乔仁宽夫妇就疼爱乔茉,这时他俩更是将她视为己出,甚至乔木乔麦出生后,乔仁宽更偏爱乔茉。

现在,假如真有人来要夺走他的乔茉,乔仁宽舍不得,十六年的父女情历历在目。

乔仁宽在这头担心有人会夺走他的孩子。

徐若瑄家开始不安宁。

徐若瑄的母亲谭晶和父亲徐大成都是机关干部。

谭晶似乎从徐若瑄的同学那里听说儿子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暗自高兴,所以当儿子跟她打电话时,她就顺带问问,想核实一下。

“瑄瑄,听说你谈朋友了?”

徐若瑄没想到母亲居然知道了,他想知道也好于是就承认了。

“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啊?有照片吗?”谭晶迫不及待,连珠炮似的问。

“你认识啊,我初中三年的同桌——乔茉!”

“乔茉?不会吧。儿子,那不行,妈妈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呀?”徐若瑄很生气。

“乔茉连高中都没有读,那不行,你傻啊。”谭晶又气又急,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的儿子是高材生,考上清华,远近闻名,将来是国家栋梁。

居然这么没眼光,她气急败坏。

“您怎么就这样势利呢?老妈,亏你还是国家干部!”徐若瑄对母亲的理由有点无语。

“孩子,你听我说,妈妈不是势利,你们不在一个层次,将来没有共同语言,你现实一点,现在你们小年轻谈感情,那是因为年轻的荷尔蒙。以后成家了,两人格局、学识不一样,话题、认知水平不一样,矛盾就会产生。你谈朋友应该不是玩玩吧,不以婚姻为目的的相恋那是对别人不负责任对吧,将来结婚了,再发现就晚了,离婚吗?我不想你闹这样的笑话,妈妈希望你幸福,你知道吗?儿子?”

“你想得真多!”徐若瑄被妈妈的一大串说懵了。

“不行,妈妈坚决不同意,如果你不听,我就亲自去找乔茉。”谭晶觉得儿子似乎没有认真听她的话开始急了。

一听说妈妈要去找乔茉,徐若瑄也急了,他连忙说:“妈,你多虑了,乔茉在S市交通大学读书,不信,你以后问问我高中那几个好朋友,他们都在一个学校,他们还见过。”

“这还差不多,你早说啊,差点把你老妈急死。”

谭晶总算平静下来。她心想:“乔茉这孩子,她如果没有后来那一闹,我还是很喜欢的,活泼、漂亮、智商也高,再说,同一个地方,知根知底,风俗人情也都一样,将来孩子们双宿双飞也方便。”谭晶这样一想,非常满意。

徐若瑄刚刚因为父母同意自己和乔茉交往而满怀欣喜。不久却陷入苦恼中。

因为徐若瑄在交大的同学在qq里跟他聊:

“兄弟,告诉你一件事啊,你一定要冷静”

“有屁就放。别婆婆妈妈的。”

“你家乔茉最近很忙啊,隔三差五,各种豪车来接她。”

“你胡说!”徐若瑄勃然大怒。

“不信你问问他们几个?那几个女生亲眼所见,绝对没假。在我们这里已经不是秘密啦!你老兄稳住啊,我可是为你着想,提前告诉你,免得你还蒙在鼓里。”

徐若瑄下线后愤愤地躺在床上,以他对乔茉的了解,他不相信乔茉会不检点。可是他又觉得奇怪,毕竟无风不起浪啊,为什么别人都那样谣传呢?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要乔茉亲口告诉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拿出手机直接问话:“茉茉,他们几个说,经常有豪车去接你外出,有这些事吗?”

“有啊,咋么啦,传得可真快,一群八婆。他们还说什么啦?你相信他们还是相信我?”

“当然相信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告诉我怎么回事,这样别人问起来我也好回复不是。”

乔茉一想他说的有道理,就把事情简单概括地说了一遍。

“哦,这样啊,那咱以后能不能不去啊,毕竟学校同学不知道实情,他们会乱说,这样对你影响不好。你也可以把这些告诉田爷爷他们,相信他们会理解你尊重你的。”

“既然你也知道他们是乱说,我们有什么可怕的。你不知道余奶奶是多么善良的老人,我不忍心。”

“你试试呗。”

“我会有分寸的,你别担心。”

大致过了个把月,五一长假到了,乔茉一般放假都不回家,她特别珍惜上大学的时光,她的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她不想辜负自己,所以她不仅努力学好本专业,也会多看看各方面的书籍丰富自己。

放假的第一天早上。乔茉就接到徐若瑄的电话。

“猜猜看,我在哪里?”徐若瑄故弄玄虚。

“A市吧,你回家了呗。”乔茉觉得他有时很幼稚。

“我在你楼下!想给你一个惊喜。”

乔茉惊喜地跑到窗边,果然帅气又酷酷的徐若瑄站在楼下,看到她,连忙挥手示意,另一只手举着一大把蓝色妖姬,徐若瑄知道乔茉不喜欢红玫瑰,觉得俗气,所以每次送她她最喜欢的蓝色妖姬。

乔茉高兴的连忙冲下楼,扑在徐若瑄怀里。

“茉茉,我们计划一下,去哪里玩玩。”

“好啊,去哪里呢?哦,今天不行。”

“为什么?”

“嘻嘻,今天,我答应余奶奶去陪她。”

“你还去啊,我来了,你说有事不去不行吗?”

徐若瑄有点生气。

乔茉微笑着看他生气,然后侧着头托着腮围着徐若瑄转一圈。

“你干嘛呢?我跟你说话呀,今天不去。”徐若瑄赌气道,“你去我就马上回北京。”

“你真生气啦!”乔茉跳起来在徐若瑄脸上啄了一口。

“你——”徐若瑄又气又喜,又无奈。

“若瑄,今天你可以陪我去啊。”

“我?陪你去?这样不好吧。”徐若瑄感觉不妥,也没心理准备。

“是啊,我没有告诉你,余奶奶已经多次要我把男朋友带给她看看,今天,你来了,刚好啊,你会喜欢余奶奶和田爷爷的,他们真的是很好的老人。”乔茉期待地看着徐若瑄,希望他不反对。

“好吧,那我就也去看看,舍命陪君子。”

“切,说得这么难听。你在下面等我吧,我上去拿点东西。我跟余奶奶说,今天不用接,我俩自己乘车去好不好?”

“嗯。”徐若瑄忽然觉得自己真应该去,这样就更了解是怎么回事了。

一路上徐若瑄与乔茉甜甜蜜蜜,黏黏糊糊,你侬我侬的。毕竟相隔两地情意更浓。公汽到了别墅附近,乔茉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告诉徐若瑄,别墅离公交站还有很远,所以余奶奶每次才派人去接她。

到了田家,徐若瑄一直很忐忑,田爷爷和余奶奶不但围着他转了几圈,眼神里都是满意称许。还打听他家里的情况。徐若瑄只能他们问什么答什么。田爷爷几次夸赞道:“这孩子不错,这孩子不错,相貌端正、仪表堂堂。跟茉茉很配。”

“如愿吧,老头子。”余奶奶喜滋滋地说,一说完,赶紧岔到其他话题。

吃饭的时候,老人更是不停地为徐若瑄夹菜。弄得徐若瑄很不好意思又觉盛情难却。

饭后,从田家离开,余奶奶坚决要派车送他俩,他俩提出自己乘车不用派车。

“若瑄,怎么样?你对两位老人印象怎样?”

“还真是和善,就像自家的爷爷、奶奶,田爷爷很有思想,有远见卓识,我喜欢跟他聊天,余奶奶好会疼爱人。他们真让我受宠若惊。”

“我说的没错吧,你会喜欢他们的。”

“可是他们搞得像丈母娘选女婿一样,我有点不习惯。”

“哈哈哈,不会吧,你怎么有这种感觉?”

“真的,可见他们很在意你呢。”

“嘿嘿,我很有魅力,逗人喜欢吧。”乔茉痞痞地回应。

“是是是,我家茉茉是神无敌。”徐若瑄将乔茉的头揽在怀里爱怜地摩挲着她的秀发。

整个五一期间,徐若瑄一直在交大,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终于可以尽情享受亲密的二人世界。收假前夕,俩人恋恋不舍。

“我回去啦,你自己保重,唉,真不想离开。”

“我也是。”

“我也不想你走。”乔茉泪眼涟涟,梨花带雨。

“不哭,我们可以视频嘛。”徐若瑄摸摸乔茉的头,在她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乖,回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茉沉浸在学习的充实,爱情的甜蜜中。

可是暑假前几天,乔茉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是乔茉吗?”一名中年妇女平和周正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一会你就知道了,姑娘,我想见你一面,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我们谈谈可以吗?”

乔茉猜不出来人是谁,迟疑着来到校门口。

“乔茉你好!”来人伸出右手。

乔茉也本能地伸出右手与对方捏了捏。

“阿姨,您是?”乔茉搜肠刮肚,脑袋里没有这人的记忆。

“你不认识我,我知道你,你们原来读初中,若瑄就天天说起你,我是若瑄的妈妈。”

乔茉有点紧张起来,不知道若瑄的妈妈为什么要见她。

“阿姨,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孩子,本来呢,若瑄跟你谈朋友,我很高兴,可是最近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你知道的,我们家隔得不远。听说你在学校经常有豪车接送进出,甚至豪车都开到你家楼下了。”

乔茉闻言咬紧嘴唇。

“我猜若瑄可能还不知道,我这次来S市出差,想跟你谈谈,你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还是清白点好。”

“再说啊,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三观是多元的,我也不好评价和干涉,如果你觉得若瑄不够好,你可以跟他分手,阿姨也是思虑再三来找你的,我想亲耳听听你的想法,希望你别怪我唐突,请你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情。”

“阿姨,我理解你,我该说的都告诉若瑄了,所有的事情他都知晓。我打通他的电话,您直接问他吧。”

乔茉有一种屈辱之感,但她极力劝说自己要理解阿姨,阿姨是不知情者,不能怪。

“若瑄,你妈在我身边,她有事问你。”乔茉将电话递给谭晶。

“妈,你去那里怎么不先告诉我?您别说话,听我说,我猜你肯定是听了风言风语去找乔茉,乔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都是误会。回头我告诉你详情,你现在赶紧跟乔茉道歉,不然她会很难过的,你如果在意儿子的幸福,就答应儿子。”

谭晶得知儿子已知全情,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她心想:“自己可能操之过急了,也许传言有误。”于是她把手机递给乔茉。

“乔茉,不好意思啊,阿姨听风就是雨,是阿姨考虑不周,你俩没事就好,阿姨也是太在意你俩了,希望你别难过。真的很抱歉。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你们好好念书。”

乔茉还能说什么呢?她只好说:“没事,阿姨不了解嘛,只怪别人乱嚼舌头。”

谭晶终于放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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