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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老王爷也来添乱

原来是这样。王陵这职业倒是不错,竟然还成了装饰设计师,自由穿走在皇族富贵之中,还受到别人尊敬。碧螺暗自点头。

“我才忙完,这就赶紧趁机来看看你,你倒是挺悠闲的!”王陵呵呵一笑:“听说你上午给宁玉如添堵了?”

这个,碧螺很难接受王陵的“添堵”二字,却也懒得解释,直接点点头应下来了。

“添得好。”王陵却是赞同道:“我看那场景布置,下午宁玉如肯定还会去你们畅音阁前面听乐,你接着大露锋芒,彻底挫一挫宁玉如的锐气。”

“啊?我没有听错吧!”碧螺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跟宁玉如一直比较好么?再说你这人一直宽宏大量,什么人都能够原谅都能够接受的,怎么今天这样挑唆我,不怕我日后跟你的红颜知己告状么?”

王陵却是笑看着碧螺的揶揄:“我的红颜知己,那便是你。你却如何告状?”

碧螺一怔,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过开玩笑嘛,谁不会,也就不在意地笑笑:“我要是你红颜知己的话,那晶晶姐姐往哪儿放?”

王陵眼睛中闪过一丝异常亮光,却又转瞬即逝,朝碧螺笑道:“你倒是学会伶牙俐齿了!什么玩笑都开得,也不见你会害羞!”

正说着,看那边儿有乐娘陆陆续续出了门来打水擦脸,碧螺看看时辰:“呀!快到了,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了!王大哥不用担心,宁姑娘定是不会回来沐王府刁难我们了!”

王陵闻言也就朝碧螺点带你头,示意碧螺回去。一朵黄色的小花儿在王陵手中翻来覆去地,终于被捏碎。若是碧螺见了,定然不敢相信,王陵平时一花一叶都是爱惜如若珍宝的。

果然,下午的演奏进行得很是顺利。并没有见到太子和宁玉如等折回来。倒是过了半个时辰,沐风王府的老王爷竟然出现了,他一个人背着手踱步过来,那种气度,当然是尊贵之极;但是碧螺觉得更为惊讶的,却是王爷身影中藏有的那种深深的孤寂。

是那种高处不胜寒、何似在人间的曲高和寡。

碧螺仔细打量着,老王爷约莫有五十多岁了,虽是器宇轩昂,却有种碧螺说不出的苍凉感。心中一惊,手下险些错了一个音符。碧螺赶忙收收心,暗示自己一心一意弹奏。此时,自然是半点儿错误都要不得。

“王爷,您还是到前面的凉亭避上一避吧!我差人送些您最喜爱的碧螺春来。”一个温厚的声音响起,接着有两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乐娘们心中一喜,竟然看到传说中伉俪情深的沐风王爷王妃了。

刚巧王爷王妃在畅音阁演奏台对面落座,这边儿乐娘们一曲正好完毕。停顿期间,世界竟然显得分外安静。沐风王爷朝这边儿看了看,转头问道:“这就是今年来演出的乐娘们?洛阳那边儿来的?”

“回王爷,是。”

沐风王看看一张张年轻俊秀的面容,点点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不错,这些乐娘被调 教得不错!”

“回王爷,这是洛阳三大乐坊之一流云园里来的姑娘们,琴艺水平自然是一流的。”

“流云园?教习乐师是哪一位?”沐风王爷一时来了兴致,询问起来。

王妃在一旁展笑道:“素来听闻流云园的教习乐师展铭,青年才俊,还是名扬天下的韩翠山师傅门下弟子,和非烟姑娘还是同门师兄妹。可惜妾也不曾单独听闻其奏乐。今日趁着王爷有兴致,何不请来奏乐品赏?”

沐风王爷闻言,略一思索也就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下面有下人去请展乐师。

王妃又道:“非烟姑娘气质不俗,琴艺精湛,又和展乐师同门学艺。依妾身看,不如把非烟姑娘再请了来,听听他们二人合奏,想是更为惊艳。”

沐风王爷闭目不语,下人看了王妃眼色,正准备下去请,王爷沉声道: “不必惊扰非烟姑娘。她在皇宫里陪着贵妃娘娘,已经有两三日了。”王妃闻言倒是一愣,显然她此前并不知道,便只好作罢。

碧螺听了倒是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日都没有见着非烟,自己在展铭面前提起的时候,展铭也是默不作声,原来非烟却是到宫里去陪贵妃娘娘了。碧螺也就想起曾经韩师傅的一个女弟子,后来到宫里做了贵妃,估计是贵妃娘娘记挂韩师傅和流云园状况,找非烟去叙情谊了。

正思索着,那边儿却忽然有下人来报,说是展乐师昨晚染上了风寒,身体不适,怕传染给了王爷王妃不吉利,不敢前来觐见。

王妃闻言,自然是很有些不悦。 正待发作,沐风王爷却伸手示意罢了,并命令下人送些补品过去,嘱咐展乐师好好照顾身子。

王妃讶然道:“王爷,这倒是奇怪了。除了非烟、宁姑娘、找姑娘三人演出的时候,三个乐坊的教习师傅露了一下面,还是坐得远远的没看清楚,后来就再没有见到展乐师了。要说咱们也是涂得清净,但是你看别的乐师哪个不是找着机会说些吉祥话儿,怎么就不见展乐师?”

王爷品了口茶道:“习乐之人,又年轻气盛,自然是有些清高劲儿的。年轻人,随他去吧!”

“那我可得看看,现在非烟姑娘不在,她们流云园剩下来的姑娘实力如何。你!”王妃纤指一指,刚好指到茉香道:“你单独奏上一曲听听!”

茉香毕竟经历丰富,心态安定沉稳,平时里就属她最为沉着镇静。此时却也是不慌不忙,含笑应了声“诺”,素手便流畅翻飞起来: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每天都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

岁岁都有今朝

恭喜你祝福你

祝福你有好事来

盼望你得鸿运

年年体魄康健岁岁都有欢欣

恭喜你多高兴

是一首时下新颖的赞颂曲,虽是直白,却欢欣轻快,配着王府吉祥喜悦的气氛,再加上茉香琴艺高超,经她弹奏演唱出来,自然完美无瑕、悦耳动听。

“不错。模样生得好,又细心大方,果然是端得住的丫头,不错。”王妃竟然是连说了两个“不错”,这让沐风王也也惊讶地看了一眼茉香,并暗中点点头。

王妃目光一转,看向晶晶道:“这个孩子,看着倒是精爽。你也弹奏一个曲儿来听听吧!”

晶晶原本淡定,却为王妃那一句微微有些害羞起来。想了一想,想起碧螺曾在园子里唱过的茉莉花,韵味儿高雅、曲风活泼婉转,想着王爷王妃定然是宫廷祝福乐曲听腻了,也就自信一笑,弹奏起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桠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将你摘下

送给别人家

茉莉花呀茉莉花

一曲终毕,王爷王妃都是眼前一亮,不由得多问了几句这是什么曲子,歌词具体又是什么,听得晶晶声音清脆、逻辑清晰,不由得喜道:“倒是个伶俐孩子。”

“看来流云园还真是名不虚传啊!”王妃很是满意,笑吟吟地看着沐风王爷:“这些个孩子,一个个地聪慧伶俐,又生得端庄大方,不怯生不怯场,委实不错。”

沐风王爷显然也是来了兴致,顺着王妃的话赞同道:“曲子清雅、琴艺高超,难得的是这些个年轻的孩子在咱们面前不亢不卑,发挥自然。”说着,沐风王爷伸手一指,指着后排的芸芸道:“你!”

众乐娘一看是叫的是芸芸,不由得心中微微紧了一紧。说来想是侥幸,或者是王妃为了让王爷高兴而有意为之,刚才叫的都是前排的空音;并且茉香是出了名的沉稳端庄、晶晶也以艺高人胆大著称,众乐娘不至于为她俩担心。若是叫到的是别的空音,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出色的发挥。

而上午在宁玉如的指示下,太子叫到的李碧螺,众人更是放心。之前展乐师就已经说过碧螺的琴艺已经赶上了优秀的空音,再加上碧螺一直都是出奇制胜,她所弹奏的词曲,一般都是新奇而又恰到好处。而碧螺本人,又是无知者无畏,看着呆呆的却是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

可是,这次叫到的芸芸……众乐娘实在是有些心中不安。

其实王爷,也没有故意为难的意思。只是看到前排两位乐娘的确是真材实料,能够独当一面,很是欣赏。兴起之下,只是想看看坐在后排的姑娘,比起前排的乐娘会逊色多少。

看着芸芸自己有些拘谨,王妃温和一笑,朝芸芸道:“不必拘束,就捡你平时比较拿手的来便是。”

看着身旁碧螺、茉莉鼓励的目光,芸芸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安宁之感。其实,第一眼看到这个中年的王爷,不知怎么,他的身影竟然像是被自己幻想过一般,是那么地熟悉。他那斜长的凤目并不因为年长而失去光彩,他的儒雅气度加上王者风范,竟有种令人视线模糊的苍远。一时间,盘旋在芸芸脑海中的,竟然是曾经听姑姑唱给自己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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