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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怀疑

等萧易醒来,他发现自己应该不在人间,应该在陆离安的宅院。

“有点渴,有没有水喝啊……”萧易起身下地,在他马上要将那一口茶水喝进嘴里的时候,又一阵眩晕袭来,他直接倒在地上,心脏咚咚咚的跳的不停。瓷做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洒了一地。

陆离安闻声跑过来,看着蜷在地上的萧易有点不知所措。

“啊……你怎么了?”

“我心脏好疼。”萧易蜷在地上艰难的说。他额前的发丝已被汗浸湿。

陆离安看见摔碎的茶杯,把陆离安抱到床上,细心的帮他掖好被子。

鬼街的天气没有明显的四季之分,每天都是阴凉的,陆离安也不知道现在的萧易还能不能感受到冷暖,但还是帮他掖好被子。

陆离安看着地上碎瓷杯和洒了的茶水出神,他这是渴了想要喝水?

陆离安把碎茶杯先踢到一边,又倒了一杯茶,问蜷在床上的萧易:“还能喝吗?”

“先,放那吧……”

真邪了门,怎么这么疼,萧易心道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还是无意间踩上了哪位老鬼的地盘啊,太他妈疼了!

萧易这人没病没灾顺顺心心的时候,看着事实上挺养眼的,跟文质彬彬略微沾的上边,但要是急眼了,那就好像脱缰的野马,满嘴跑火车,兜不住了。除非这事解决的顺他的。

再说陆离安,千年前,也是和萧易差不多的性格,凡事都要争出个对错,因为这在江湖上也吃了不少亏,打架要打出个输赢,总是带着伤回家的。但毕竟几千年过去了,他现在的心境倒和老人家差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原则不能丢,别想赖到他头上,别人不招惹我,我自不会去招惹别人。本来消停了几千年,直到遇到了萧易,他能说会道,嘴毒的本领似乎又要回来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突然这是怎么了,你可没把我吓死。”

萧易哼了一声:“你已经是鬼了。”

陆离安:“……”

萧易应说出几个字:“扳回一局,哈哈……”

“别说话了,感觉你都要没气了,你说你本来是地府的,用你们人间的话来讲就是员工,顾客,对,你本来是是地府的员工,别一使劲成为了地府的顾客。”

“多谢鬼王大人担心,还,还请,不要将我的情况告诉第三个人。”

“我不说你以为能瞒住地府那些人吗?若真如你假设的那般,只怕你我都成了地府的棋子。因为你的介入,我顺理成章的也成为了棋子,若他们有意观察我们,瞒是瞒不住的。”

“不是,要瞒,只是,不想告诉别人,罢了,我,我没想这么多……”

“好了好了,你快别说话了,看你这样子疼得当真是厉害。”

萧易一只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眉头快要拧到一起了,汗一层层的冒出来,疼得他直打哆嗦。

“哎!别!”陆离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萧易要拍向头顶的手,虽然有些体能萧易是不及这些鬼,但是力气还是变大了,这一掌下去,怕是要被直接拍出个好歹,拍晕是小事,痴傻也都不是问题,但他现在不知轻重直接把自己送走就糟了。

“不行,我疼……”萧易的两只手被陆离安紧紧攥在手里,陆离安感觉那两只手抖得不像样子。

“我知道你疼,忍一忍,忍一忍,实在不行你咬我,我感觉不到疼。”

萧易挣扎了不知多久,陆离安感觉自己握着的两只手就像被抽了线一样,瞬间没了力气。

陆离安探了探萧易的鼻息,还喘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为一个鬼,尽然深深喘了口气。

“我差点以为这小子死了……”

白宇宁,若是你,你该怎么办啊,我太难了,你究竟在哪啊,我找了呢几千年了,不管是人间还是地府我都找了,可都没有你的消息。

陆离安每次想关于萧易的事情,都会不自觉的想起白宇宁,因为萧易跟他自己很像,都是无根到处漂流的人,就好像落叶一般,飘到哪便是哪,可落叶好歹还是从什么树啊,植物上掉下来的,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陆离安若不是闯荡江湖偶然遇见了白宇宁,他恐怕一直不会感受到何为家人。每次跟萧易在一起的时候,陆离安都会想白宇宁当初是如何与他相处的,但他自己毕竟不是白宇宁,做不到处处让着萧易。

因为萧易这样子,陆离安只能寸步不离,他担心萧易醒过来又伤到自己。

从萧易跟着陆离安离开地府,他与地府之间联系的方式就断了,因为鬼街有独特的屏障,灵蝶之类的进不来。

陆离安坐在窗边,拿着本书在看。他一直留着耳朵留意萧易的动静,当他抬头时,看见萧易在盯着他看,看的他头皮发麻。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陆离安放下手里的书,倒了杯茶走到床边,“茶?”

萧易坐起来接过来那杯茶:“谢谢。差点以为自己死了。你看的什么书啊?”

“武林秘籍。”

“先不说鬼王看武林秘籍,单说你看书这事就挺让我意外。”

“为什么?”

“你知道人间有小说这种东西吗?跟你们那会的画本差不多,小说里就人想象着写鬼王,刻薄,唯我独尊,残忍,反正你这种岁月静好的画面是不会出现的。”

“人前不都得装一装?不然如何立威?不知你所说的那些鬼王是如何的,但鬼如人一样,自成一派,有了一大批仰慕他愿意听他号令的鬼,便自然而然成为了王。而王要守得住阵地,族人受欺要出头,也不能随意招惹,对于族内有违令不守纪者,亦要治理。例如上次挑衅你那只鬼,我看见了,但并未管,只因马面他们为你出头,若是无人站出,日后那只鬼也免不了魂飞魄散。”

萧易听的入了神:“呜呼?鬼王大人知道的不少啊,我有点好奇你成为鬼王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了。”

“不值一提,都是陈年旧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感觉都疼散架了,现在没一个地方得劲,刚才那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不想再有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我姑且先当成我也是这局中的一员。”

萧易事实上并不指望陆离安帮他,因为没有理由。

“我们先去一趟地府吧,我总不至于是个光杆司令吧,坐着职什么活都不干就有些不像话了,若是真没有,那咱们倒可以去人间,我要让你看看千年以后的人间。”

萧易这句话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却让陆离安有了些许亲切感。陆离安不知道为什么地府会找萧易,还为他按排安排了个可有可无的职位,还准备了一个看似很有道理的理由。若是把他自己跟萧易联系起来了,地府所做的一些就好像故意让他跟萧易连到一起。但现在想这些还太武断,没有足够的信息,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想。

萧易站起来活动筋骨的时候,看见陆离安露出来一截的胳膊上有几道红红的血印,后来又想到他制止自己的场景:“胳膊没事吧?”

陆离安放下袖子:“你的血。”

萧易:“……”也对,鬼不流血,可我手上也没有伤口啊。

萧易没有想太多,压根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不管谁受的伤,这点伤也都不痛不痒。

萧易跟陆离安脚刚迈进地府,就跟牛头马面碰了个正着。牛头马面在不需要身份标识的场合不需要保持兽首人身的样子,此时他们是人的样子。

牛头依旧冷静:“正要去找你们,萧易,你来活了。”

“哟,二位是去了人间吗?这身行头着实很现代。”马面绕着他俩打量了好几圈。

“找我们什么事?”萧易不冷不热的问。

虽然只过了两三天,但是萧易对地府的态度已经有了极大的转变。一开始,他认为地府愿意收留他给他一份工作,不管怎么样,冲着这份恩情,也该好好出力,可现在他似乎觉得连他被陷害都是地府一手设计的,就为了他能顺理成章的到地府。

牛头慢条斯理的说:“有个人需要你去收一下。”

“普通的收魂工作应该不需要我吧,你们不就干了吗?”

“确实,这确实不是普通的收魂工作。因为我们发现这个人,应该早已不在人世,可她现在不仅依旧在人间,而且她还活了上千年。”

“上千年?那不是……”萧易有些惊讶的看着陆离安,正好对上陆离安惊愕的眼神。

萧易心道,上千年?那岂不是跟陆离安这老妖精活的年数差不多?

陆离安听到这第一想到的是白宇宁,上千年,虽然不知道是几千年,但应该可以找到些许关于白宇宁的消息,哪怕一丁点,哪怕让他知道他们见过白宇宁都行。

萧易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陆离安是在找什么人,还是她的故人。

“行,我知道了,地点在哪,告诉我。”

“地点待会会有具体的文书发给你,你随时都可以去,任务完成了回来告诉我,无限制时长,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回来,地府随时给你提供援助。”

随时提供援助?这让萧易起了疑心,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会让地府这些鬼差随时提供援助?牛头只告诉他任务完成了可以回来,却没告诉他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那要是没办法完成呢?”

“不会完不成。”

萧易嗤笑道:“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牛头马面站在那没说话,马面今天话特别少,一点不像平时的他,萧易也没有管这些,他只觉得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四个人站在那都没说话,马面走到萧易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牛头明显看见萧易微微一怔。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萧易和陆离安离开后,牛头问马面对萧易说了什么。

“没什么,有些事他知道会方便些。”

牛头点头表示知道他跟萧易说了些什么。

鬼街依旧灯火通明。萧易甚至想若是一直在鬼街生活下去也不错。可是,他真的能活到那一天吗?自从上次在人间晕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些变化,跟一开始做鬼差时并不一样。之前他觉得身子硬邦邦的,像人偶一般不太好控制,哪哪都不像个人,真的就像个鬼。现在他除了感觉不到疼,血肉不能重新生长,体能增强,视力变好外,都像个人。他现在仍不清楚自己在人间那次晕倒是为什么,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魂魄不稳,受到了陆离安的威压,那第二次又是为什么呢?萧易想不明白。

“啊!我去!什么啊!”萧易吓得退后一步。

一团突然出现的蓝火在萧易面前烧着,一张信之类的东西随着这团蓝火的熄灭渐渐出现在萧易面前。

“地府的文书。”陆离安站在萧易身后道。

“整的这么炫酷的吗?”萧易半信半疑的拿起那封信,拆开,一缕金黄耀眼的烟雾飘了出来,形成几个飘忽不定的字。

萧易傻傻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也太炫酷了吧……不怕别人看见吗?”萧易转头问陆离安。

“不会,只有信封上的人能看见。”

萧易看看手里拿着的信封,上面写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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