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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恩断义绝

婉兮的话只会让素琴徒增忧伤,心里更是痛得不可言喻,小姐对这个孩子是有多么的期盼啊!她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残忍的真相吗?不,她做不到,小姐才刚醒过来,还是暂且瞒着她这件事吧,不然恐怕她会接受不了啊!

如此想着,素琴便决定把南宫睿辰要她把孩子打掉的事情隐瞒下来。

“小姐,你先好好休息,奴婢马上给您弄点吃的,你身子虚弱,禁不得凉,就坐在这里不要动了,好吗?”

素琴担忧地嘱咐道,其实是担心婉兮若出现在内殿之外的地方,就会让一直监视着云兮宫的人发现她醒过来,一旦发现她醒来,那么堕胎的汤药便会马上送到云兮宫,到时候婉兮恐怕备受打击。

素琴天真地这样认为着,再三叮嘱完婉兮后,便急忙来到云兮宫的小厨房里头为她准备食物暖暖身子。

偌大的内殿之内,又恢复了凄然冷清,婉兮走到窗台前,发现窗外竟然下起来雪,庭院里的梅花还在,在雪花的点缀之下,白的越发圣洁雪白,红的更加鲜艳夺目,一切看起来似乎没变,但是婉兮却知道,一切都变了,早在她怀上这个孩子开始,后宫中的女人便开始容不下她,一切便都开始变质了。

婉兮望着窗外的景致悠悠地叹气,忽而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原以为是素琴那么快回来,转过身去,却发现是一名内侍,是在南宫睿辰身边服侍的内侍,手里似乎还捧着一个炖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云贵人,奴才来给您送药来了。”

那内侍声音冷淡地说着,虽然依旧称呼婉兮为云贵人,但那语气,分明已经没有把婉兮当做是主子了。但是这都无所谓,婉兮关心的,只是他手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婉兮脸上挂着牵强的苦笑,“不知是什么汤药,竟然劳烦公公亲自送来了?”

她才刚醒过来没半个时辰,便有人给她送来了汤药,估计是南宫睿辰一早便派人时刻关注着云兮宫内的一切,得知她醒过来了,所以便迫不及待地把汤药送过来了吧,只是这汤药——

“陛下有旨,云贵人腹中的孩子来得不明不白,在云贵人醒来之后,便马上赐汤药一碗,好让这个孩子快些踏上九泉之路,至于云贵人,今后便好好在这云兮宫中反省吧!”

那公公的话语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婉兮还是身子一抖,虚弱得再也站不稳了,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苍白得几近透明,眼看着那炖盅放到她的眼前,浓黑的汁液让人光看了也觉得恶心,还有那股浓重的药味,更让婉兮一阵反胃,直觉想吐。

内力的寒冷往往比这天气的寒冷要让人更加的心寒,婉兮突然间便笑了,笑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却又那么的绝美,“这是他的旨意么?他真的要亲手杀掉自己的骨肉他才甘心么?”

女人啊,明明知道这就是结果,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开口问道,还让那残忍的事实再一次把一颗心伤得遍体鳞伤。

内侍被婉兮的笑容给震慑到了,他一直都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子,浑身上下有一股常人比不上的气质,今日总算见识到她的美,也难怪陛下会对这个女子格外开恩,只是可惜啊——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是,这是陛下的旨意,希望云贵人不要让奴才为难。”

婉兮依旧是笑,笑得甚至比窗外的红梅还要璀璨,“他还好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好似无事一般,心中早已波澜起伏,痛得撕心裂肺。

内侍低下头,“有贵妃娘娘一直在身边伴着,陛下自然是好的。”

他没有告诉婉兮,在这件事请之后,陛下一直都担心着她的情况,陛下甚至因为婉兮的事情病倒了,只是君无戏言,为了维护皇家的威望,他还是不得不把这个孩子杀死,不得不把她打入冷宫。

“好,很多,既然知道他过得很好,我便放心了。”婉兮笑着,手里捧着那还温热的药盅,朝着那内侍笑道,“公公,麻烦你一件事情,替我转告他,这辈子,我不再欠他什么,前世欠他的,便用这孩子的性命,一命抵一命,两清了,下辈子再见,便恩断义绝!”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明明那么虚弱,脸上明明是挂着微笑的,可是那笑容却让那公公没由来地从内到外的冷着,她的话语悲恸入骨,虽然他不明白她这些话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含义,但是他知道,若是陛下听见她说这话,定然会心疼,而且从她决绝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心如死灰,早有去意,估计这个孩子没有了以后,她的求生欲望,便会随着这个孩子一同失去吧!

“云贵人请节哀,留得青山在。”

他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她了,只是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

婉兮笑笑,不理会他说什么,捧着药盅,闭着眼睛,一口气便把那苦涩的药汁全数喝下,到最后,双手无力地把药盅跌落在地,而虚弱单薄的身子也随着摇摇欲坠,将要跌倒。

那内侍想上前扶住婉兮,却被她拒绝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惨白惨白的,咬咬牙,似乎在忍着剧痛,“你走吧,告诉他,我再也不欠他什么了,我总算把欠他的,还清了!”

她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阵坠痛之感,只想把人赶紧赶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也不允许自己的眼泪在人前低落,于是开口赶人。

那内侍见任务完成,也瞧见了婉兮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痛,于心不忍,也赶紧收拾好了,离开了云兮宫。

婉兮静静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肚子绞痛得让她痛不欲生,这么寒冷的天气,竟然在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却咬着牙,死活不肯喊一声痛,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堕胎给她带来的身心痛楚。

很快,便感觉到下身传来阵阵的温热,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她无声地哭泣着,痛苦着,却无能为力,只能再一次承受失去骨肉至亲的痛苦,看着那阵阵的温热,把她雪白的裙子一片片染红,就好像窗外的红梅一般,朵朵绽放着,绚烂着,却痛人心扉。

她本便属于这个尘世,如今把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也罢,这样她便可以安心地离开了,她再也不欠任何人什么,也没什么值得她牵挂的了,不是么?

嘴角上扬着,勾起绝美的笑容,眼看着那血越流越多,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朦胧间,她仿佛看见一个青衣男子缓缓向她走来,朝她伸出了手,深邃而明亮的眼眸怜惜地看着她,朝她温柔地说道:“小仙儿,不用怕,跟我走,我们回家了......”

“无策哥哥......”婉兮虚弱地笑着,“你终于来接我了么.....”

那张俊美的脸庞越来越清晰,而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昏阙,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余下那鲜血多多,依然如花儿一般娇艳欲滴,犹如世间上最为美丽夺人的花儿,一朵朵在她的裙子上绽放着,永不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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