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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悦

“小罗,下来吃饭了,今天达叔他们出近海捕到了一些鱼呢!来尝尝爷爷做的红烧鱼片。”正沉思间,一个清灵的女声在楼下响起,挂上一抹僵硬微笑,桑罗一咕噜爬起身来,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对这小镇已有了深厚感情,特别是这里的人们,总给人一种随和亲切的温馨之感,让得极少有这种感受的他,极为享受这种生活,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只有平淡,让人舒心的平淡。

他甚至时常会情不自禁的带起笑容,十几年来这种表情极少出现在他脸上,但自从来到这里后,他的笑容真的多了很多,他的内心,正在从一台冰冷的格斗机器,往正常人的心境迅速转化着。

对于现在这个世界来说,那些没有受污染的海鱼,绝对可以算得上奢侈品了,怀着一丝期待,他大步走下楼去。

“我说丫头,你又在这里没大没小的,都说了你要叫叔叔,老是没大没小的乱叫,小心叔揍你屁股哦!”桑罗走下天台,对桌边的清秀少女打趣着说,这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瓜子脸型,水灵的乌黑大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怪,柔顺的秀发,随意的扎成两条马尾辫,一对鹅绒耳环,更增添几分清纯,她上身是一件雪白的衫子,下身穿着浅蓝色紧身牛仔裤,加上一双灰色的高筒皮鞋,勾画出妙曼身材,绝对的小美女一个。其实桑罗也就不到二十岁,要她叫叔叔,确实夸张了一些。

“就不,小罗,小罗,你是小罗罗,嘻嘻…”女孩嘻嘻娇笑,越发多叫几声。半个多月下来,她和这个大个子哥哥的关系已经很是熟络。

“丫头不得没礼貌!吃饭要有吃相,少叽叽喳喳的!”这时一名青衫老者端着菜盘子走了进来,横了少女一眼,故作威严道。

“知道了爷爷,谁叫他答应陪我到海边儿去玩,又说话不算数的,哼!”少女朝老者吐了吐粉嫩小舌头,随即对着桑罗气鼓鼓的说。

“小罗伤势才刚刚好,再说了海边你现在不能去,竟是污水和垃圾什么的,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有时候还会有怪物出没,到时候把你活吞了。”老者与桑罗碰了下酒杯,对少女正色道。

老者姓张名山,少女叫张小悦,她自幼双亲早逝,由爷爷一手带大,直至现在,爷孙两仍是相依为命。

“那达叔他们今天还出海捕鱼了呢!他们不也没事嘛,爷爷你就知道吓唬我!”张小悦快速扒了几口饭,不满的说。

“达叔他们可是三级武师,那是有相当的自保能力,你丫头高级武者还没到呢,叫我怎么放心得下!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张山脸色一正,打断了小悦想要溜走的念头。

“好了好了,小悦,待会儿哥带你去,先好好吃饭!”将小悦那不满的神色看在眼里,桑罗会心一笑,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桑罗很爱护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

“真的吗?可是爷爷不许。”听完桑罗的话,小悦展颜一喜,随后可怜巴巴的看着爷爷。

“好了好了,既然有小罗带你去,爷爷就放心了,你们去吧!”张山宠溺的瞥了小悦一眼,无奈摇摇头。他作为活了几十岁的老人,自然有着几分不俗的眼力,从桑罗那彪悍的身板上,他深深感受到了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他坚信,这个在受了重伤之下五天就能恢复的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武者,并且人也蛮好,所以孙女跟他出门,他很放心。

“真的吗爷爷!耶,太棒了!快走吧小罗哥!”难得爷爷松口准许她出门玩,小悦顿时雀跃起来,拉着桑罗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急什么啊,我都还没吃完呢!”桑罗苦笑着丢下饭碗,跟随这妮子出门去,她年纪毕竟还小,生活在安全区之外,生活注定会极为艰难,如今这世道食物缺乏,生存更是充满危机,难得有闲暇出门玩耍,也难怪这少女如此雀跃不已了。

这小镇离海边本就不远,三五里的路程,很快便到,海风拂面,带着浓浓的腥味,微弱的月色下,海涛拍击沙滩带起的白色浪花,格外显眼,到处是垃圾漂流,隐隐散发着难闻酸臭味。

“别太靠近海边,水里不安全!真不知道你个妮子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干嘛!又没什么好看的。”桑罗紧随小悦身旁,神情专注的注意着四周,时不时的对她提醒两句。

“我要吹海风,我要看流星许愿!”有桑罗在身边,小悦似乎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兴高采烈地的看着远方的星空,一看见流星划过,就把小手合在胸前,然后有模有样的闭上皓眸。

“哦?你都许些什么愿望,说来听听。”看着她那认真的可爱表情,桑罗不禁起了一丝兴致,微笑问道。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自从来到这小镇起,他的心性正在迅速的变化着,逐渐褪去了那种机械式的生活,正在朝着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快速发展。以前从他的脸庞,从未出现过这种笑容,有的只是嗜杀的狞笑。而现在,他整个人的一切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他原本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而不是那台冷血的杀人机器。

“我许爷爷长命百岁,小镇永远像现在这样平静安宁,人们不再遇上危险,愿小罗哥你早日找回心中的答案。”小悦掰着玉指说出一个个善良的愿望,最后一个,却是让得桑罗心中微微一震。

“你怎么知道我要寻求答案?”

“从你的神色,从你每天坐在天台看着星星的样子,从你那隐藏的悲伤,我就知道小罗哥你是个有故事的人,爷爷也和我说过,你绝对不是普通人。”小悦说着,直直的看着桑罗,语气肯定。

“呵呵,看你说的,哥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桑罗微微一笑,将少女拉离涨潮的海水一段距离,随意道。

“小罗哥哥,能和小悦讲讲你以前的事吗?我很想知道呢!”

“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前不是天天晚上讲故事给你听过吗!丫头,你许愿许完了吗,天晚了,再不回去,你爷爷又该骂你啦!”桑罗将话题带过,望了望那不断涨潮的海水道。

“哼…不想说就算了,我再许最后一个。”小悦气鼓鼓的偏过头,此时天际正好又划过一颗流星,她再次玉手相合,神情专注的许下一个桑罗注定不会知道的愿望。

“小悦,这里有酒吧吗?”路上,桑罗突然问道。

“镇头有一家,地方虽然不大,但人多很挤的!你想喝酒吗?爷爷有许多私藏哦!”听得桑罗的问话,小悦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笑容道。

“呵呵,既然是你爷爷私藏的,我怎么能乱动,好久没听音乐了,我想去酒吧解解闷!”拂了拂小悦的秀发,桑罗微笑间神色也勾起了一丝惆怅。

“好吧,我带你去,不过我也要喝酒,你要买给我喝。”

“不行,只许喝饮料!”桑罗摇摇头,语气没得商量。

“哼,小气鬼!”

这是一间不大的平房,说是酒吧,其实也就是在门开挂上几个彩灯,随意的竖起一个名为“海月”的招牌,与那些城市郊区的路边排挡差不多一个样。

音响里传出的音乐,虽然带着些杂音,但在这拥挤不堪的厅子里,听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这里的老板看起来挺有些品位。幽静的音乐连绵响起,在五彩缤纷的彩灯下,人们喝酒吹牛,谈情说爱,这对于生存在这动荡末世的小镇来说,也算一种不错的夜生活了。

“来一杯啤酒大杯的,还有一杯果水草莓味的!”找了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桑罗对服务员招招手说。

“好的,稍等马上到!”

“你们注意到了吗?最近这几天,镇里来了好几个陌生武者,说是去海城外围那边猎兽的,看起来实力都挺强呢!”像这种小酒吧,通常最适合吹牛打屁,几个穿着短袖的汉子,早已喝的红光满面,其中一人哈着一身酒气说到。

“前不久是有人在那边见到过几头恐兽,不过没敢动手,只是一些兽兵级别的,估计有兽砖的可能性不大!”另一个青年接口道。

一个大胡子两眼冒光着说:“要不咱哥几个明天也去看看,带着家伙,要是弄到一颗兽砖,即便是兽兵级别的,最起码也值上百万吧!到时候我们去江南安全区看格斗赛的门票就足够了!”

“你小子就别做梦了,几头兽兵级的恐兽而已,哪有什么兽砖,要想发那种财啊,除非进海城内部,不过那里可是二级危险区,就连镇上的那些护卫队的都不敢去,我们这些实力低微之人啊,就别妄想咯,还是在镇上呆着,保住小命要紧!”说话的是一年长老者,只见他不屑的瞥了一眼那大胡子中年,淡淡的说道。

“小罗哥,你以前打过怪兽吗?”极少带来这种地方的小悦显得很兴奋,听着那几人的谈论,不禁好奇的对着桑罗问道。

桑罗略一沉吟,随意的说着:“杀过一些!”

“真的啊!那你见过兽砖吗?一定很漂亮吧!”小悦满眼都是小星星,期盼的看着桑罗说。

“见过一些,哪天哥送两颗给你做礼物!”桑罗随意的说着,仿佛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噗……那小子说起大话来也不怕闪了舌头,虽然这身板长得倒是蛮不错,但为了讨女孩子欢心,也不必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吧!哈哈…”之前大声说话的大胡子中年,正好听到桑罗的话语,笑得将口里的啤酒都喷了出来,在他看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吹起牛来也太扯了,他们这帮老油条都自愧不如,望尘莫及。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以为那些恐兽是群小鸡呢!等真正碰到它们的时候啊,恐怕要尿裤子咯!”那年长老者也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桑罗,然后满不相信的摇了摇头说。

“嘿…旁边这丫头长得倒真是水灵,过来陪大叔喝杯酒怎么样?”那红脸汉子打了个酒嗝,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走到桑罗桌旁,伸出手就要去摸小悦的脸。

“朋友,你喝高了!”桑罗站起身来,大手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到一边,别人嘲笑他没关系,毕竟他初来乍到的,对这里也不熟,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惹麻烦,但要欺负他早已视为妹妹的小悦,绝对不行。

“关你鸟事!你小子欠扁吧!草!”虽然桑罗只是轻微的推了一下,但那汉子却是一个踉跄险些倒地,恼羞成怒之下,既然踮起脚来抓着桑罗的衣领吼道。但观他那神色,明显有些色厉内荏。

“小罗哥…”一看那汉子就要动手,小悦顿时急了,急忙站起身来,竟然彪悍的从旁边桌上抓起一个酒瓶,愤怒的看着那汉子。

小悦的胆识倒是让得桑罗微微一怔,他神色逐渐变冷,伸出左手捏住那汉子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爪,只是用两根手指微微捏了一下,便听见一阵“咔嚓”的骨骼破裂声,桑罗将手臂轻轻一送,那汉子的身躯便是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倒飞出去几米远,将吧台上的酒瓶撞得稀烂,满地掉落,那人吃痛之际,惨哼一声,冷汗淋淋之下,酒似乎也醒了不少,捂着断裂的手指挣扎着爬起来,想叫却又无比惊惧的看着桑罗,不敢叫出声来。

轻轻的整了整衣衫,桑罗淡淡的望着那由开始的幸灾乐祸迅速变为惊慌的几人,丢下酒钱,拉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小悦,走出了小酒吧。

“秃子,你没事吧!伤的这么样?”桑罗走后,一片寂静的酒吧顿时炸了锅,之前与那汉子一起的几人,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后,赶紧跑到前者身旁问道。

“他妈的!指骨都裂了,你说怎么样,刚才你们都死了吗?怎么不过来帮忙!一群白痴!草!疼死老子了哎呦…”剧烈疼痛之下来那汉子酒都醒了大半,流着冷汗对着几人咆哮着。

“你身为三级武者都不是他对手,我们哪打得过他,过来也是白搭啊!”

“不知怎么的,刚才那家伙所散发的气势,让我们好像面对几百头恐兽一般,有股窒息的感觉,幸好我们没动手,不然,断手断脚恐怕算轻的了!”大胡子中年猛灌了几口酒,心有余悸的说着,满脸后怕。

“是啊!看来,那家伙真有两把刷子,我们惹到不该惹的了。”

“谁叫你小子发酒疯要去摸人家丫头脸的,这下爽到了吧,赶紧去卫生站给看看!”

桑罗加快了脚步,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微微动怒之下,体内那暴戾的气息似乎又有着涌动的迹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股力量的可怕,那股不受控制又狂暴无匹的巨力,让他心里有些紧张,他不想伤害这个小镇,更不想伤害小悦一家,他现在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将那股暴动平息下来。

“小罗哥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没受伤吧?”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小悦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怀。

“没事,小悦,等下我送你回家后,哥要找个地方修炼一下武技,有可能要几天时间,你和爷爷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回去找你们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小悦的头发,桑罗轻声道。

“哦,不要离镇子太远,要小心!”

“我会的放心!你一个人不要乱跑出去玩!”将她送到家门口,桑罗在后者的目送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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