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下,那一抹紫光,又变的微弱,仅存的一丝气息,缓慢消弭,一双眸,逐渐闭合了,那双疲惫的眸,也陷入了沉寂。
欧阳玉山,终是油尽灯枯了,肉身近乎炸裂,连丹田都崩溃,一道道裂痕,密布周身,一条条经脉曝露,骨骼咔嚓作响,脊梁弯曲的,如似折断,已难再挺直。
“给吾破。”
蓦然间,一声暴喝响起,震荡天宵,震醒了众生,也让欧阳玉山苏醒。
旋即,他又豁的睁眸,眸子已不见了瞳孔,唯有漆黑深邃,一缕缕黑焰,在他眸底交织缠绕,映着末日的景象,恍似一片漆黑的异空间,有电闪雷鸣,亦有混沌初开,有一副古老而神秘的画面浮现,一尊通体黝黑的人,伫立在混沌中,一掌遮天盖地,逆乱阴阳颠倒乾坤,一念永恒,逆转轮回。
“这……。”见之画面,饶是太虚古龙都瞪圆了眸,不止他,在场所有至尊,都骇然色变,因画面中的人,他们皆认得,正是荒古圣体,那是属于圣体族谱上的先辈,他是圣体大成者,也是圣体一脉最后一个大成圣体。
“那是……什么。”冥帝喃喃,满目迷茫,似觉那画面,颇是熟悉。
“是圣体族谱,第十代的荒古圣体,曾名荒古圣尊,号称万域诸天最具潜力的少年帝。”东凰太心轻唇微启,她也见过这等画面,在诸天的古老典籍上。
“第十代荒古圣体。”太多人都皱眉,听闻这个传说,皆忍不住仰首遥望缥缈,只记载于古老典籍中,早在几百万年前就该湮灭在岁月长河,谁想到,他竟留在了诸天,还成帝了。
“我以为,他的传说,会成一段历史,不成想,竟还真存在。”伏崖唏嘘道。
“一代圣体,当真霸烈。”冥帝淡道,眸光深邃,似隐约望穿了缥缈,洞悉了第十代荒古圣尊,竟藏在一片神秘的异界,他虽看不清楚,但,却明显感受到了一种召唤,隔着很远距离,便嗅到了一股帝威。
“那便是第十代吗?”冥土的帝子,喃喃一语。
“那个年代,真热闹。”幽笑声响起,是冥土神子。
“不晓得,第十代的圣体,还能否扛过此劫。”
“洪荒大军,已逼近,他若不破封,纵是大帝亲至,也救不了他。”
议论声中,洪荒的大军已登临。
洪荒帝子,依旧杵在那,浑身浴血,已成血人,帝躯也崩裂了,帝道的威严,也蒙上了一层尘埃,他已无帝威,被压到了极点,被钉在废墟中,被钉着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是真的恨,恨欧阳玉山,更恨他自己,堂堂洪荒帝子,竟被一尊准圣王镇压了,还是一尊荒古圣体,何其讽刺,昔年他不屑一顾的蝼蚁,今朝却把他踩在脚下。
“你是要逼吾自爆,是吧!”洪荒帝子冷哼,一步踏碎了虚天,如一道绚丽仙芒,划破浩渺,一指神芒,直戳欧阳玉山眉心。
这一击,集聚了他之所有本源,融了他之杀机。
“逼你又怎样,有种,你特娘的别跑。”
欧阳玉山嘶吼,一刀斩出,一刀堪与洪荒帝子硬憾。
铮!
两刀碰撞,擦出了雪亮火花。
欧阳玉山蹬蹬后退,手中的铁棍,也脱手了,手臂也炸裂,森白骨头曝露,胸膛之上,更有三道指洞,萦绕着毁灭光晕,一路蔓延,差点儿给他打爆,一滴金色的血,跌落在地,化作一缕仙光,散入虚无。
噗!
洪荒帝子也喋血,蹬蹬后退,每退一步,脚掌每次落地,都会踩的星域崩裂,他披头散发,嘴角溢血,一步未稳,便被欧阳玉山追上,抡起了大锤,狠狠敲在脑门儿上。
顿时,洪荒帝子眼冒金星,险些栽倒,欧阳玉山这一棒槌,太他娘的疼了,一瞬,便将其鼻梁,砸的粉碎,鼻骨都炸裂了,鲜血喷薄。
啊....!
洪荒帝子怒嚎,披头散发,满眸凶狞,欲再次开攻。
可惜,未等他动,欧阳玉山便遁入了虚妄,避过了他致命一击,一瞬杀至,又是一记八倍战力加持,一拳轰穿了他胸膛,将其生劈了。
噗!
又有鲜血喷薄,溅满天地。
欧阳玉山的确强悍,哪怕只剩半截身子,也足够猛,硬抗着洪荒的炮弹,冲进了洪荒大军里,一掌横扫千军,掀翻了大片。
“围剿,给我围剿。”帝子嘶喝,满眼猩红,狰狞咆哮。
然,并无用,洪荒的大军虽多,可奈何,欧阳玉山速度快到极致,一路打到了洪荒大军最后方,才停身。
“你的帝兵,可还在你身上。”欧阳玉山冷哼,一剑斩向帝子,这厮的帝兵,在先前的屠戮中,已不知被打飞去了哪里,如今,就需一把趁手的大戟,以免被人干扰。
帝子冷笑,豁的抬手,抓向欧阳玉山。
嗡!
欧阳玉山挥手,将其甩飞了,一剑斩翻了洪荒帝子,而后,扑身而上,一手握住了洪荒帝子的手腕,一手攥住了帝子右腿,拎起来便是一顿摔。
砰!砰!哐当!铿锵!砰!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儿养眼了,一尊帝子,一尊荒古圣体,就如俩疯狗,在洪荒大军中,撒欢儿的打。
“我....。”洪荒帝子吐血,被欧阳玉山摔的七荤八素,整颗头颅,都险些炸裂了,一张俊逸的小脸,被摔的没了人形,堂堂帝子,何其尊贵,竟被一尊荒古圣体,像沙包似的摔。
“老夫掐指一算,那货,撑不住了。”冥帝捋了胡须。
“你咋不说他,活不久呢?”天玄门的帝子骂道。
“这话有道理。”冥帝深吸一口气。
“你等,都要死。”帝子的咆哮,响彻天地,一尊帝子级的人物,被荒古圣体这般吊着打,着实窝囊,堂堂大圣,竟被压着打,莫说洪荒,连他,都丢尽了颜面。
噗!
欧阳玉山一剑洞穿他肩膀,险些卸掉帝子一条胳膊,洪荒帝子怒喝,一掌拍碎了铁棍,一拳轰向欧阳玉山,乃必杀一击。
然,欧阳玉山并未躲,硬抗了一拳,任由帝道法则链条缠绕,任由璨璨筋骨曝露,任由帝子的一拳,摧残了躯体,也在同一瞬,施了移天换地。
噗!噗!噗!
血雾绽放,洪荒大军,被牵引走了一部分,一波接一波,被拉扯到了四方,一座座山岳、一块块岩石、一株株灵草,皆被吞噬,成片消失不见,仅余漫天的尘灰。
啊.....!
洪荒帝子暴怒,欲冲杀而归,奈何,欧阳玉山死咬着不松手,一边大战,一边施展了挪移大术,挪走了一波又一波。
他这一挪走,便又带走一拨洪荒大军。
待他定身,洪荒大军,基本已消失殆尽。
欧阳玉山也随之站稳,一双暗淡的眸,又恢复了璨璨星辉,气势攀升,重塑了肉身,他的修士境界,从皇境巅峰,一路攀升到了大圣巅峰,比之巅峰时刻,更甚一筹,这便是他的战绩,逆天伐上,诛灭帝子。
洪荒众帝子,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各个杀气滔天,一尊尊洪荒帝器祭出,环绕在四方,一副要将欧阳玉山碾灭的架势,这么多帝兵在此,他欧阳玉山插翅难逃。
“一帮畜生,还敢来找虐。”
“你家欧阳大少爷,不介意再送尔等一程。”
“滚回你们的星空。”
众多老家伙也跟着上阵了,一个个捋胡须,拎着酒壶和茶杯,颇有兴趣的欣赏洪荒帝兵,这若搁外域观战,必定震惊,一宗宗帝器悬在苍穹,场景着实壮观。
“你....。”洪荒众帝子怒斥,却也忌惮众帝兵,不敢妄动。
“滚,再敢来犯,我不介意送你们全去投胎。”欧阳玉山淡漠道,一句话,说的平凡普通,却让洪荒众帝子,听得咬牙切齿,堂堂洪荒帝子,岂容羞辱,可偏偏,他们奈何不得。
他们,终究还是走了,各个狼狈,洪荒族的战旗,被拆的满目疮痍,洪荒的阵仗,被一人打的溃败,此番,还是他们洪荒大军吃亏,一百五十万人,愣被人揍了九十万,且无一人,能靠近那片虚无,皆被挪移,连洪荒帝子,都被打懵了,那是什么神通,竟能隔着缥缈,牵引诸天人,这等禁锢之术,简直闻所未闻。
“洪荒大军,果是不行啊!”天庭大军仰望虚天,唏嘘啧舌。
“洪荒的底蕴,不是盖的,一旦全员参战,必定吓尿。”
“欧阳玉山这一招,真是高明。”
议论声中,东凰太心等人,纷纷降临。
她们,也被困住了,被帝道法阵罩着。
欧阳玉山的确很精明,但也遭了反噬,一路狂吐着鲜血,纵使他,也不可避免,洪荒帝道法阵,也不弱大楚结界,想破开它,非一件易事。
可以肯定,若是单挑,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
“我说,你丫的还是歇歇吧!”夔牛咧嘴一笑。
“休息一日,咱再战。”北林亦笑道。
“好说。”欧阳玉山抹了嘴角鲜血,拂手取了丹药,塞进了嘴巴。
他伤的颇惨,浑身浴血,每一处,都淌流着乌黑鲜血,连眉宇间,都刻着疲惫。
此番,他是玩儿大了。
不止坑了洪荒,还坑了自己人,这若在大战,会造成何等局面,他也不清楚,或许,会因此葬了大楚的希望,这份罪孽,他背不起,也扛不起,这一路,他对大楚的承诺太重,决不允许大楚覆灭,他需一人,护佑这个国度。
“我等,该走了。”谢云沉吟一声,看的出,欧阳玉山状态奇差,需闭关疗伤。
“吾不走。”欧阳玉山摇头,一语铿锵。
“啥意思。”
“俺....。”
“俺们走。”欧阳玉山未言语,姬凝霜抢了话茬,美眸闪烁泪光,一路走来,欧阳玉山为大楚,付出了太多,纵是死,也该是她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