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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食之殇

月食之殇,满目苍凉。

月亮从地底慢慢地升入空中,慢慢地升到如梦非烟,慢慢地升到地表。慢慢地升到半空。

天体运行,依着固定的轨道,斗转星移,墨守成规。

而此时的盖娅古国,如炼狱般的战争之下,触目惊心。

整个的盖娅古国,山,没有了层峦叠翠,树,没有了绿意盈然,石,反而多了霞光掠影。

雇佣兵们在兽兵下溃不成军,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爬出盖娅。

……

如梦非烟里却仍然还是世外桃源般的绿草蓝木,碧水玄屋。

吉娜姆和高明,开始陆续将一些受伤的安利雅人送入如梦非烟。这时的陈薇,脑子里回想起以前的一些急救实习。急诊科工作的医生母亲,在陈薇大学四年的寒暑假里,带着陈薇,学习了各项的急救知识,看着一到工作日,母亲就像是元气满满的白衣战士,冲锋上前,无畏无惧。那时的陈薇,被母亲所潜移默化。有些品质,真的是会遗传的。

找来几个轻伤的女性安利雅人,处理了伤口后,培训了简单的急救常识,充做帮手。

然后,陈薇的私人诊所,开始了运转,首诊,判断伤情,伤情分类,轻伤,交给帮手包扎处理。重伤,清理伤口,抹上吉娜姆带来的药膏,暂留置观察。

一整天下来,陈薇就像是个陀螺仪,飞上飞下。而木屋里醒来的院长,看着忙个不停的陈薇,也加入到救冶人的行列。

没有受伤或轻伤的安利雅人,在古蒙的带领下,开始打扫战场,重建家园。

不断地有伤员送上来,轻伤的救治后移下去。看着这来来回回,可以想象,战争是多么的惨烈。

而陈薇的双手,多番劳作,肿胀难忍,仿佛失去知觉般疼痛无比。

正待稍稍喘口气,一个黑影匆匆地跑到陈薇眼前。

“姐姐,快救救叭咕”这个小男孩,浑身说着小逗比的口音,急急地拉起陈薇就跑。

“叭咕,叭咕怎么样了,”想想一整天确实没有见到叭咕,也许在忙着打扫战场,重建家园吧。

“快,叭咕,叭咕快死了”小逗比快要哭出了声。

嘈杂的脚步声,古蒙狂噪的声音,吉娜姆的轻啜声。然后,看见有个人,躺在简易的担架里,血肉模糊地抬到陈薇面前。

一天来,陈薇还没有见过伤得这么重的伤员。

仿佛是以血肉之躯迎接枪林弹雨般。你不是行动使官吗?怎么这么不小心?陈薇被这惨烈的景象吓呆了。

“叭咕是为了救我,他们要绑架我,三个人,拿着枪,飞行器都被射穿了。”小逗比边哭边说。

“那三个人呢,老子现在去捉来祭了”古蒙拔起脚就要走。

“逃跑了,兽兵一到,都逃走了”,小逗比哭得更伤心了。

陈薇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指着木屋,让众人将叭咕抬进木屋的床上。

交代帮手接下后续轻伤的伤员工作,再望向院长,院长向陈薇点了点头,陈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木屋。

你不是很会瞬移吗,怎么不跑快些躲开呢,心里是既埋怨又心痛。

啰嗦着轻轻拿开衣服的碎片,一块块浸湿了鲜血的衣服碎片,夹杂着泥土和树叶。哪怕是双手肿胀难忍,陈薇还是尽可能地温柔再温柔些。

打来碧绿的泉水,将叭咕浑身的血迹,尘土一一地清洗干净后,陈薇细心地将药膏抹在各处伤口上。

那么多,数不清楚的伤囗,好在大部分的伤口尚比较轻微,只有二处伤口,涂抹了那么厚的药膏,仍在细细地往外渗着血印。

这一处,位于右肩,估计是伤及骨头了。

而另一处,则位于左胸,估计是伤及内脏了。

这重伤的二处,陈薇却措手无策。皮外伤的处理,尚能应付一二,而此二处的重伤,却是望洋兴叹。专业知识的局限,医疗器械的缺乏,以及没有相关的药品,唉,真的是急得陈薇想撞墙啊。

疲惫地走出木屋,屋外的伤员少了许多,吉娜姆,古蒙,小逗比,还有扶着院长的高明。大家静静地看着陈薇。

陈薇没有说话,虚弱地坐到了草地上。大家跑进木屋,看了许久,又都静静地走出了木屋。

古蒙一言不发,独自下山了。

小逗比靠在木屋门口的墙上,也许,守着叭咕,是小逗比心里唯一的安慰。

高明扶着院长,坐到那处临时搭起来的木廊里。

吉娜姆坐到那眼碧泉边,背对着众人,默默地流泪。

高明走向哭泣着的吉娜姆,轻轻地帮她理了理杂乱的长发。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梨花带雨中的吉娜姆,高明神色迷离。这位女子不仅美,而又有智,既善良又知礼。哎,又有什么用呢,只能远观而已。高明暗暗地在心里为自己叹了叹气。

吉娜姆擦了擦眼里的泪水,回头望着木屋的方向,缓缓地自言自语:

“我们安利雅人,亿万年前,隐入盖娅古国,这里,还是一个婆娑世界,兽王称霸,满目疮痍。是叭咕,降服了兽王,从此,人兽和谐,守望相助。虽然昏迷了三个月,但叭咕仍然站立了起来。这一次,叭咕一定也会站立起来的。”

吉娜姆说完,长身叩首,伏在草地上,密语祈祷,梵音呢喃。

……

一只,二只,无数只的白鲸从不同的海域风尘仆仆地赶来,这些海上的金丝雀,围着玄武白鲸,低低地**哭泣,哀伤的歌声,久久地缠绵不绝。

终于是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围在玄武白鲸周围的同类,沿着顺时针方向,默默地摇动着尾鳍,然后仰天齐吼,震天的吼声,泣天动地。

海底的玄武岩质溶岩,喷涌而出,如山洪爆发般地动天摇。

玄武金门,被玄武岩质溶岩,永远地封禁在海底。而玄武白鲸,被熔岩一点一点地包裹,轻轻柔柔地,飘飘洒洒地,覆盖浇铸。

就算是死亡,玄武白鲸仍要将自己铸成一柱丰碑,亘古地守在玄武金门。

泣天动地的吼叫声,地动天摇的爆发声。与此同时,不论在何处的,盖娅古国的子民,跪向玄武金门的方向。

如梦非烟里的叭咕,这一刻,眼角流下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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