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吧，我要下车了。”叶珊珊转头看向何非。
何非却一直复杂地看着她，看不出心里想的什么，不过那眼神却是很认真的。
“珊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
“没有啊。”叶珊珊摇摇头。
顿时车内突然一片沉默，片刻后何非开了车锁，“下车吧，早点休息。”
“嗯。”叶珊珊点点头，走到门口也没有回头。
何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之后才启动车离开。
*
叶珊珊上了楼站在家门口十多分钟才开门进去，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可是老妈房间门下的缝隙里有隐隐的灯光，看来老妈也回家了，最近老妈很少在外加班了，基本都很早回家，尤其是双休日的时候。
叶珊珊开了灯一关门，叶妈妈便闻声从房间走出来，“回来了？”
“嗯。”叶珊珊笑了笑，准备回房间上上网。
可叶妈妈从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后，便把叶珊珊叫到自己房间去了，而且那表情还特别严肃。
又出什么事了？
叶珊珊紧张兮兮地盯着老妈的神情，半口大气也不敢出。
“珊珊，你还记得你爸长什么样子么？”沉默了片刻，叶妈妈正色问道。
叶珊珊听了一愣，自从小学的时候老爸走了之后，老妈把所有有关老爸的东西，包括照片什么的都“销毁”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销毁了，但是那些东西真的是三天之内完完全全无影无踪了。现在仔细一想，老爸的样子，记忆里还真模糊得很。
叶珊珊最后茫然地看着老妈，“不大记得了，如果看到的话应该还是认得出的吧。”这是她最后下的定论，如果要她叙述她肯定是说不清楚了，不过要是再次见面那应该是能认出的，毕竟是她亲爹呀！
叶妈妈突然叹了口气，“唉，珊珊，今天我碰到你爸了。”
“啊？”叶珊珊睁大眼，“那你们你们……”
“他没看到我，我也是在街上无意间看到他的。”
当时她正是去找一个客户，路过一家咖啡馆的时候透过外面的玻璃落地窗不经意一瞥竟然看到了那个十几年都没消息的人。当然他就算化成灰，她还是能认出他的。
当时她只看到他坐在那和对面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在商谈些什么，因为时间比较紧，她只看了一眼并没有走进去找他就走了。现在想来，那一幕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甚至还有些后悔没有进去跟他面对面对峙。
“老妈，那你……”叶珊珊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在话她对老爸现在确实是没一点感觉，她比较关心的还是老妈的想法，也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对老爸余情未了，或是痛恨万分。不管是哪样，她都是站在老妈这边的。
叶妈妈苦笑一下，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也没什么想法，都过去十几年了，只是……苦了你了，从小就缺了父爱……”
“没关系啊，在我心里我老妈比别人的妈妈要好一千倍。”叶珊珊眯眼笑着，在老妈脸上亲了一口。
叶妈妈眉眼间的阴郁散了不少，女儿懂事是她最欣慰的。
“早点睡吧，明天要去学校了吧？”
“嗯，老妈你也早点睡，不要再想那个坏男人了……”叶珊珊有些担心地看着老妈。或许是心电感应还是什么的，反正她总感觉老妈对老爸也并不是没有感情了，或许只是隐藏得很深，即使十几年没再提起他，不过今天突然看到老爸，老妈还是不淡定了，不然也不会忍不住跟她说。
感情这事不是说能怎样就能怎样的，如果能控制的话，那也就不会惹得这么多人徘徊伤心了。
叶妈妈只是低下头沉默着，叶珊珊也不碍眼了，识趣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却一整晚也没有睡安稳。
第二天一早，叶珊珊爬起床去老妈房间，却发现老妈人已经走了，无奈叶珊珊只好洗漱完毕自己泡了泡面当早餐。接着准备上上网，然后中午去何非那蹭饭，吃完晚饭再回学校，主要是食堂的饭菜真的不太好吃，不明物体还特别多。
叶珊珊打开看电脑上了会儿网，顺便给何非发了个信息过去。
不久门铃便响了，叶珊珊眉头一挑，难不成是何非一大清早地跑来找她了？
叶珊珊屁颠屁颠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米灰色的西装显得很沉稳，却有些眼熟。
平常这家里基本上来的人很少，老妈都是在外奔波，不常来陌生人，最近顶多也就许漫和何非来过而已。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叶珊珊拧了拧眉，却发现按他的长相并不像个坏人，“你找……哪位？”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叶珊珊，眼中从刚才的紧张变得有些欣喜，“你是珊珊？”
“呃，你是……”叫这么亲密，难道她认识他？
“我……可以进去再聊么？”男人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外，这样站在外头似乎不大好聊天。
叶珊珊眼睛转了转，突然将门关得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不行，老妈说不能轻易让陌生人进门。”而且，这似乎是她小学的时候老妈就这么告诫她了，幸亏她手中还握着手机，所以她不是特别紧张，不过这陌生人都打听好了她的名字底细，看来来头不小。
男人愣了愣，却微微一笑，“珊珊，我是你爸爸……”
叶珊珊突然被这么一声给怔住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下一秒原本还有拳头大小缝隙的大门已经在雷霆一般“砰”声中关得死死的，估计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男人有些失望地站在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做任何动作，也许是在沉默着想着某些事。
多少年了，他一走就杳无音讯，现在突然出现难免女儿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他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一别这么久，竟然连女儿都认不出自己了，无疑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很失败的，看她的态度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对他避而不见，只把他当个陌生人，再也不会原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