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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锦衣玉食4

殷承钰刚从茶楼出来,郑卓刚好来报,也先的小王子醒了。

殷承钰当即带着护卫登上翡翠楼,飞扬跋扈地上楼“踢馆”,那小王子刚从温柔乡里醒过来,还想赖床,就被殷承钰的人挖了出来,强行穿戴整齐,气不顺地推到殷承钰面前。

小王子一眼就认出来面前这人,就是污蔑他“行刺”关入大狱的那位,不由惊呼道:“是你!”

殷承钰淡淡地点点头道:“没错。”随后殷承钰对身旁的人示意,小王子就被按到椅子上坐下,而祁王也在对面从容落座。

殷承钰越是不动声色,小王子心中越慌,就算是面前这人让他恨得牙痒痒,奈何形势比人强,被丢入大狱那么久,他到底还是怕了。

殷承钰倒是不在乎小王子心中如何想,迎着小王子眼中的“刀光剑影”,面无表情地道:“阁下昨夜睡得可安稳?”

小王子没有答话,眼睛四下乱瞄,似乎想在满屋子的侍卫中寻到一个逃脱的洞来,最后失望地收回视线,面对殷承钰的问话,他有些敷衍地哼了一声。

殷承钰轻笑道:“那就好,阁下对美人满意就好。”

小王子不想与虚伪的大梁人扯皮下去,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叔叔呢,我要见他!”

殷承钰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问道:“你说正使?”

小王子焦躁地应道:“没错!我要见叔叔!”

这时候小王子才有几分闯了祸,急着见家长的孩子模样。

殷承钰故意沉吟片刻,等到小王子等不及了,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正使安好,只是最近略忙。本王遇刺,圣上震怒……”

没等殷承钰说完,小王子跳了起来,辩驳道:“我没行刺你!”

小王子被身后的裴南用蛮力压了回去,殷承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道:“正使多次面见本王,说阁下孩子心性,让本王不要与孩子计较。本王想想,陛下仁慈,肯定不愿友邦在大梁遇难,所以本王放你出来。”

小王子也不听祁王说些什么,他只是在侍卫的蛮力下扭来扭曲,叫道:“我要见叔叔!”

殷承钰故作姿态地叹息一声道:“容本王劝你一句,你还是不要给你叔叔添麻烦了。”

小王子一愣,不服道:“我怎么给叔叔添麻烦了!都是你关我!”

殷承钰反驳道:“你叔叔让你到内市埋伏本王车架?”

小王子一时心虚,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倒没有。”

不过小王子撇撇嘴道:“谁让你说我阿父的坏话!”

殷承钰挑眉道:“你哪只耳朵听本王说太师的坏话了?!”

小王子张口道:“我听脱脱不花手下那大胡子蠢猪醉酒后说的。”

外邦使臣都住在四夷馆,脱脱不花的使臣与祁王饮酒过后乱吼乱叫些什么被也先使臣听去,也不是不可能。

殷承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王子恼羞成怒地吼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你就是说我阿父坏话!”

殷承钰忍着笑道:“脱脱不花那边人说的话,你也信!本王看你是中了套!”

被殷承钰这么一说,小王子慢慢醒过劲儿来。

没准就是脱脱不花故意让人透露给他,就是想让他们与祁王交恶,进而与大梁交恶,这样脱脱不花就能从大梁领到更多的赏赐……

小王子自觉被脱脱不花摆了一道,脸上无光,却死要面子坚持道:“你请他们喝酒了!你就是偏心!”

殷承钰道:“昨夜本王还赏你美人了呢!”

小王子不满嘀咕道:“你关我那么久呢!”

殷承钰微微一扬下巴,问道:“那赖谁?”

小王子嘴角一抽,硬头皮道:“当然是脱脱不花!”

殷承钰轻笑着抿一口茶水,她看得出来,小王子已经被她摆平了,只剩下一张死硬的鸭子嘴了。

殷承钰老神在在地饮茶,小王子看着有些口渴,舔了舔嘴唇道:“给我也来一杯。”

殷承钰不假他人之手,翻转一个倒扣的茶杯,端起茶壶给小王子倒了一杯茶,小王子也不道谢,接过来就一口牛饮,吧嗒吧嗒嘴,笑道:“这茶好!有味!以后茶马互市的时候,多卖点这种茶,我阿父肯定也爱喝。”

茶马互市一直受大梁掌控,一匹中等马换的八十斤茶叶,然而那茶叶可不是什么好茶叶,甚至就是贵人们喝过的茶渣子,被有心的人收走后晾晒干净又炒了一遍卖到关外。所以说,小王子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也是自然的。

殷承钰慢慢品一口,幽幽地说道:“你知道这壶茶多少钱?”

小王子也不客气,自己去够茶壶,又给自己满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多少钱?”

殷承钰用茶盖拨开茶叶,道:“君山银雾,海派茶博士亲手冲泡,五两一壶。”

小王子对钱不太敏感,愣愣得看着祁王,祁王解释道:“就是一匹上等宝马。”

小王子吸口气,差点把手中的茶壶摔了,珍而重之得将它放回原处,呆呆地说道:“这一壶茶就一匹宝马?!”

殷承钰笑而不语。

在京师,一匹宝马卖到上百两都有可能,然而在茶马互市上,一匹上等宝马也就换一百二十斤茶叶,那一斤茶叶有时候成本不过几钱银子,这样算来一匹宝马真还不够五两的。可见茶马互市对于边境商人来说就是暴利。

这弯弯道道当然不必与小王子细说。

小王子被祁王这么一吓,也不再牛饮了,细细的品着,不知道尝没尝出来银子味来。

殷承钰看小王子喝尽了茶,说道:“本王与阁下说开了,行刺这事,说到底就是误会。正使也与本王道歉了,这事就翻篇了。”

小王子暗自松了一口气,问道:“那我叔叔……”

殷承钰一本正经道:“正使忙着呢,陛下也知道此事,也知道你受了委屈,拜托本王带你在这京师好好玩一玩,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

小王子有点呆,听说陛下也知道,心里还紧张着,后面就听到祁王要领他玩,心一下就飘起来了,但他还不傻,瞟了一眼贵得要死的茶水,吞吞吐吐地问道:“在京师玩一趟,得要多少宝马呀?”

殷承钰暗笑,走上前拍了拍小王子的肩膀道:“本王尽地主之谊,就是说全都包在本王身上。”

小王子眼中立刻露出喜色,忽然肚子咕噜一声,看来是饿了。

殷承钰笑道:“走,跟本王去用早膳。”

小王子乐颠颠地站起身,故作深沉地往外走,刚出门就看到昨夜与他欢好的美女,怯生生地看着他,娇滴滴地唤道:“官人~。”

小王子酥了半边身子,想带着几人一起,可到底祁王买单,他回头询问地看了祁王一眼,祁王心领神会对身旁侍卫道:“带上她们。”

小王子喜不自胜,总算是对祁王唱个诺,道:“谢了。”

祁王矜持地点点头,接受这份谢意,道:“走吧,再不走,就要耗到吃午膳的时候了。”

既然有人买单,小王子可不想少吃一天三餐的任何一顿,美美地牵着美女的手,跟着祁王走了。

殷承钰领着小王子去来宾阁解决了早膳,花样的糕点俘虏了小王子的胃,早膳过后小王子虽然意犹未尽,可惜肚子已满,一边打着饱嗝一边随祁王逛棋盘街的日日市。

鳞次栉比的小店双侧排开,随风飞扬的招牌犹如旌旗招摇,远远望去恍惚看不到头,嘹亮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游逛的买主或聚众围观,或只身漫游,或把臂谈笑,若说摩肩接踵肯定有夸大之嫌,然而与小王子熟悉的“互市”相比,相差绝不是一个“繁华”能说的尽。

小王子紧跟祁王身后,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两双眼睛来,再空出来一个胃。

金秋八月刚过,正是果蔬遍地的好时节。日日市上有给贵人专供一筐筐的金桔和葡萄,一捆捆的甘蔗,吃腻了水果,还可以喝给游人歇脚解渴的渴水(蔬菜汁),除此之外有美食如炸糕、糖画云云,还有杂耍表演如飞叉、耍花坛、双石等等,看的小王子啧啧称奇。

逛过日日市,晌午时分又到醉仙居用午膳,尝了七大名酒中的婺州金华,闻着清香远达、入口甜中含辣,十杯过后更是渐入佳境。

酒后与美人胡闹一番再酣睡一场,醒来已是日头偏西,然而这一日还没完。

吃喝/嫖/赌,前三项都有了,怎能落下最后一个“赌”字!

殷承钰兜兜转转带着小王子回到北城,进了京师最大的赌庄碰运气。

无法消灭他的肉体,那就从骨子里销毁他的斗志,哪怕他来自狼一般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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