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韵则哭着说:“祖母息怒,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带钱出门,不能给大姐姐买首饰,请祖母责罚。”
林轻韵跪了下来,楚楚可怜的小声哭泣,好不惹人垂怜。
林妙昙要不是早先日子见证过她一秒落泪的模样,想必也要被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给欺骗了,现在恨不得给小妹点个赞,哭得漂亮。
不过周氏不知道自家女儿是做戏啊。
眼前的小女儿,一贯坚强,从不在人前落泪,现在不仅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委屈,还跪在冰冷的地面,请求那个从不会怜悯过她的祖母原谅。
为什么要求原谅啊,她的女儿做错过什么事情?
就因为是她的女儿,就因为女儿今天出门没有带钱,没给长房的大小姐买首饰?
从小到大,她女儿给长房的姑娘买过多少衣服首饰?请她吃过多少东西了?
这是买习惯,请习惯了,倒成应该了吗?
周氏怒了,怨气连连的看着林老夫人道:“媳妇愚钝,倒没有教导过她,别人买东西的时候,要抢着给钱了,也怪媳妇平常据着她的银子用度,不让她乱花钱,回头媳妇定会给她多长几两银子,好让她多给别人付钱。”
笑了笑,又说道,“说起这个,媳妇真觉得府里小姐们的月银有些少了,也难怪她们生活拮据,连买个首饰也要算计,不如趁这个时候,给她们涨涨月银吧,这样她们的生活也好过些。”
林老夫人听了,差点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咽死自己。
他们林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族,全府上下就只有老三一个当官的,就只有那么一份俸禄,吃都不够用,还想给她女儿长月银,钱哪里给啊?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想给自己女儿银子花,自己给不就行了,想在中公出,做梦。
林府估计是全京都唯一一家,娶了两个媳妇,家中的中馈还掌握在长辈手里的家族了。
所以想从这么霸道的长辈手中,拿一丢丢银钱补贴给孩子,那真的是比登天还难了。
所以林老夫人脸上难看的说:“府里的钱,又不是刮大风来的,吃穿用度也都有规矩的,哪里能说随便给?”
看了看,才跪了一下,就被林妙昙扶起来的林轻韵,对周氏道:“林府不比你娘家,是个商户,家里银子多,你要真心疼孩子,也可私下补贴一二。”
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果然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晓是周氏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眼皮。
周氏拉过林轻韵的手,笑着说:“韵儿是我的女儿,我拿嫁妆贴补她一二并无什么,只是...”看了看林老夫人身后的林亦晴,表情非常为难的说,“大嫂娘家也不丰厚,也不知道大嫂能不能拿得出银子也补些给大姑娘。”
林老夫人刚想开口,让周氏一视同仁,一起补贴给两个孩子,结果那边林轻韵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娘亲,你的嫁妆早已经补贴家用,用得所剩无几了,女儿是万万不能再要娘亲的银子了,娘亲放心,女儿不会乱花钱的,有府里给的月银就够了。”
“好孩子,难为你了。”周氏拿着丝帕擦了擦林轻韵的眼角,心疼道,“都是娘没用,让你跟着娘亲受苦了。”
林妙昙见此,也跟着打脸道:“唉,我知道我们府里银子不宽裕,倒不知道真的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也都怪我嫁人之后,不怎么关心府里,回头我跟将军说一说,让他每月将俸禄抽出一些,送回府里,用来补贴家里的用度。”
嫁人之后还要拿钱回娘家做补贴?
而且还是用女婿的那一点点俸禄?
这说不出,岂不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林老夫人被林轻韵母女三人,一人一滴泪,一人一句话,瞬间把已经黑沉下来的脸色,再黑上一个高度。
最气的是,最疼爱的大孙女,这个时候不仅不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也跟着哭起来,“祖母,三婶婶,都是亦晴不好,是亦晴没用,这么些年也没能招到一个像样的夫婿上门,只让小叔叔一人苦苦的撑着林家,明日亦晴就出府做活,绝不让林家落败下去。”
“...”
“住嘴,胡说什么?我们林家什么时候落败了,需要你一个女孩子去做活?那成什么话?”林老夫人被气的头晕脑胀,连亲孙女也忍不住吼了一句。
吼完林亦晴,也不满的看着林妙昙说道:“你已经嫁人了,照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了,娘家这边不用你管,更加不用你拿什么来补贴家用,我们用不着。”
“知道了。”林妙昙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扶着周氏坐下了。
林轻韵顾着林妙昙的身子,也默默的扶着她坐下。
林老夫人看着她们母女三人和和美美的样子,又忍不住对周氏说道:“既然你跟大房媳妇手头都不宽裕,那补贴的事就作罢吧,虽说咱们姑娘月银不多,但对比其他府上的小姐们,也差不了多少,那就这样吧,她们天天呆在府里,一年到头也出府不了几次,用不了什么银子。”
林亦晴担忧道:“可是那些首饰?”
说了那么久,这母女都不肯拿出一分钱来,那钱谁来给啊?
她可没有那么多钱啊?
那首饰送过来后,伙计都没有走,一直外头等着给钱呢,她也没有那个脸面说不要了退回去。
林亦晴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林老夫人则气到头都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那几套首饰。
虽然很想从中公拿钱出来,将钱买下来送给自己的孙女。
但现在这事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如果单独给大孙女,不给另外的两个孙女,林老夫人怕被别人戳脊梁骨。
林妙昙这个嫁出去的女儿还好说,但林轻韵还没有嫁,总不能略过了去。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从中公拿钱,但首饰一人一套,这样人人都有,谁也少不了谁的,谁也没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