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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亲近(二)

端木瑾见顾清颜要走,下意识地拦住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刚刚可是没有还口的,明明是她占了便宜,怎么这会儿就要走呢?

端木瑾想不通,不过他很快找着了原因:女人,真是善变的。

顾清颜不知道他又想干嘛,索性也不理他,只是停下来就那么看着他。

端木瑾也看着顾清颜,不知怎么想起今日顾炳章突然认她做女儿的事,总想说些什么。可纠结了许久还是没有开口,他眼睛里头带着几分悲悯,反正她一定不会信的,还说什么呢?

顾清颜见他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端木瑾最近总是很不正常,她可不想陪他发疯。

“公子若是没什么事,清颜就告辞了。”顾清颜这次真是抬脚就走,只留端木瑾一人独自在林中,孤单的背影里有着说不出的萧索。

清颜刚刚回到倚梅居,就见顾炳章站在院中。清颜连忙上前,却又有些迟疑,真的要叫他一声“爹”吗?

顾炳章却是脸上带着笑意,“今日之事实在是事发突然,不免有些仓促,但我确是真心想要认你做女儿的,不知你愿不愿意呢?”

顾炳章端详着清颜,她跟他的亡妻性格上是那么相近,他的女儿若是还活着,想必如今也该是这个样子吧。

清颜自然是听过宫主的往事的,他极重情,夫人虽然早逝,可他从未续弦。宫主只有一女名唤顾妍,可惜也夭折了。

顾清颜知道江湖里血雨腥风的,碧冼宫是非又多,她若答应了,将来必有无数麻烦。

可是一想起他不过是个可怜的父亲,想从自己身上寻回一些女儿的影子。又禁不住同情起来,还是答应了。

其实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江湖里现在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吧,那就索性好好地做一个大小姐,反正自己在这里属于来历不明,也需要一个身份。

当下顾清颜拜见了爹爹,顾炳章认下了女儿。紫鸢很是开心的不停唤着“大小姐”仿佛做小姐的是她自己一般。

清颜只是笑笑,又与顾炳章说了些家长里短。林雪痕突然就闯了进来,说是京中有消息传来,瑾公子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顾炳章很是着急,当下派人四处去找。顾清颜想起来端木瑾就在后山,也就赶紧说了出来。哪知林雪痕竟说后山早已翻遍了,就是不见公子人影。

山庄里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在寻找瑾公子。这种事情是从未出现过的,山庄四面警戒都很正常,没有被人侵入过的痕迹,那么端木瑾一定是自己藏起来了。

然而顾清颜想不清楚他究竟藏到了哪,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心里却是更加疑惑了。是什么样的事非要端木瑾出面才行呢,宫主竟不能做决定吗?

顾清颜这时候才想起来,平日里这里确是以瑾公子为尊,大小事情都是他在处理,相比之下,宫主倒是更容易被忽略的。

她不愿意去想这里面的是是非非,随手折着彩笺,不一会,便又是一只纸鹤跃然手上。

紫鸢看着她那悠闲的模样,有些疑惑:“小姐不担心瑾公子吗?公子平日里可是很紧张小姐呢。”

清颜叹了口气,紫鸢毕竟是这山庄的侍女,把端木瑾看做主子,端木瑾失踪她自然着急。可是,有什么可急的呢?他必然是自己躲起来不愿见人,又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清颜心中猛然一震,端木瑾紧张自己?

“紫鸢,这山庄最高的地方是哪啊?”顾清颜放下手中的纸鹤,起身理了理衣裙,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是瑾公子的松风院。”紫鸢看着顾清颜脸上竟然现出同情的神色来,“可是瑾公子一向不许人随意踏进松风院的。”

顾清颜却并不在意,如今庄中早已乱成一团,谁还在意这个?

“紫鸢,咱们去那松风院里瞧瞧,你放心,没人有功夫管咱们的。”顾清颜不怀好意地笑着,谁知道她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

两人一路顺利地进了松风院,果真没人阻拦。相比于外面,松风院里倒是安静了许多。据紫鸢说,那是因为松风院里本来就没多少下人,因为瑾公子喜静。

这院中有一条蜿蜒的“河”,其实也算不上是河,最多像一个形状不规则的湖。湖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小岛,岛间以桥相连。

正中央的大岛上有一个小型院落,没有围墙,可以清楚地看见院中迂回的长廊,随风摇摆的垂柳,和院中盛开的精致花朵。

四周的小岛上也都是一片绿意,有些岛上建了栏杆,似乎是留给人倚栏凭望的;有的岛上建着漂亮的亭子,亭中或摆着笔墨纸砚,或摆着精致的古琴。

顾清颜想不到端木瑾竟然还是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人。

她随意地在这些岛中穿行,不经意间踏上一座小岛,岛上修着几处栏杆,其中一处栏杆旁有一方石桌,桌上还放着酒壶酒杯,还有一张宣纸。

顾清颜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来,她瞥了一眼那宣纸,奇形怪状的字,实在是不认识。索性转头看风景,哪知,这一转头,入目的赫然是一座再熟悉不过的院落——倚梅居。

倚梅居离这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这松风院地势高,正好可以将倚梅居的一切尽收眼底。

顾清颜怒了,端木瑾找人监视自己就算了,竟然还偷窥!她忽然想起桌上的宣纸,也不知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口问了紫鸢。

“小姐,紫鸢也只认得几个字。”紫鸢为难地看了她一眼,断断续续地念了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紫鸢念不下去了,一边转头看顾清颜一边说着“好像是首诗,小姐。”

顾清颜早已怔住,《水调歌头》!她遇袭那晚唱过它。端木瑾把它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很明显,他是边赏景边写下来的。可他赏的是什么,自己么?

清颜还在愣神,一旁的紫鸢却是满脸的惊讶,她想要开口,却被来人挥手制止。

“顾小姐真是悠闲啊!赏景赏到我这里来了。怎么,这景致小姐可还满意?”

清凉的带着些磁性的声音将顾清颜拉回现实。她抬头看着端木瑾,带着迷惑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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