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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天下初定

顾清颜看着萧若轩,轻轻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安宁,至少于顾清颜是如此的。她呆在鬼医谷里,由唐兰欣陪着。

顾清颜这时候真的是越来越像一个大家闺秀了,她也开始执笔练字,也会拿着绣棚一门心思地学刺绣。

随着顾清颜的身子慢慢好起来,她有时候也会学学武功。清颜学东西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里面有着怎样的缘由。

在鬼医谷这段日子是真的是与世隔绝的,谷中没有任何人谈论外界的事情,顾清颜也似乎从未再想过出谷去看看。

其实,她不用想也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此刻可是没有这鬼医谷内这番安宁的。如今正是天翻地覆的时候,京城之中一片混乱,太子惊慌不已,皇后束手无策,皇帝和群臣商议只得出一个结论:

废太子,立靖王!

这实在是一个意料之内的结论,沈沐风就在这样风光之中走进了京城。这天下,终究还是他的!只是可惜,那个他想要与之执手共看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内心思绪万千。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爱,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他留给他的,向来只有伤痛和猜疑。

沈沐风内心苦涩不已,这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是杀害他外公整整一族的凶手,是他那么多年苦难的缔造者。

若不是他当初执意要得到清颜,沈沐风也不会迫于无奈安排清颜假死,自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弄假成真。

沈沐风心中的恨意越聚越深,可是,当这一刻他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站在自己父亲面前,却又偏偏奈何不了他——谁叫他是自己的父亲呢?

沈沐风虽然已经造了反,可这个反造的至少还有个由头,他可以说是皇后冤枉他在先,他只是被逼无奈。可是现在如果他再弑父杀兄,就真的会变成罪无可赦了。

这样的罪名,沈沐风背不起,也不可能去背。然而,无论如何,这一刻,江山已经到手。

很快,皇上下了诏书,大致颁布了三件事:皇后陷害靖王,罪无可赦,当诛九族;太子再度被废,贬居邺城,族谱除名,永世不得入京;皇上自己退位让贤,将皇位传于靖王。

京城里这时候很热闹,皇宫里这时候很忙碌,所有人都在准备着沈沐风的登基大典。淑妃和靖王妃也已被迎接回宫,万事俱备,只等着沈沐风的登基大典了。

可是,这时候,御书房里,沈沐风却是满脸的怒气。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眼神里满是戾气。他要登基了,淑妃自然是要尊为太后的,可是,对于皇后的人选,他却是一直犹豫不决。

照理来说,皇后之位应该是玉音的。玉音虽然出身是罪臣之女,可是她嫁过来这许多年,却从未干出过任何有失妇德的事情,相反,她的贤良淑德却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女子又是正妃,皇后之位自然应该是她的。

最初的时候,沈沐风对于这些也从未质疑过的,可是,顾清颜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那个唯一看透了他,读懂了他的女孩;那个没有怀着任何目的来接近他的女孩;那个天真纯良却又不是活泼可人的女孩。只是,她已经不在了。

“顾小姐也确实是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了,臣以为,应当追封她为敬德皇后,赐葬皇陵。”有人看透了沈沐风犹豫的缘由,小心地建议着。他原以为自己找对了路子,说不定会得到这位新君另眼相看,却不料,沈沐风竟是越发地愤怒了。

只见沈沐风用力拍在那檀木桌子上,只是一掌,却因为灌注了太多的内力,竟然将那镯子拍成两半。

追封、赐葬?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虽然清颜已经不在了,可是沈沐风不愿意这么做,他想要给自己留下一种幻觉,一种顾清颜还活着的幻觉。她还在,她一直就没有死,只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她!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要如此提醒他,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连这份念想都不留给他呢?

沈沐风沉默良久终于还是说了一句话:“皇后之位暂时空着吧,此事不必再议。”他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这地方,沈沐风一刻也不愿再呆了,太压抑了。

沈沐风这般的痛苦悔恨,顾清颜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在她的印象里,沈沐风与她自己,从来就只有利用。清颜又怎么会知道,原来,沈沐风也曾有过要让她站在那天下女人最高的位置,与他一起睥睨天下的想法。

“姐姐,你看我这一招用的如何?”顾清颜手执长剑,舞出了一个很是潇洒利落的招式,回头问着唐兰欣。

这一刻,她的心是宁静的,除了这剑法竟是什么也没有了。

“不错。”唐兰欣说着上前来纠正着顾清颜的姿势,口中说着:“还是缺点力道。”她一双眼睛看着顾清颜,带着几分的落寞和悲哀。

“清颜,你有打算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吗?若轩他待你……”

兰欣还不曾说完,顾清颜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眸忽然就黯淡了下来。萧若轩的心意,就算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懂,可是现在却是已经懂了。然而懂了又能怎么样呢?

“姐姐,萧大哥待我很好,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还没有来得及谢谢他,他却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清颜撅着嘴嘟囔着,看起来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兰欣笑笑,也不再说什么。清颜的身子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可是,她们还是一直呆在这鬼医谷里不曾出去。

对于这件事,所有人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没有人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只是,她们毕竟不能总是在这里打扰,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永远不出去。

唐兰欣原想若是清颜有意嫁给萧若轩,把这个名分定下来,她也许就不会再常想着沈沐风了。可是,无奈清颜不同意,她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她自己又何尝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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