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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份菜单

萧明对宋代的饮食不是太熟悉,日常的饮食也都是让顾小六和郭守信吩咐厨下,每一日吃的东西也不太多,荤素搭配营养平衡的事情根本不去操心,他甚至还偏爱军中的伙食,大锅炒制,甚至吃得惯牛羊肉。

可是他看到张俊为这次大庆国宴上准备的菜谱时,才明白啥叫吃的文化,汉人的饮食文明经历千百年的发展,饮食的水平不断提高,饮食的品种也愈益丰富。但是,限於古代的生产水平,饮食文明的成果往往被社会上层享用,而社会上层和下层之间的差距却不断地扩大。

随着经济的发展,使宋代食品业有了很大的进步。宋代饮食颇具特色,与前代相比,宋代百姓的饮食结构有了较大的变化,素食成分增多,素食的艺术成分更加明显,式样也更多。在宋代的大中城市,食品行业的竞争已经很激烈,市民食谱日益多样化。

在这份菜单当中,光是主菜之前的蜜饯干果就不下十多行!之所以叫“行”而不是叫“道”那是因为,这些干果蜜饯的花样足以摆出长长的一溜,而不是人家常说的那种一个大拼盘了事,相对奢华的四干四鲜四蜜饯来讲,如同蚂蚁见大象!

一行摆出来是要围着中间一个大果盘摆满一张大的八仙桌,而这样的八仙桌足有九张,大果盘的名字叫:“绣花高饤八果垒”,分别堆垒着香圆、真柑、石榴、橙子、鹅梨、乳梨、榠楂、花木瓜。

干鲜水果只为摆着好看,香圆也叫香橼其“长如瓜,有长及一尺四五寸者,清香袭人,置之明窗净几间,颇可赏玩”,是观赏类水果。榠楂似木瓜而略大,其色黄而其味涩。这八品水果并不食用,只用于观赏。这种以饤命名的所谓“看果”“看菜”。

这种看菜在,宋代公私宴会上似很为流行,《武林旧事》记有一张皇后归省食单,也有“绣高饤”、“看菜十碟”、“上细看食十件”等名堂,可见看着赏心悦目才会食欲大开,但这种只看不吃的做法无疑是浪费了。

接下来则是干果之类的零嘴,这种东西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共计要十二味干果,叫做“乐仙干果子叉袋儿”,分别是荔枝、龙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梨肉、枣圈、莲子肉、林檎旋、大蒸枣,已难确证这些是否也属于看果。

主菜之前总共要上这样的所为看菜和闻香菜总共十三“行!”除了要看的着赏心悦目还要闻的心情愉悦!而看菜远远不止只是干果蜜饯了,各种雕花盘花的菜品手艺则完全是厨师的手艺,选择闻菜也大有讲究的。

从菜单上来看主要是十盒“缕金香药”:脑子花儿、甘草花儿、朱砂圆子、木香丁香、水龙脑、史君子、缩砂花儿、官桂花儿、白术人参、橄榄花儿。其作用自与食用无关,推想只是让空气清新芳香而已。接着是十二品“雕花蜜煎”,有雕花梅球儿、红消儿、雕花笋、蜜冬瓜鱼儿、雕花红团花、木瓜大段儿、雕花金桔、青梅荷叶儿、雕花姜、蜜笋花儿、雕花橙子、木瓜方花儿,从命名不难想见其玲珑剔透的雕花造型。

萧明看的是大为咋舌,细看之下那十三行的菜品各有名目,分别是:“绣花高一行”、“乐仙乾果子叉袋儿一行”、“缕金香药一行”、“雕花蜜煎一行”、“砌香咸酸一行”、“脯腊一行”、“垂手八盘子一行”、“切时果一行”、“时新果子一行”、“珑缠果子一行”、“精致雕花蜜饯与精致砌香咸酸各一行”、“精致腊脯一行”。

正式的主菜被称为下酒菜,足有一十五盏,这里用盏而不用盘,那是因为盏比盘大,身强力壮的则一人平端,更大些则两人平抬,一盏之内的食物估计两三人猛吃也吃不完,这十五盏要一次往上摆,足要摆满九张大圆桌。

第一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

第二盏:奶房签、三脆羹。

第三盏:羊舌签、萌芽肚眩。

第四盏:肫掌签、鹌子羹。

第五盏:肚臃脍、鸳鸯炸肚。

第六盏:沙鱼脍、炸沙鱼衬汤。

第七盏: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

第八盏:螃蟹酿枨、奶房玉蕊羹。

第九盏:鲜虾蹄子脍、南炒鳝。

第十盏:洗手蟹、鲫鱼假蛤蜊。

第十一盏:五珍脍、螃蟹清羹。

第十二盏: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

第十三盏:虾枨脍、虾鱼汤齑。

第十四盏:水母脍、二色茧儿羹。

第十五盏:蛤蜊生、血粉羹。

此外还有插食、劝酒果子库十番、厨劝酒十味、上细垒四桌又次细垒二桌,花样之多不一而足,萧明从一开始的好奇惊讶到最后简直有点气炸了肺!这些东西一个人能吃多少?还不算酒水,而那时候饮宴之上用的酒水很多都是私酿酒。

由于粮食富足,这个时代人家私酿酒水成风,其中宫廷之内也自酿,其中蔷薇露是宫廷饮用的御酒,流香酒则用来赏赐大臣,大约北宋后期起,达官贵人家开始自酿家酒,此一时间名酒辈出,如:“蓝桥风月、紫金泉、元勋堂玉液就等等!”

而酒席宴上的配酒,则选用金妮薄雾轻玉瓶装的御酒数十瓶之多,每一瓶都不下百金,这还只是皇帝一家之人所食,王公大臣自有规仪,虽不致向菜单上这么精致,但整鸡全羊是少不了的了,菜单最后有些一些详细说明。

正一品官员的待遇略高,烧羊一口、滴粥、烧饼、食十味、大碗百味羹、糕儿盘劝、簇五十馒头、血羹、烧羊头双下、杂簇从食五十事、肚羹、羊舌托胎羹、双下火膀子、三脆羹、铺羊粉饭、大簇饤、鲊糕鹌子、蜜煎三十碟、时果一盒(内有切榨十碟)、酒三十瓶。

这还都是王公大臣和皇亲国戚享用的,其下则是名列第二等的是执政、殿帅、外戚和皇子,各有食十味、蜜煎一盒、切榨一盒、烧羊一盘、酒六瓶;到第五等从官仅有食三味、酒一瓶。

文武百官各有定制,足要摆成流水席,几千人就可以大吃大喝了!如此的铺张,简直是不把钱当钱看了,人家说满汉全席一百零八道菜,彰显的是大清皇朝的气派,那还是用来款待国宾大寿时所用,但跟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萧明原来认为满清的腐败是有根源的,想那慈禧太后一顿早饭要吃二十道菜的做法,定然是脑子进水的表现,如今看看高宗赵构,那何止是脑子进水了,简直是脑子进屎了!可见这厮平时就够奢侈浪费的,再加上眼前这个黑胖子张俊!

萧明现在越看张俊越不顺眼!他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对高总说道:“陛下宫中平时可有如此吃法?”

赵构笑答道:“那倒没有,如此大庆百年难遇,张爱卿准备的如此在充分,也是寡人没有想到的啊!”

“那是那是!”萧明也赞成道,“张大人心细如发,如此竭尽为陛下办事,忠心可嘉,值得嘉奖,但微臣有个疑问还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宗道:“爱卿但讲无妨!”

萧明拱手道:“陛下!当此举国大庆之事,筵宴乃是重中之重,大宋皇家的气度从此筵宴中完全可得到体现,但这样的一个盛宴,有很多菜品和菜肴不要说我,就是连陛下可能也没有见过,我想问张大人!”他转身看向张俊。

张俊连忙躬身辑礼,看向萧明:“太师有话请讲!”

萧明道:“也没什么,我是想问张大人,这些菜品是否是按照贵府每日的所食当中精选而出,还是从某个著名饭庄酒肆得来的?”

张俊忙道:“这是下官广集天下名厨,采万家所长而出的!”他可不敢说是自己平日里就吃这些,吃出来的菜单,那可是落人口实的要害之言,皇帝都没吃的折磨奢侈,那就这样奢华,让监察属的冯澥知道了,参自己一本都算小事。

萧明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臣曾听闻扶桑日本有美食生鱼生,乃是采用的深海河豚所致,他们的生鱼片的确美味,鳕鱼等肉非常鲜美,但那河豚却是剧毒之物,虽然美味但却危险,所以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官家准许!”

高宗赵构点头道:“萧爱卿请讲”

萧明看来可以演张俊,然后说道:“张大人所制菜单非常丰足,但由于某些菜品并未使得官家食过,为确保万一也为这万年大庆典的安全着想,我想请张大人就这张菜单,先行准备一次盛宴,还希望张大人为了陛下的大庆不辞劳苦勉力而为,如何?”

高宗听到萧明所说,也颇感兴趣的看着张俊等着他的回答。

萧明接着道:“只按照这份菜单单做一次,到时候我们陪同陛下一同前往你清河郡王府一同品评,看那些不太合适,或者那些应该添加,张大人专精此道,还希望不要推辞吧?”

萧明目光炯炯的盯着张俊,那张俊闻听此言直觉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当然知道萧明此举的意义所在,其实答不答应也都已经落入到了萧明的圈套之中了,如果不答应,高总那边你都不好说的过去,如果答应的话,这其中所有的花销可真是不小,自己平日虽然拼命敛财,可是不能为一顿饭就赔上一个底掉吧?

就算咬着牙答应了,将这个筵宴准备了出来,如此大的规模,从采办到制作倒是不那么复杂,但自己王府之内竟然可以逾越大宋皇家的罪名肯定是少不了了,他心中肉疼非常,但看到高宗很期待的眼神。

终于张俊狠心的点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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