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韵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这算是中头奖了吗?可到底是该感到荣幸呢,还是该焦虑接下来的发展?
如果被主办方知道两人假冒未婚夫妻一事,别说当场会被请出门外,就连祁彦风在酒界的名誉都要大受牵连。一旦被香榭丽舍国际评鉴组织质疑人品,那下场的凄惨度将不言而喻!
正在童韵心神极度焦躁之时,她的手被握住了。
祁彦风轻轻捏了她的手一把,似乎在暗示她冷静下来,童韵飞速地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见两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她知道现在还没到穿帮的地步,绝对不能就这么自乱阵脚!
此时,祁彦风开口了:“这样不太好吧,毕竟这是我们两人的私事,和贵组织毫无关系,如果被外界知晓了,会不会有些不妥?”
Georges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现在谁不知道你们俩好事快近了?来浪漫之都拍个婚纱照有什么可奇怪的。再说了,这事我们会处理得滴水不漏,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说完,他瞥了一旁满脸兴奋之情的JACK一眼,“当然,某人不多嘴就更没问题了。”
JACK立刻笔划出一个禁言的手势来:“我又没有活得不耐烦,还指望跟童韵学习中国古文化呢,我可不敢做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Georges耸了耸肩,向祁彦风摊开双手问道:“既然如此,Frank,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祁彦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有些由于地看了童韵一眼:“让我再想想吧。”
“别想了!你要知道老L一般可不会那么大方,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上,他才不会理会这种事情呢!”Georges豪爽地拍了拍祁彦风的肩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就亲自带计划书来给你看,小童韵尽管挑自己喜欢的,包你们留下一个终身难忘的甜蜜一天!这可是我作为这届的主持人特意为你们争取来的额外福利哦!”
童韵目瞪口呆地看着得意洋洋的Georges,就这么说定了?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她现在可以反悔说不要吗?
当然,这样理直气壮的想法终究只能变成暗地里的咆哮,犹如喷发而出的水蒸气一般,看似壮观可只要挥一挥手就被打散得一干二净了。
童韵默默地看着祁彦风,果然是好兄弟啊,还真是会帮你找麻烦!
被这个“好消息”一刺激,童韵再也没有了享受宴会的兴致。祁彦风似乎看出了她的晃神,又聊了没几句就以时差不适为由带着童韵先从宴会中告退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祁彦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童韵却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但又怕在路上说不小心被旁人听见,只好一路憋回了房间。
祁彦风知道童韵要问什么,于是也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直接跟着童韵走进房里。
未婚夫妻却开了两间房,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但童韵也没问祁彦风是怎么对主办方解释的,总之不是东方人比较保守就是想要尊重她,连童韵都知道这些话该怎么掰,如果祁彦风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也就不用吹这个天大的牛了。
一关上门,童韵立刻小心地凑到猫眼上往外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在外偷听后,立刻跑到祁彦风跟前焦急地问道:“祁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祁彦风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摆在膝盖上,低垂着头,斜碎的刘海在他脸上形成一片阴影,看不出表情来。
听到童韵的问话,祁彦风头也没抬地拉过她,将她带到身边坐下。
“小韵,”祁彦风转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对不起,我很抱歉事情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童韵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原先在晚宴厅里或许只是有种强烈的不安,可祁彦风的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回完了,而且是彻底的完蛋了。
“没……其它办法了吗?”
“就像Georges说的,老L轻易不会管别人的闲事,可却是一旦插手就非要做到底的个性,如果我们拒绝的话……”祁彦风沉重地摇了摇头,“后果不见得会比坦诚交代好多少。”
童韵倒抽了一口冷气,嘴巴张合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祁彦风定定地看着她,神情间似乎有些紧张,“如果真的要去拍婚纱照,你能接受吗?”
“这怎么可能!”
童韵立刻叫了起来,由于激动整个人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们只是假扮而已,如果真去拍了婚纱照,那成什么了?!”
祁彦风苦笑着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说话。
房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着,一动不动。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童韵从来没那么讨厌过挂钟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道催命符,在煎熬着她的本就烦躁不安的心情。
“我明天会去找老L坦白,就说是我非要带你来出席评鉴会才说的谎。”
祁彦风抬起头来看着墙上的挂钟,神色间多了一种决绝地意味。
童韵诧异地扭过头瞪住他:“你疯了吗?对于商界来说诚信度是最大的考验,如果这件事被外界知道了,你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祁彦风垂下眼,神情淡然中却不难看出无奈来。
“我怎么会不知道,可这也关系到你的名誉问题,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自作主张而起,我不能这么自私。”
童韵沉默下来,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祁彦风毕竟是为了她着想,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谁也不会想到会有这种结果。谁会料到一个那么顶尖的国际组织真的会对两个新人的私事起那么大的兴趣?
“不管怎么样,我不赞成你这么做。”童韵坚持地看着祁彦风,“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份参与这个谎话,如果要说负责任的话,我们也该是一人一半。更何况你代表着安氏,这已经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名誉问题了,一旦出了麻烦安老爷子也会受到牵连,我绝对不同意你这么做!”
祁彦风重重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她:“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
童韵狠狠皱起了眉头,语塞了半天才道:“再想想吧,总会有办法的。”
祁彦风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没时间了,你刚才没听Georges说明天一早就会拿拍摄的计划书来,到那时就晚了。不行!”说着,他突然站起身来就要向门外走去。
童韵赶紧跟着起身一把拉住他:“祁大哥,你去哪里?”
“我想想还是来不及,如果Georges把计划书拿来我们再坦白,就变成在戏耍他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开诚布公地说出来,还是越早越好,我现在就去找Georges,希望他能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替我向老L求个情。”
童韵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就是不放:“等等……”
“小韵,你放手,趁现在晚宴还没结束,等Georges离开酒店就晚了!”
“我答应!”
“小韵,快放手……”
“我说我答应了!”
童韵猛地大叫一声,祁彦风瞬间呆在原地,只留下童韵的叫声在房间里阵阵回响着。
瞬间,不大的房间竟变得像是一个山谷般,空旷而寂静。
“小韵?”
祁彦风呆滞地转过身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小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童韵慢慢松开了抓住他的手,神色镇定地看着他。
“祁大哥,我知道。”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答案,只是先前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祁彦风能想出更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但这绝不是要他一个人去承担责任!
童韵垂下眼帘,浓密如扇的睫毛微微颤动:“只是拍个照片而已,而且是在法国。就像Georges说的,这些照片你不说我不说,回国后也没人会知道,甚至连拆开来看的必要都没有。”她抬起头来,俐落的短发轻扫过脸颊,“而且我相信,你对以后的处理应该早就准备好了。”
祁彦风愣了愣,却依旧点头道:“是,我想好如果再有人问起,就说是筹备婚礼间发生了些意外,我们两人觉得彼此都还需要时间,所以决定暂时先不结婚了,以后的事等时间长了自然不会再有人追问。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要光明正大地凭自己的实力参加下一届的评鉴会绝对不成问题。”
童韵轻轻勾起一个笑容:“谢谢你,祁大哥,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我说过,这件事我们俩都有责任,所以必须要共同承担起这个后果。”
祁彦风看了她半响,缓缓道:“你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