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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伴性重生[6]

在北方的晚上,空气会散发丝丝缕缕的凉意,许是因为这里纬度较高,或者树木丛生,让人感到些许寒冷。

顾一一默默肩膀上乍起的鸡皮疙瘩,向散发寒意的青黛瓦白粉墙的房子里瞥去一眼,她的体温偏低,比正常人要低三个半度,从来不喜欢热烈温暖的东西。

比如自动从里推开的房门里,以及门里温柔的舔着血的烛火,那里明亮的像个小太阳。

烛光照在一片漆黑之中,月亮才躲进灰蒙蒙的云层之中。

将绘离白色衬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连带着他灰白中掺杂着浅绿的头发都变得梦幻。

小时候寒念读过不少童话。顾—-也跟她讲过不少睡前神话故事,让她记得最为牢团的是顾—一讲的关于天蘅老和尚的故事。

在将绘离背着房门和烛光转头凝视倾一一的瞬间,她想到那个神话故事里的老和尚。

顾一一说,天衡于是神话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天蘅是个什么地方?

用寒念那个人间世界的话来通俗易懂的讲解,就是天堂;炼狱不言而喻就是地狱至于天蘅里的人们呢?那是一群,被众神眷顾的宠儿,远离尘世喧器,远离十八层炼狱,以万年为一岁,有着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奇珍异兽。

那里,没有被俗世生活所压迫的苦恼。

跟人间不一样,在人间,仅仅是活着,都是最大的奢望。

她说,人间与天衡之间,只隔着一个炼狱。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信佛的老和尚长命百岁爱而不得,同森系白鹿在高山之颠,俯瞰人间千万。

他信佛,也爱他所爱的精灵属小姑娘,信佛的人理应无欲无求,拜佛的人理应罪行累累。

他拜佛祈求,与神明相爱。

神明拥着怀中蘅木,蘅木可话百花,神明可逆乾坤。只是这位神明大人,没有心的。

神明大人是精灵,是小姑娘,也是一个失去了心的人。

她是知道有人爱她的,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天蘅的神明都是一事无成,爱恨交错之间,共情才是根本,因为从上古一战以后,神明不是按照能力划分层次的。

后来,

后来老和尚死了,神明也消失了。

寒念起初觉得这是一个最无趣的故事,什么情呀,爱呀,一点都不好玩。她觉得那个老和尚特别傻,喜欢这一个人不行,可以换一个人,苦苦守候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这不是在搞笑吗?

寒念觉得,如果她是那个老和尚的话,她应当是恨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的,倘若没有那个小姑娘突然闯入了老和尚的世界里,他这辈子应该就是循规蹈矩,吃斋念佛,诵经修行。

所以,

寒念从将绘离那双漆黑的如永夜的眼里,读出了情绪,带着些许恨毒的眼眸深邃,被表面上温文尔雅的样子遮盖住。

他掩饰的很好。

寒念故意跟顾一一搭话,跟在顾一一后面,一脚踏进祠堂,如削葱根的小手揪着手上大如盆状的莲花花瓣,有点累。

“姐姐”寒念跟顾一一不一样,顾一一不用睡觉,记忆永远鲜活不忘,也不用休息,所以她声音软绵绵的,刚刚睡醒还带着点迷糊。

“姐姐。这里供奉的是一段破木头,木头上为什么开了一朵莲花啊?”

“这就代表,它所保佑的地方,死了多少人类。”

将绘离目光如炬:“这是蘅木?!”

他走向前去,刚想接触那黑得发亮的蘅木,便见到一抹白色在它上面显示出来,顾一一比他更快一步拿到了纯黑色的蘅木。

蘅木在将绘离脸前一闪而过,有这一瞬间,他看清蘅木,震惊出声:“上古蘅树?它不是纯白透明的吗?”

上古蘅树,一克千金万城难求,有市无价的材料。

“你猜的不错,它是从天蘅而来的上古蘅树的枝,护此地安全,繁荣昌盛,子孙万代。”

“那么为何……”

“因为欲望。

欲望焚心噬骨,生命致死方休。”

顾一一打断寒念的话,轻声细语告诉她:“念念,我带你去听一个故事,看一场风景,待你见过这些事情,你再决定要不要重生。

这个纯黑色的蘅木,交易的就是重生。它太弱了,只有一天的时间。”

顾一一手持黑色蘅木,听着脑中传来的交易,捏碎了手中的蘅木。她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在烛火的照耀下,一双茶褐色的眼睛通亮。

“我知道这个花村,村子里没有人,都是麻雀,在以前对我有过一饭之恩。刚刚你们见到的小麻雀魂灵,就出生在这里。

是黑色蘅木带小麻雀来的,它们求我救救这个村子,村里出现一种黑色虫子,同化所有的生命。”

寒念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从根本上来讲是不可能的吧,什么逆转时间,这是开什么玩笑?”

“有可能的,这截黑色蘅木通感很强,还残留着天蘅独有的蘅力,从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将绘离发出疑问:“那么你也可以,回到那个时间点,去救寒念?”

“念念的事已成定局,就算这次没有黑衣人,这个是不可更改的。也就只能利用天蘅大家族的力量,重生到第四世界。

在人间,人死不会复生,没有逆转未来之说,就算可以,人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要逆转未来,蘅树蘅力、人的通感、妖的共情缺一不可。

第三世界人间有规则,不可违背的运行规律。”

顾一一一次性给寒念解释了很多,也就对着寒念她的话才多了些,才很有耐心,她自幼看着长大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感情是不错的。

寒念穿过一片白光时,还能听到顾一一的声音。

“念念,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爱与光同罪,死和悲共情。”

顾一一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个瘦瘦的有点点小帅的老头,在她面前慈祥的笑着,脸上是大家庭中宠溺的表情。

不知从房外哪里传来一声。

“村长不好啦,咱村后面那个大池塘上漂出一块人骨,好像是个头部,大伙儿都去啦,怎么办?”

“我家娃娃在,你说话注意一下分寸!”

老头先是呵斥了一下旁人,接着推满笑脸蹲下与顾一一对视。

“你找大花婶去扎头吃饭吧,娃娃。”

顾一一眼前的老头顿时一脸歉意,一拍脑门转身拿了件破旧不堪的外套,上面还有泥巴,却还记得哄着她:“娃娃乖,爷爷去处理点事情。”

娃娃·顾一一想点头,打量自己到底附身到了什么人身上时,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闹起来。

“爷爷,不嘛不嘛~我听小哥哥说,那个池塘闹鬼,肯定很好玩,我也要去。”

老头温吞的勾了一下娃娃·顾一一的小鼻子,又换了个法子哄她。

“娃娃先吃过饭再去,你等会让你小哥哥带你去。”

娃娃·顾一一高兴的回答:“好!爷爷!爷爷是天地下最好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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