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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9 教训

华辰喝了汤药,仍是无精打采,在木兮的陪同下缓缓走到演武道场,只见木南风站在一排长剑之前,背对着华辰。

木兮知会了木南风一声,木南风并没有说话,只是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长剑,过了一阵,华辰才道:“小弟拜见大哥。”

他这一说话,木南风忽然手腕一动,一柄长剑飞向华辰,华辰忙闪身避开却不拿剑,木南风接着拔出长剑回剑便刺,华辰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剑已经刺刀胸口,只要木南风再往前送半分,华辰哪里还有命在。

木兮奇道:“爹爹,华大哥的伤还没好,你不要伤害了他。”

木南风哪里理她,长剑收回,在胸前挽了个剑花,接着向华辰刺去,华辰一迟疑间,长剑又已经递到了咽喉处,他惊疑地看着木南风,木南风剑锋一偏,啪的一声拍在华辰脖颈之上,他竟然用了七分力道,华辰只觉得脖颈剧痛,向旁边退开三步。问道:“大哥,你这是为何?”

木南风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砰的一声,他扔下长剑,剑尖插入华辰面前的土里,没进五寸。接着又拔出一把大刀,照着华辰身上便砍下,木兮看到父亲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招招都像是想要华辰的命,不禁着急万分。

华辰听见那刀锋破空而来,忙拔出面前长剑抵挡,但虎口一麻,长剑脱手而去,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又是惊奇,又是气愤,怒道:“难道连你也要置我于死地么?”

木南风大刀扑到,华辰不躲不闪,他心道:“原来我以为还有木大哥相信我,没想到现在他也想杀我,我华辰现在一无所有,活着早已没有意义。”

木南风见他不想活了,心中更是大怒,转过刀锋,啪的一声又拍在了华辰的肩上,华辰整个身子飞出丈余,跌落在地。

木兮忙过去将他扶起,挡在身前,说道:“爹爹,你为什么要杀华大哥?”

木南风冷哼道:“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连剑都拿不住,为了一个女人,就想一死百了?”

华辰推开木兮,抢到前面,怒道:“你不是我,你当然这么说。”

木南风沉声道:“如你这般没用,遇到事情只会寻死,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人烟了。”

华辰气道:“我的死活与你什么相干,你救我出来又要杀我,难道想折辱我么?好啊,你来啊。”

木南风手中握紧大刀,忽然闪身欺到华辰身前,手起一掌,重重地打了华辰一个耳光,喝道:“臭小子,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何必与你啰嗦,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回答。”

华辰刚才怒气腾升,几乎失去了心智,现在被木南风打了一掌,反而清醒过来,默默站在当地,呼呼喘气。

木南风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为谁而活?”

华辰怔在当地,说不出话来,为谁而活?难道是为小师妹而活?难道是为师父而活?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木南风逼问道:“回答我。”

华辰脑中乱作一团,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活着,大吼道:“我不知道。”

木南风道:“好,我来告诉你,人生下来,第一为了父母而活,你父母给你生命,你却拿来如此作践,你怎么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第二为天下而活,一人之力虽然不能扭转乾坤,但若你无所事事,庸碌一生,最后没入黄土还不是烂泥一堆,你父母生你下来又有什么用处?第三为你爱和爱你的人而活,你可以祝福你爱过的人,但是不要执着追求你爱过的人,这样到头来你耽误了别人的幸福,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年华,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华辰呆立当场,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脑中回响着木南风的话语,心中想道:“我虽然从小便父母双亡,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我的身体是他们给的,若是他们知道我这样糟践自己,他们该有多么伤心?我对小师妹的感情是喜欢还是爱,如果她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我又何必去执着解释?为天下而活?嘿嘿,我华辰凡夫俗子一个,又怎么为天下?”

“天下苍生,尽在你手。”

突然脑中腾起一个声音,是静虚仙尊。

“天下苍生,尽在你手……”这句话在脑中此起彼伏,来来回回,不肯离去,终于他的脑袋像要爆裂开来,大吼一声:“我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人,我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人……”

他几乎想用石块撞破脑袋,拿出那句扰人心智的话语,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再也没有意识。

等他再次醒了过来,自己已经睡在床上,木兮正在看着他,木兮见他醒来,兴奋笑道:“华大哥,你没事吧?”

华辰却不说话,想到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不禁黯然落泪,木兮见他没事,也不说话,只能安慰华辰好好休息,然后离去。

他脑中想道:我华辰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一手带大,如今师父也已经死了,本来以为还有一个至亲至爱的小师妹,现在小师妹对我误会极深,只怕再也不能原谅我了,对了,虽然小师妹离我而去,但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深重,以前为了保护小师妹,所以把大仇摆在次要,如今小师妹在左丘府中,也不再需要我去保护,从今往后,我便苦练修为,等到为师父报仇之后,我就回到丹穴山去找来贺师弟,再做打算。

他脑中来来回回地想了很多,凤凰城,丹穴山,天机殿,李玉生,老猴子,老狐狸,木兮。几乎把人生的脚印都回忆了一遍。想到最后,心中决然道: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去想那些过去往事,那些往事就让他们滚蛋吧。

想到此处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朝膳堂走去。此时正见木兮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木兮见他走了出来,忙过去将他扶住,关切问道:“华大哥,你好些了么?”

华辰虽然心中难过还未散去,但是刚才强自下定决心忘记往事,所以现在见到木兮,再也没有把伤心挂到脸上,说道:“木木,我已经好多了,木大哥在哪?”

木兮见他开口说话,好不高兴,说道:“爹爹正在膳堂吃饭,叫我端来饭菜给你。”

华辰道:“谢谢你了,我们去陪木大哥吃吧。”

木兮喜道:“好啊好啊,爹爹见到你肯定很高兴的。”

说着扶着华辰走到了膳堂,只见木南风心事重重,一个人把酒独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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