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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启迪

十五 启迪

西配房靠近温室大棚一间为小餐厅,挨着二间联通为大餐厅,依次为侧门加酒水储藏室,再后就是操作间和厨房。东配房大概就是所谓的收藏了,苗晓咪不领,梅行正没看。温室大棚靠西配房一角建一仿古六角亭,亭中间摆一圆桌,10把靠背椅,一色酸枝红木,桌中间鲜花点缀,边缘摆10套银盘、银碗、银碟、银筷、银匙、银边高脚酒杯,底衬金黄方巾。今天安排在此,大概是照顾病人晒太阳。

俩人回来,二老早就坐好,鸡、鸭、鱼、小虾、大虾、海蟹、河蟹,多种蔬菜肉炒、清炒也上桌不少,不知道是谁已经斟好了饮料或茅台。

苗文化哈哈哈的一笑,大声说:“来来来!第一杯谁不干谁是我的……”意识到习惯了,差点顺嘴,赶忙改口:“不对,不对,不合适,不合适,应该是第一次来我家,也是第一次一起喝酒,干一个。”说着自己一仰脖喝了下去。

“爸啊——你又来劲儿。”苗晓咪嗔怪,但无奈。

“慢点。”老伴儿说话无力,伸出手拉拉苗文化胳膊。

“哈哈,好不容易高兴高兴,没事,今没事……”说着指了指梅行正,又说:“快干呐,等什嘛等?”

“我喝酒不行。”

“什嘛不行?我快六十的老头子都干了,你那么年轻什嘛不行……”

“饭后我得开车回去。”

“嗨!什嘛开车,喝这点小酒不影响开车,我喝酒开车更有根。没事,没事,实在不行睡一觉再走。”

梅行正看看伯母,又看看苗晓咪。

伯母费力说:“别难为孩子,让孩子随意喝吧。”

苗晓咪白她爸一眼:“我爸就这毛病。”

“什嘛随意!男人嘛,什嘛时候都该脚踩地头……”

“苗总,您别说了,这杯我喝。”说着站起一饮而尽,又急急的把一杯饮料也一饮而尽。

伯母什么也不喝,动筷儿夹点鱼肉放嘴里细嚼慢咽。苗晓咪抿抿饮料,吃点蔬菜。

梅行正绕过去拿起饮料和酒瓶准备斟上,苗文化道:“你不用管,有保姆两口子呢?”

“我来吧,都一样。”梅行正先给伯母斟点饮料,又给苗总斟酒,缓缓的斟到一半要停。

“嗨!什嘛啊,满上满上,喝就像喝的。”

随即斟满,再看苗晓咪,苗晓咪摇了摇头。

“苗总用嘛呀?我来啦,还有几个菜,弄好了,我马上过来照顾您……”大概是女保姆,她端着一盘孜然泥鳅着急的小跑过来,嘴里解释个不停。

“菜太多了?”梅行正不自觉说。

“什嘛多啊,不多。”一杯酒下肚,开始更来劲:“小梅你记着,你俩亲事成了是我半个儿,不成还是好好的生意伙伴,我年龄比你大多了,也是你半个爹。我告诉你,你以后做什嘛都跟我学,一定大大方方,宁可过头,不可欠缺,有大器才能成大事……”忽然看见梅行正酒杯,立刻转回话头:“哎!哎!别光听我说,你酒满上,我老头子都满了,你有什嘛理由……”

“又要疯……”老伴说着又拉了拉他。

“老爸……少喝吧。”苗晓咪嗔怪。

“哈哈哈老爸今天不是高兴吗?我的女儿,我酒肉,你吃素,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你要管我,你今天就开开斋,吃个虾再吃一块肉,我就什嘛都听你的……”苗晓咪只吃素食,苗文化经常这样逗女儿。

女儿斜他一眼,理也不理,嘟念道:“老爸您不是今天高兴,您是一见酒就高兴,您是天天高兴天天喝醉。”

苗文化哈哈哈的大笑后,也不理女儿了,又对准梅行正喊:“快,快斟满了,斟满了……”

梅行正拗不过,心一横把酒斟满,心想:谁怕谁,不就是醉吗?我没钱时是堂堂汉子,如今有钱了更是堂堂汉子,还能被一老翁吓趴下?

“哈哈哈好,好,这才叫男人。这回我可说了,第二杯谁不干我是谁的爹。”说着又一仰脖。

梅行正本来想:当儿就当儿,反正自己心里笃定“莫负侬类莫……”,只要苗晓咪乐意,自己就不辜负!可又一想,在苗文化面前也要挺起腰,也要做汉子,老子第一我为大,安能蹀躞垂羽翼,便也紧跟着一仰脖。

“哈哈哈……这才像个汉子,哈哈哈……什嘛都不说了,来来来,满上……”

苗晓咪见母亲显出疲惫了,就搀扶着回正房里屋休息去了。倒是猫咪跑了过来,跳上梅行正大腿,偎依在梅行正怀里,瞪着大眼,不知道是惊奇,还是想阻止。

三杯过后,梅行正酒劲上涌,涌来精神,话也渐多,吐字不清:“黄总,不对,不对,苗总,苗总也还是不对,应该叫伯父,伯父,我得敬敬您……”说着话,学着苗文化动作,一仰脖。

酒喝的太多了,梅行正跑到洗手间,全都呕吐出来,再回桌上,轻松很多。倒是苗文化酒话连篇,话匣子全打开了,胡乱白话了起来:“……哈哈哈,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达起来的吗?告诉你吧,我刚刚赚了一小部分钱,就当上了村里的负责人,自己有钱自然好了,可是谁刚开始就有用不完的钱啊?我知道不少发展快的差不多都是凭着借钱,凭着引资,凭着贷款,我当时想只要为村民干正事想发展,还不上就还不上,豁出去了,结果你看现在,不但没有外欠债,村子也弄好了,村民也不穷了,我自己的公司也发展起来了,说话做事也他妈的有了底气……”

“回村当官……真的好吗?”梅行正迷迷糊糊的问。

“当然好了,最起码风光……风光……”

随后不知道是人说话,还是酒说话,白话了好多好多回村当官好处。一个胡乱白话,一个胡乱听,白话完当官,白话怎么样发家发达的,怎么样对得起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又白话老伴年轻时候和自己过苦日子如何不容易,自己如何不进洗头房、泡脚店、歌舞厅等等。还特别自豪的白话自己当上代表啊委员啊以后,又结识了什么什么大人物,为民服务、公司发展方便了很多等等。其间也穿插白话女儿如何孝顺,如何清心寡欲等等,等等。

猫咪卧在梅行正双腿上睡着了,梅行正听着听着趴桌上睡着了,苗文化白话着什嘛什嘛的也趴桌上睡着了……

穹庐边,橘红色的夕阳缓缓道别,悠然的云朵儿披上彩妆,站在西山峰顶含着羞涩依依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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