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修道时,路威与路震,虽然之间言语不多,但毕竟血浓于水,兄弟之情也是十分深厚的,修道之后,平常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可谁又怎能忘了彼此?谁又怎不惦记同胞而生的兄弟?在无法预测的命运面前,三人年少的约定,仍是心中最初和最坚定的信念,如黑夜中一轮圆月一样,总能在自己彷徨无助的时候,带给自己一抹光亮。
路威进入道室的那一瞬间,就被眼前之人震惊的几乎难以自持,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无法平复,在他面前,从来都不加掩饰自己的想法,此刻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两人的情感已被刻意的埋藏起来,冰冷的裂缝在曾经相同的梦想上缓缓崩延。
一身白色道袍,一尘未染,漆黑如墨的眼波似夜色天空般深邃,面色如水,不起一丝涟漪,那无悲无喜的神情,仍是自己经常心底牢骚的原因,此刻却成就了他的风华绝代。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渊深如海的波动在空中静静蔓延,极其晦涩,也仅能在七玄异能感知下,才能发觉端倪,浩大的灵波,充斥着这座道室,无边的威压让路威的身体变的有些僵硬。
“你可知萧何,,,,”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受,声音中的责怪格外清晰。
“我已从天机演化中得知他已脱离魔障,不然,我早已动身南下了。”眼身转过路威微怒的脸旁,平定如水眸光已起一丝涟漪,声音渐渐转低:“我又怎么能忘记当初的诺言呢。”
路威闻言,心中已激动的不能自已,他还是记得我与萧何的,是啊,儿时至今的记忆,任谁也不能轻易遗忘的,那当年的承诺,就是一份最真挚的约定,承载着三个人梦想,三个人的情感,还有,三个人的命运。内心深处对这人的一份失望,一丝轻恨,在这轻轻几句温言中化为乌有,冰冷的裂缝已悄悄融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空中灵波依旧荡漾着,如潮水一样,击打着,逼迫着周围的一切,路威也并没有因为刚刚的惊喜而减少承受的威压,本来僵硬的身体,已微微渗出汗来。
“前几日闭关出了点差池,所以在对灵力的控制有些把握不好。”似看出他的窘迫,路震静静的解释。
路威点了点头,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真没想到,你竟然到了,,,这种境界。”默默揣摩感受着“天人合一”的无上威能,心海中翻起的波涛却不能像表面的笑容那么自然。
“事物的表面与本质总是不同,我只是心无旁鹜去观察而已。”路震徐徐的说着,仿佛不关他的事一样。
“我怎么没有这样悟性啊。”路威声音陡然高了起来,透露着不满,而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像你这般惊才绝代,这么快就能突破到今天的境界,也是理所当然吧。”无论心中如何震惊,如今也只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自己再羡慕也没用,索性面对现实,能少很多烦恼。
刚刚说完,就被路震轻轻接过:“我又即将闭关了。”
对上路威带有疑问的眸光,神情依旧平平淡淡:“此次闭关之后,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离开这里?你要去哪?为什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也许这正是这对兄弟间最大的不同。
“不知道,”路震眼波微动,闪现出一丝茫然,周围的灵力,缓缓汇来,天道茫茫,就算如他这般横空出世的奇才,也仅能窥见冰山一角。
路威皱了皱眉头,显然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试探的问道:“不会是要找个地方度劫吧?然后再回来准备飞升的事吗?晕啊,这不是开玩笑吧。”似对自己的无稽的猜想也感到好笑,便自嘲的笑了笑。
“飞升不过掌中之物,我要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这句石破天惊之语用这么淡定的声音说出,带出的震动绝不回低,让路威由起初的好笑变为愕然,而后神情凝重,默默思索。
“天道如棋局,你我俱为棋子,飞升最多也不过是在这盘棋局里担当重要的一些角色,还是始终离不得天道的掌握,我要做的就是超脱。”路震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对面那人的凝神沉思,只是静自的说下去:“我已无法驻留的太久,萧何已寻到自己的道,你呢?我出关之时,你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言毕,身形摇动不定,好象波光倒影一样不断流动,渐渐模糊,周围的灵波好像重新归于平静,沉厚的压力,不知何时已完全消失。
路威已震惊了太多,眼前的神通已不能让自己沉重的心再起波澜,只是默默的想,映像就已有如此威能,不亲自见我,是怕本体的威压会伤害到我吗?威压的消逝也让本来就极为不俗的聪慧变的更加灵透,通明。
此刻,脑中又想起刚刚那句“我已无法驻留太久,萧何已寻到自己的道,你呢?我出关之时,你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愣愣出神许久,路威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我太弱了啊,无论如何,我将用自己的方法来追上你的脚步,就算是天道,也不能阻挡我们兄弟三人当初为求证道的决心和梦想。”
转身走出道室,既然已有了决定,脸上洋溢着的应是阳光般的笑容,刚刚沉抑的负担,都随着这抹微笑,烟消云散,路,在脚下,前行之间,一片坦途。
萧何御空飞行,在三天之前,凝嫣送自己的妖牌竟然微微颤动起来,自己拿了仔细看看,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隐隐感到这妖牌好象挣脱出自己的手掌,然后破空朝某处飞起,难道是凝嫣用密法寻找自己?现在宗门短期是不想回了,无命老妖说师尊手下已有数万修道士的冤魂,心中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也让自己心里起了点疙瘩,等到心情平复了,还是自己当面询问一下的好。
打定主意后,现在看来,自己也是闲着无事,便随这妖牌去寻找凝嫣,不管怎样,和她在一起总是感觉那么轻松,那么多的烦恼都一扫而空,明净的笑容总能自己的心情变的开朗起来。
突然,妖牌一阵大的抖动,萧何匆忙放开妖牌,缓缓散发出一点绿光,妖气渐渐浓厚,妖牌有着指引一样,朝北方飞去,瞬息飞出几百米,速度倒不算慢。
萧何虽然疑惑,还是跟着妖牌后面一路飞去,猛然,感到前方有一股异样气息,进入化神境界以后,已经能最深切的感受天地,每一丝,每一缕的灵气流动都能彻底清晰的感应,这种触感之下,就是极擅藏形隐匿之道的五行宗修士,也无发遁形的。
而现在这股异样的气息,没有那种危险的预兆,没有那种压抑的沉重,尽管那人刻意的收敛,但在萧何能同天地呼吸的灵妙触感下,也暴露无疑。
强大,传递给萧何的只有一个感想,绝对的强大,却隐隐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被深深隐藏的,而且竟是妖气波动,是谁呢?有如此威压,至少要与无命老妖不相上下,竟能在千里之外就摄取这妖牌,啊,不好。
心中一突,萧何匆忙朝下方飞去,静静的随着一条小路,轻轻的控制自己的气机,确保一丝灵波的动向都没流露后,缓缓向那股异样的气息小心靠近,过得多时,终于接触到了这异样气息的最外围,气息如是平稳不动,越是如此,那股强大,让人心生臣服的感觉越是浓重,那隐藏其中的东西也已明朗,渐渐映入眼帘。
无命老妖!是他,断不会错,独特的龙形黑云让萧何记忆犹新,就在此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妖牌被我收来,你说的那小子却怎么没见到呢。”萧何抬头望去,空中远远立着两道身影,模糊不清,其中一个矮矮胖胖,被后黑云龙形奔腾咆哮,正是无命,另一个身着绿色裙带,看样子是位女子。
无命凝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修习的上古法门,气息不露,叫我如何知晓。”
“没想到这人间界竟还有炼气士存在,那断美好的回忆,真是让我怀念啊。”声音虽然轻柔,却有着一股莫名的凉意。
无命哼哼说道:“那小子不足为虑,只是他背后靠山让我摸不清虚实。”
“不是逍遥宗吗?昆仑山现在竟被这不知名的逍遥宗把持,真是笑死人了。”
“逍遥宗建于混沌妖界被封之后,其中原由你是不知,祖师就是那太微。”无命在她面前脾气很好,竟也能细心的解释。
“太微?崆峒山静修的那个?倒让他得了元始道统,哼,既是如此,这恩怨也当由,,,咦,那小子没见到,嫣儿却来了。”那女子声音分外透着一丝惊喜,见她眺目向南面望去。
萧何心中本来还担心,凝嫣若是跟着妖牌寻来该如何是好,听了半天,心中已经明白,这人跟凝嫣必是大有渊源,不过看那两人样子,跟我逍遥宗怕是有些纠缠,还是走为上策,心念思定,调整好自身与空气妖力的波动后,小心的朝远方急速行去。
少顷,那道轻柔的女音响起:“这小子挺机灵呢,现在走的远了,我也估摸不到他的气息了。”
无命也阴沉的说道:“留下他也亦无不可,我倒是很期待他的成长啊。”
“期待?很有意思的词语啊。”
(安啦,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