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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七师兄

看师父拿出天蓬尺,这摆明了是要跟自己玩命的架势,清晖赶紧跑到大师哥清月那里,敲开门之后把这次的法酬交给师哥。

清月接过师弟递来的法酬,问道:“好好的,跑这么急干什么。”

“师父要对我行门规,”清晖心有余悸的说道:“天蓬尺都拿出来了。”

一听师父行门规居然连天蓬尺都拿出来,清月也是楞了一下,就算以前学艺偷懒的时候,师父也就是拿桃木尺教训徒弟,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师父还动天蓬尺啊。师父这得多大的火啊。

清月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惹什么事了,师傅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没多大点事,”清晖挠了挠头“就是下山没带朱砂,跟老八借了点童子眉。谁知道师父怎么能生这么大气”

听清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清月点了点头,说了声“该。”

这时候听着后面吧嗒吧嗒脚步声进了,清晖以为是师父赶来了,赶紧躲到清月身后。仔细一看,是胡清阳跑过来了。清晖从清月身后出来,松了松筋骨。心想,小子,你给我等着,等没人的时候看我不拆了你。

胡清阳一边喊着大哥一边跑着进了清月的房间。伸手又拿出一个鸡蛋来递给清月。

“这是下山时候五哥买的鸡蛋,我给你留的。”

看着特意给自己留了鸡蛋的这个小师弟,再看看刚惹师父生气的老五,清月心想,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让人省心。

从清月那里要了朱砂出来之后,清阳去了后山。看着胡清阳给自己留的鸡蛋,可把玄真道长给高兴的呀,自己这个小徒弟下了趟山,自己没吃点好的不说,就买了个鸡蛋还特意跑到后山给自己送过来。

一看清阳拿着鸡蛋的手上贴着创可贴,玄真心疼的赶紧问怎么搞的。胡清阳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后,玄真怒气冲冲的拉着清阳的小手回到了三清观。

胡清阳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师父这么大年纪抡着扁担,还能追着正直壮年的五哥满院子跑,胡庆阳心想为什么他们都要打五哥呢?对啊,毕竟清阳还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吃完晚饭,被人追了一天的清晖挑着水桶,拉着胡清阳准备去山下墓地过夜。刚开大门,就看见一个年轻道士往上走来。

“这么晚了,谁还来啊。”清晖小声嘟囔。

“五哥?”上山的道士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嗯?老七?”清晖心想叫我五哥?听声音像是老七。老七俗家姓刘,道名清尘,是师父收的最后一个徒弟,平时师父对这个小徒弟也是比较疼爱,学成之后下山云游,今天这是刚回来。

“是我是我,”清尘一边往上跑一边喊,跑上来之后一把抱住清晖:“五哥,我可想死你了。”

面对老七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清晖可别提多别扭了。以前在山上大家虽然关系好,就算是比较亲近也没有说抱就抱的,出家之人成何体统嘛。老七这家伙下山之后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坏毛病。

胡清阳站在旁边看着这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心想:这人是谁啊......

清尘刚看到清晖旁边还站着个孩子,问道:“五哥,这你徒弟?师傅准你收徒了?”

“不是我徒弟,是小师弟,”清晖解释道:“师傅让我陪他去坟地练胆。刚要出门遇到你了。”

又对清阳说:“这是你七哥,赶紧叫。”

胡清阳手结阴阳印,规规矩矩地朝清尘行了个礼:“七哥。”

清尘整理整理衣服,给清阳回了个礼。“小师弟?师父又收徒了?”看这小师弟这么有礼数,清尘对这个小师弟的好感瞬间就爆棚了。

“不是师父收的,这里面事情太多了,你去问师父吧,”清晖说道:“我还得带他下山呢,你赶紧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胡清阳就往山下走。

山下坟地

“五哥,刚才那个就是七哥吗?”胡清阳缩在被子里问道。“你和他谁厉害?”

“他也就身手比我好一点,论画符摆阵,跟我差好几条街呢。”清晖满脸不屑地说道。

“五哥,其余几个师哥我都没见过,他们都去哪里了?”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七哥,胡清阳才想起来,除了大师兄李清月和五师兄张清晖两人能经常见到,再加上一个整天闭门打坐不问世事的二师兄,偶尔还能看到一次。其余的四位师兄都没见到过。

“老四跟老六两个人一起去云游了,还没回来,”清晖给他解释道:“咱师傅规定了,学艺有成之后都要下山云游,少则五年,最多不限。下山之后不能为非作歹,如果被师傅知道,直接打断双腿,逐出师门。你七哥今天也是刚云游回来。”

一听下山之后为非作歹会被打断双腿,胡清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三师哥没见过,又问“那三师哥呢?也是去云游了?”

清晖简单回忆了一下:“三哥是被赶出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师父也没说,大师哥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能是躺累了,清晖翻了个身接着说:“按理来说三哥是从小就跟着师父的,你没上山之前,三哥是师父最疼的一个徒弟。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天突然就被师父赶下山了,虽说是赶下山了,但是观里也没给他除名,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呢。”

清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胡清阳嘱咐“对了,你可千万别跟师父问你三哥的事。当时师父挺生气的。估计是被他给惹急了。”

“噢,我知道了。”胡清阳紧接着又问:“五哥,那你说摆阵为什么要用铜钱啊?”

“钱经万人手,阳气重,而且铜又是阳气最好的载体。再加上铜钱外圆内方,意为天圆地方,中间有皇帝年号,天地人三才具备。所以铜钱咱们拿铜钱摆阵效果最好,知道了吧。”

“五哥,那为什么要用童子眉啊?”

也不知道这个小师弟哪来这么多问题,清晖只好耐心的解释:“童子眉阳气重啊。咱们平时用的朱砂也带阳气,但是还有一种材料叫赤硝,他的阳气就比朱砂要强。但是赤硝太贵了,而且也不好弄,一般只有古代的皇权贵胄才用得起。但是这个童子眉呢,比赤硝还好使,但就是用起来比较危险。”

“什么危险?”一听童子眉有危险,胡清阳一下子坐起来了。

清晖又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说:“容易被师父打!”

胡清阳本来还觉得害怕,一听师哥这么说,就放心了。反正被打的也是你,我又没事。

“五哥...”

“住口!赶紧睡!再说话信不信把你一个人扔这里!”一晚上被胡清阳问这问那,清晖早就不耐烦了。

一看清晖不让自己说话了,胡清阳又重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睡过去了。

第二天大清早,胡清阳睡醒之后刚想找清晖带自己撒尿,仔细一看发现身边没人了,就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五哥、扁担、水桶都没了。

胡清阳愣了一会,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五哥,五哥,你在哪里,我害怕...五哥”

三清观门口

坐在台阶上的清晖看着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山上爬的胡清阳,嘴里露出满意的笑。看你还在师父面前乱说话,这次给你长长记性。

等胡清阳爬上来之后,清晖警告胡庆阳:“憋回去,不许哭。看看你什么样子。练胆练胆,你胆子这么小怎么行。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回去之后不许乱说,听见没有!”

胡清阳委屈的点了点头,把眼泪擦干净。

清晖重新挑起扁担,拉着胡清阳的手,刚打开大门,清晖直接懵了。

只见玄机满脸愤恨的站在门口,后面站着老七,老七手里捧着桃木尺。

“师父,起这么早啊。”清晖赶紧把挑的水放下,给师父行了个礼,想缓解一下尴尬的场面“我俩刚回来,您这是要下山?”

“你昨晚把清阳一个人扔坟地里了?”玄机冷冷地说。

清晖一看不好,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这不是为了给他练胆嘛,对吧老七,”清晖赶紧跟站在师父身后的老七挤了挤眼“咱们当时练胆的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对吧。”

清尘点了点头对师傅说:“对啊师父,我们刚练胆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睡的坟地,而且当时我们也都快20岁了,没事。”

好家伙,本想搬个救兵,谁承想搬来个阴阳人,老七,你这几年下山你都跟谁学的啊,这刀补得也太狠了。清晖一看老七这波神助攻,这是要把我直接送走啊。

还没等师父说话,清晖拔腿就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你!”玄机恶狠狠的朝清晖说道。毕竟年纪大了不像以前能追着徒弟打的时候了。

看清晖跑远了,玄机对清阳说:“清阳,这是你七师哥,以后他教你拳脚功夫。”

“七师哥”清阳又上前对清尘行了个礼。

清尘还了个礼:“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教你。”

道观里差不多每个人都会点身手功夫,毕竟那个时候治安不太稳定,而且道观本身就在山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观里经常有上香的善信供奉的香火钱,保不准什么时候有土匪强人就动了什么坏心思。所以习武既是强身,又能自保。当年全真王重阳祖师和他师弟周伯通,还有后来的武当张三丰祖师,在江湖上,那可都是一代宗师级的人物。

看着胡清阳扎的马步,清尘还是比较满意的:“这马步扎的不错,之前练过什么?”

胡清阳说:“我练过太极拳。”

听清阳说练过太极,清尘让他打一套看看。简单打完一套之后,清尘觉得还算标准,就简单指点了几个动作,又问道:“还会什么?”

胡清阳想了想,“不会了,就学过太极拳,五哥教我的。师父和师叔就教我摆阵,还教我画符,还教我背经书背口诀。”

清尘心想年纪这么小,又要学阵法又要背口诀背经书,还学画符,能把一套太极练得这么标准确实不太容易。点了点头,笑着说:“七哥今天再教你一套武当的绵掌。”

清尘在前面慢慢演示,清阳在后面慢慢的学,一边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清尘聊着天。

“七哥,五哥说你功夫比他厉害。”

清尘听胡清阳这么说,心里想,这小师弟真会来事,怪不得师父和大师哥这么喜欢他呢。“还可以吧,我当年学功夫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可是五哥说摆阵画符什么的,你跟他差了几十条街呢。是真的吗?”胡清阳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人畜无害的眼神看着清尘。

清尘转身看着胡清阳:“他真是这么说的?”

胡庆阳用力点了点头,用非常肯定而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对,五哥昨晚睡觉时候跟我说的。”其实当时清晖也是有点自吹,但是清晖说差了几条街和清阳转述的几十条街区别大吗?至少在清阳心里觉得区别并不大。

虽然有点忘记当时五哥说的具体是什么了,但是大概意思差不了,谁让他当时那么害怕呢,记不清楚也很正常。

清尘摸了摸这个小师弟的脑袋,“你先自己练着,我出去一下。”

晚饭时候,清晖估摸着师父的气该消的差不多了,又回到观里。刚打开门,就看见清尘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师父的桃木尺,阴森森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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