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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眉峰碧

方怜坐在屋中,静静听着夏小瑜将这几年的事情一一讲完,瞧着夏小瑜秀气而略显青涩的脸,也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怜惜,双眼转了几转,小声道:“我方才见到屋中那二人,还以为是你....唉,我真糊涂,错怪了好人了。”

时间去得久了,夏小瑜虽然仍觉落寞,却也没有当初那般难以自拔,摇手道:“那没什么,谁人见到这般景象,都难免会误会与我。”

方怜见他说得消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二人沉默片刻,夏小瑜不经意间看到方怜憔悴的面容,突然道:“糟糕,我只自顾自的说话,却忘了你许久没曾休息了,这边块随我来吧。”说罢便推开屋门。

方怜起身跟在他后面,外面一宿已过,东方略微可见云海飞涨,朝阳之光朦朦胧胧。夏小瑜将房屋整理了,转身道:“方姑娘,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这昆仑山虽然野兽妖物甚多,却也不敢擅自创闯到昆仑派的地界来。”

方怜见他情绪低落,想说些话儿逗他笑笑,于是笑道:“那是自然,恩公法力高强,那些妖物莫非吃了雄心豹子胆,哪敢来招惹呀?”

夏小瑜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低头道:“哪有。”不过这样一来,心情倒也是好了很多。二人随意说了说话,方怜便睡下了。夏小瑜出门立于峰顶,心道:“方姑娘做了昆仑弟子,我答应大伯的事业便算完成了一件。只是那北斗所化天枢神枪却让我给丢了,至今仍没找回来,唉!我也恁的大意了。”他自责不堪,随即想到:“五年之期已至,那魔罗果然应大伯所言,是魔气全无了。我本是为峨嵋求援来的,没想在昆仑山一住就是五年,也不知道峨嵋如今怎么样了,师傅他们回来没有。”他虽这般默念着,心中却隐隐想着另一张清冷绝俗的面容。

“也不知道柳师姐怎么样了...”

一念至此,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陡然身后有人道:“年纪轻轻,却再此长吁短叹,毫无斗志,真没一点男子汉的骨气!”

夏小瑜吃了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立了一人,那人年纪约摸中年,面向生的清濯萧疏,颇有仙气,上身着白袍,下身却围着一张老大的虎皮。在夏小瑜印象中,似他这般神仙人物,本该衣着清雅脱俗。此刻见他作如此怪异打扮,手中更是提一支长戟,脑袋顿时转不过弯来,只一骨碌问道:“这怪人是谁?怎得我在昆仑住了这么久,也未曾见过他?”

那人双眼望着远处,瞧也不瞧夏小瑜一眼,口中却道:“你不用猜测本仙身份,本仙便是说了,你也不知!”

夏小瑜被他一语说中心事,仿佛被呛了一下,只好说了声:“是...”

那人冷哼一声,又道:“久闻昆仑一脉单传,人丁单薄,不足挂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说罢冷笑数声。

夏小瑜一听之下,怒意便升腾起来。他生平最敬重青玄子与杨天瀑二人,如何能听得昆仑的半分侮辱之语?但他生性温和,极少与人发怒,当即皱眉道:“这位先生,你远来是客,入了屋我且奉上茶水招待便是。你何以出言如此折辱我昆仑派?”

那人听罢不怒反笑,哈哈大笑道:“如此说话,方显男儿本色!”

夏小瑜颜色少济,暗道:“我先前垂头丧气,叫这先生看得小了,他却只把我当作昆仑派之人,连同昆仑派一同轻视上了。”于是拱手道:“多谢先生提点。”

那人仍是瞧也不瞧他,径自笑了半晌,突然道:“不妥不妥...”随即又迈步四处走动,嘴唇不住颤动,似乎在不停念叨着什么。夏小瑜奇道:“先生可有何疑难之处?”

那人闻言,抬头将夏小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即又摇头不止,只道:“不妥...实在不妥。”

夏小瑜见他如此,心中虽然好奇,却也不上前相问。那人独自嘀咕半晌,突然转向夏小瑜,喝道:“小子,你怎得不来问我为何不妥?”

夏小瑜被他一句话问得懵了,半天答不上话来。陡然房屋门开了,方怜慢步走出,站到夏小瑜伸侧,冲那人冷冷道:“这位少年乃是堂堂昆仑传人,当世英雄,又怎会与你这等人神神怪怪,衣着邋遢的人说话,徒自辱没了身份!”

其实那人倒也不是神神怪怪,衣着邋遢,只是方怜见他衣衫怪异,行为奇特,便夸张地说了出来。

那人一听,顿时怒道:“小丫头懂什么,本仙与这小子说话,那是大大提升了他的身分。本仙瞧你面目憔悴,眉目紧皱,脸上隐隐有一层黑气,只怕日前便有一场血光之灾,还是自珍性命,赶紧躲得远远的,免叫本仙见了心烦!”

方怜怒极,正欲反驳,夏小瑜忙拉住她,低声道:“方姑娘,你是不休息了吗,怎得此刻却出来了?”

方怜冷冷瞥了那人一眼,方才道:“方怜尚未睡着,听这怪人对恩公出言不逊,恩公心胸宽阔,自是不予计较,方怜却是忍不下去了!”

夏小瑜心中感激,道:“多谢你啦,这位先生倒也没怎么,你别说啦。”

那人哈哈笑道:“正是,正是!小丫头,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徒自丢了性命。”

方怜正欲反唇相讥,看到夏小瑜制止的眼神,方才抿嘴不言,深色却是极不好看。

夏小瑜道:“这位先生,你何以说方姑娘她...”只是后面言语不甚吉利,夏小瑜生怕方怜听了不快,倒也说不出来。

那人摆手道:“小子,你师长在哪里,本仙要找他说话,快去叫了他来。”

他言语颇是无礼,方怜听了,忍不住又要发作。夏小瑜忙抢道:“这位先生,我的师傅不在此处。”

那人眉毛一挑,奇道:“不在此处?那在何处?”

夏小瑜垂头黯然道:“他自五年前下了峨嵋,就再也没有音讯。”

那人一听,又在峰顶来回走了片刻,道:“不对啊,不对!大大的不对!”

夏小瑜奇道:“有何不对?”

那人道:“昆仑的道士没事儿跑去峨嵋做什么?不对不对!你小子撒谎!快说,你师长在哪里!”

夏小瑜当即知道他将自己当作昆仑弟子了,心道:“大伯与杨哥哥待我如此,我又得了昆仑仙法的真传,说我是半个昆仑弟子,那也不假。”当即问道:“你要找青玄子道长?”

哪知那人眉毛一挑,道:“我管你什么道长不道长,总之把你师长叫来,那便对了!”

夏小瑜黯然道:“昆仑的前辈们,都已羽化升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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